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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基因匹配的结果弹出,屏幕上的红色警示灯突然亮起,刺耳的提示音打破了医疗室的沉寂。为首的医师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冷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剧烈一震,手里的检测报告“啪”地掉在地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恭敬:“这……这不可能!基因匹配度99.9%——他、他是虫皇陛下的幼子!是遗失在外的皇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医疗室里炸开。其余的医师纷纷围了过来,看着屏幕上的匹配结果,个个目瞪口呆,脸上的冷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惶恐与谦卑,甚至有虫忍不住跪了下来,浑身发抖,连抬头看陆羲和的勇气都没有。 陆羲和也愣愣的看着,他看着屏幕上“虫皇幼子”四个字,脑海里一片空白。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科技这么发达,竟然还有皇室?原谅陆羲和阅文无数,却并没有接触过相似题材。 为首的亚雌医师抖着身子,连滚带爬地来到陆羲和面前,重重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皇、皇储阁下,属下有眼无珠,不知是您,方才多有怠慢,求您恕罪!求您恕罪啊!”其余的医师也纷纷跪了下来,个个惶恐不安,生怕陆羲和降罪,毕竟他们只是平民雌虫,即便是d级皇子都不是他吗能得罪的。 陆羲和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医师,心底五味杂陈,只有更多的茫然,来到异世他也是当上皇帝了,哦,是皇子。只能轻声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虚弱:“起来吧,我……我不怪你们,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话音刚落,医疗室的舱门便被猛地推开,几名身着银灰色军装、肩甲上缀着金星的军雌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军雌身形高大,灰绿色的瞳仁锐利如鹰,身后展开一对半透明的膜翅,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正是星舰的最高指挥官,上将洛特。 洛特走进舱内,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医师,最后落在陆羲和身上,他快步上前,对着陆羲和微微躬身,语气是极致的恭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属下洛特,见过皇子阁下!接到基因库预警,属下立刻赶来,您无碍吧?” 陆羲和看着眼前的军雌上将,他想要了解现状,轻声问道:“你……认识我?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们都叫我皇子?”他的语气里满是困惑,像是没有记忆的空白让他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身份反转。 洛特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放缓语气解释:“皇子阁下,您是虫皇陛下的第六幼子,十八年前意外失踪,虫皇陛下派虫四处搜寻,从未放弃。” 为首的亚雌医师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医疗床边,语气是极致的恭敬与小心翼翼,连声音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陆羲和:“皇子阁下,都是属下疏忽,没有检测出您体内的压制药剂,才误判了您的精神力等级,求您责罚!” 洛特看出了他的茫然与疲惫,轻声说道:“皇子阁下,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休养,属下已经立刻向虫皇陛下禀报了您的消息,陛下很快就会派专舰来接您回主星。在此之前,属下会亲自守在您身边,确保您的安全。” 说完,洛特对着身边的护卫吩咐道:“封锁医疗室,任何虫未经允许不得靠近,另外,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全力为皇子阁下解毒、修复精神力,务必让皇子阁下尽快恢复。” 护卫们齐声应下,快速退了出去。跪伏在地的医师们也被洛特示意起身,个个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地重新为陆羲和调整治疗方案,态度比之前还要恭敬百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陆羲和靠在医疗床上,看着舱外璀璨却陌生的星辰,他想起那个梦,或许去了主星就能知道了。
第3章 是他吗 水晶吊灯的光芒碎在鎏金酒杯里,晃得人眼晕。 空气中浮动着甜得发腻的、属于贵族雄虫们肆意外放的信息素,混着顶级香槟的醇甜,一股脑往陆羲和的鼻腔里钻。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指尖捏着杯壁冰凉的酒杯,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的晃了晃杯子。 气泡在杯底无声的炸裂,和他此刻的状态一样——在这里待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溜走。 一个月前,军队的星舰跨越了大半个星际,在边境的星盗船上,找到了他这个虫皇流落在外的雄虫血脉,当今皇帝的第六位皇子,给了他皇族的“耶格尔”姓氏——听上去风光无限,实际上不过是帝国贵族圈茶余饭后的一桩奇闻。 “那个荒星来的D级雄虫”。 这才是他们真正愿意叫他的称呼。 在这个雌多雄少、雄虫至上的虫族帝国,雄虫本就是被捧在云端的珍宝。哪怕是B级雄虫,都能引得无数家世显赫的雌虫挤破头地讨好,更别说皇族雄虫,自出生起精神力等级便从未有过低于A级的先例。 唯有他,是那个破天荒的例外。 这段时间他又接收了原主的一些记忆,每一片记忆几乎都包含那个身影。温暖的、强大的,会用极其温柔的精神力包裹住他残破的精神海,会抱着他,用低沉的声音哼着他听不懂的调子。原主的幼年破蛋时受过重创,不仅让他的精神核留下了永久性的损伤,也让他几乎忘了所有事,忘了那个虫的脸,忘了那个虫的声音,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找他。 只记得,自己必须要找到他。自己已经将星网上所有信息翻遍,或许他应该将目光看向军部。 至于那D级的精神力评级,一半是破蛋的旧伤所致,另一半,是他刻意压制的结果。在记忆里老雌兵教过原主,荒星上活下去的第一准则,就是学会伪装自己。 回到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帝国,顶着D级雄虫的废物名头,挂着皇子这个华而不实的壳子,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一点一点地收集线索。 宴会也好,嘲讽也好,打量也好——都是他获取信息的渠道。他需要知道这颗星球上谁掌握着档案,谁见过他的雌父,谁在刻意抹去关于他的痕迹。 陆羲和终于将酒杯放到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动作随意得像扔掉一件用完了的工具。他没有回到宴会厅中央去迎合那些虚伪的寒暄,而是沿着廊柱的阴影,不紧不慢地朝侧门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说,没有人在意他。 一只D级的雄虫,哪怕挂着皇子的名头,也配不上任何一只贵族雌虫的殷勤。而那些雄虫们更不会来搭理他——他这身荒星带来的粗粝气息,和他们精致的、被精心养护的矜贵格格不入。 侧门外是一条碎石小径,通向宴会厅后面的花园。月光铺在石子上,泛着冷白色的光,和厅内那些暖金色的灯光截然不同。 陆羲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余光扫过宴会厅内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某个穿着深色军装的高阶雌虫正在和虫皇说话,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刺眼地闪烁。那是军部的人。 档案在军部。 他需要找到进入军部数据库的途径。 但这个念头只是从脑海中浮了一瞬,就被他暂时按了下去。今晚不急。他需要的不是冲动,是时机。 花园深处有风,带着星柏的清苦香气。 陆羲和沿着小径往深处走去,身后宴会厅的喧嚣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退潮时海浪从沙滩上褪去的声音。 这段时间在宫殿里过于安静,他的耳朵已经不习惯这种密集的、嘈杂的、没有任何意义的人声。那些恭维、嘲讽、试探、打量——全都是噪音。真正的信息从来不在这些话里,而在话与话之间的沉默中,在那些被刻意跳过的话题中,在被涂黑的档案和被抹去的名字中。 他需要听的不是他们说了什么。 而是他们不敢说什么。 月光穿过星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他走得很慢,姿态懒散,像一只吃饱了在领地边缘闲逛的野兽——没有目的,没有紧张,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走。 但他的眼睛没有闲着。 花园的布局、巡逻守卫的换岗时间、侧门的位置、紧急出口的标识——这些信息在他看似慵懒的视线中一一被收录、归档,存入脑海深处那张无形的信息网中。 他不急。 但今晚的信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该回去了。 陆羲和停下脚步,正准备转身,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在另一边响起。“废物,还没有找到他吗。”“抱歉,方淮阁下,我们看到他是往这边跑的。”“呵,那种药剂他支撑不了多久的,继续搜。”“是” 陆羲和没有凑热闹的习惯,听到脚步声,大多往他来时的方向去的,准备抄个小路绕回去。 没走几步,一股暴烈的、混乱的、几乎失去控制的精神力从花园另一边猛然炸开,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绝望地撞击铁栏。紧接着传来阵阵惊呼。 陆羲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雌虫。A级以上。精神力暴动。
第4章 不是他 陆羲和无语了,这怎么让他撞上了,这不关他的事。他现在是一只D级的废物雄虫,不应该感知到这么远距离的精神力波动,更不应该有能力插手A级以上雌虫的暴动。他应该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若无其事地回到宴会厅,继续扮演那个无能的、懦弱的、充满迷茫的皇子。 他的脚已经转了半个方向。 然后—— 那只雌虫的精神力波动中,有什么东西,像一根极细的针,刺穿了他精神海深处那道陈旧的裂缝。 陆羲和的身体僵住了。 那根针没有带来疼痛。它带来了一瞬间的、极其短暂的、像闪电劈开夜空一样的—— 画面。 一只雌虫的手。伤痕累累的手,正在替谁梳理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 陆羲和猛地攥紧了拳头。 那个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肋骨,疼得他呼吸发紧。 他不记得那个画面里的虫,不记得他的信息素,不记得他的精神力波动。 但他的身体记得。 他的脚已经迈了出去,不是朝着回去的方向,而是朝着那股暴动的精神力。他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他的身体就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就像荒星上那些刻进骨髓里的本能,比思考更快,比理智更深。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方向,有和记忆碎片中重合的东西。陆羲和穿过星柏林,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他的精神力在体内不安地震颤着,精神海的裂纹在扩大,有什么东西在裂缝下面用力地敲打,想要破壁而出—— 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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