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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缚床上躺着一只雌虫,蓝色的发丝被汗水和血迹黏在额角,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渗血。他的双手被合金束缚带固定在床沿,手腕处的皮肤已经磨得通红破皮,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脚踝同样被锁住,军装被换成了统一的白色束缚衣,布料上印着醒目的红色编号——HZ-1073。 高危雌虫编号。HZ,High Zone,最高监控等级。 陆羲和刚准备借着这次混乱,将自己隐藏起来。 但是束缚床从他面前推过时,那只雌虫微微偏过头,灰蓝色的眼眸正对上他的视线。他愣住了,是那只雌虫。但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深极静的漠然。像一个已经接受了所有结局的人,不期待任何转机,也不畏惧任何折磨。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柄被折断的刀,刀刃还锋利,但鞘已经碎了。 “让开让开!”推车的虫员不耐烦地挥手。 陆羲和侧身让开,目光却没有从那道身影上移开。束缚床被推进走廊尽头的观察室,门框上方亮起红色的警示灯——高危雌虫,待转移监禁所。 这时,那个之前安排的军雌赶到:“殿下,请随我回去吧。”陆羲和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不是说泽菲尔在家族吗,这就是被家族照顾的样子。他要把他带出来,他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可以让陆羲和找到梦里的雌虫的突破口。 要怎么做? —————— 这天下午,病房门被敲响了。 来的不是内侍,也不是任何贵族,是个穿着墨绿军装的高大雌虫。 他肩宽背厚,军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凌厉的肌肉和几道深浅不一的战场旧疤。右眼下方一道横贯颧骨的刀疤格外醒目。他的虫瞳是暗沉的金色,看人时眼神锐利如刀,却没有多余的敌意,只有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算计。 “陆羲和殿下。” 他站在门口,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却不卑微,没有皇室侍从那种刻意的谄媚,也没有贵族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在下现任第六和第七军团特种作战总指挥,赫连。” 陆羲和放下手里的水杯,没说话。 赫连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走进来,拉过椅子坐下。他坐姿放松,脊背却依旧挺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内敛却随时能出鞘。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最后目光落回陆羲和身上,开门见山: “我来跟你做一笔交易。” 陆羲和眉梢微挑。 心里默默吐槽: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虫族的将军也一样,开口就是交易。 “我知道你在找泽菲尔。”赫连没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深灰色的军部机密文件夹,推到陆羲和面前,“这里面是他这两天的全部情况。” 陆羲和的指尖猛地一顿。 “你为什么帮我?”陆羲和看着他,眼神平静,“泽菲尔是第七军团的少将,我只是一个废物皇子。” “我不能亲自出手。”赫连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虫后一直在盯着第七军团,就等着我们犯错。我要是带着军团的人硬闯,他立刻就能以‘干预家族内务、意图谋反’的罪名,调禁卫军接管第七军团。” 他往前倾了倾身,金色的虫瞳里闪过一丝冷光: “洛兰瑟家族和雄保会以为你只是个无依无靠的D级废物皇子,根本不会防备你。这是唯一能悄无声息把泽菲尔救出来,又不会给虫后留下把柄的办法。” 陆羲和看着他,忽然笑了。 “赫连元帅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出面救人,担风险,你坐收渔利,保住泽菲尔,也保住第七军团。” “是合作,不是算计。”赫连纠正道,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泽菲尔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是第七军团最好的少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废掉精神力,被关一辈子。而你,需要一个在军部站稳脚跟的支点,或许你会不会好奇自己的身世?关于你的雌父。” 他盯着陆羲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救泽菲尔出来,我立刻帮你办理雌侍登记,让你成为他名正言顺的雄主。以后在军部,只要不损害军团利益,你的事,就是我所管辖的军团的事。” 这是一笔明码标价的交易,却也是当下对双方都最有利的选择。 陆羲和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了那个文件夹。 翻开第一页,就是泽菲尔被带进长老会审讯的监控截图。照片里的军雌脊背挺直,浑身是伤,眼神却依旧倔强,没有半分屈服。 陆羲和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泽菲尔的脸,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覆上一层冰冷的怒意。 “洛兰瑟家族打算怎么处置他?” “三天后,执行废灵仪式。”赫连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对外宣称泽菲尔精神域永久受损,不适合继续服役。实际上,是要把他交到雄保会。而雄保会有一处雌虫实验基地,那里面用重大犯罪的罪雌做实验。泽菲尔身为SS级雌虫,会是最珍贵的研究材料。这样既能给虫后和劳伦家族一个交代,又能保住洛兰瑟家族的‘脸面’。” 陆羲和攥紧了文件夹,指节泛白。 “我答应这个交易,也希望元帅履约。” “当然。” “这个通讯器,如有需要可以通过它联系我。”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但是两虫都知道,愉快的合作背后,是藏着的底牌,防止对方的毁约。 —————— 走廊尽头。 奥莱——赫连的副官,快步走到赫连身边,低声:“元帅,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短时间,无暇顾及泽菲尔少将和六皇子这边的情况。” “很好,我们也应该给他们一些回报了,竟然趁着我们这些老家伙出门,对小辈动手。”
第7章 一只雌虫get 雄保会驻医院审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时,里面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训话。 “泽菲尔·洛兰瑟,第七军团少将,精神暴乱致方淮阁下重伤,六皇子因您仍在昏迷,三名军雌死亡。”坐在办公桌后的雄虫翻着档案,语气漫不经心,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由洛兰瑟家族接回审判,执行期间再次发生精神力波动,雄保会介入,判定为高危等级,建议永久监禁。” 他合上档案,看向束缚床上的泽菲尔,嘴角勾出一个居高临下的笑。 “洛兰瑟家族已经放弃你了。第七军团也没有为你出过头。你现在连贵族都不是,只是一个编号HZ-1073的高危物品。” 泽菲尔纹丝未动。灰蓝色的眼眸半垂,像那些花只是风,吹过就散了。 那只雄虫显然不满意这个反应。他站起身,走到束缚床边,伸出手捏住泽菲尔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本少爷在跟你说话。一个暴乱的废物,也敢给我摆脸色?你知道高危雌虫监禁所是什么地方吗?进去的雌虫,没有一个能完整地出来。”他的拇指用力掐进泽菲尔下颌的软肉里,指甲嵌进皮肤,渗出一线极细的血珠,“不过,如果你求我,我可以考虑把你转到普通监禁区。” 泽菲尔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不是恐惧,是厌倦。像一个人被同一把刀捅了太多次,看到刀尖时已经懒得躲了。 “不求?”那只雄虫松开手,直起身,从架子上取出一支电击器,在指尖转了一圈,“没关系。高危雌虫在转移前如果出现‘攻击倾向’,按规定可以使用强制手段。你觉得我把这段话写在报告里,谁会替你说话?” 他按下开关,电击器尖端迸出一串幽蓝色的激光。 审讯室的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的。 没有人通报,没有人敲门。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陆羲和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体检时换上的宽松病号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苍白瘦削。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束缚床上的泽菲尔,站在床边捏着电击器的雄虫,角落里的雄保会办事员——然后慢吞吞地走进来,像逛超市一样随意。 “六、六皇子殿下?”那只雄虫愣了一下,手里的电击器忘了关,电弧还在噼啪作响,“您怎么……” 陆羲和没看他。他走到束缚床边,低头看了看泽菲尔。近距离看,那些伤更明显——嘴角的淤青,颈侧被抑制器磨出的血痕,束缚衣下若隐若现的旧伤绷带。从抑制环的缝隙里溢出的精神力波动紊乱而破碎,像一只翅膀受伤的蝴蝶在徒劳地振动。泽菲尔也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不是希望,是困惑。他不明白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雄虫为什么要走进来,而且他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六皇子殿下,”那只雄虫关掉电击器,扯出一个笑脸,“您已经醒来了。这里是雄保会的管辖区域,您是不是走错了?我让人送您回——” “他归我,我已经申请他做我的雌侍。” 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像在说“这件衣服我要了”。里安静了一瞬。束缚床上的泽菲尔瞳孔微微收缩。 那只雄虫的笑容僵在脸上。“殿下,这不合规矩。他是高危雌虫,已经走完了监禁审批流程,您要登记雌侍,雄保会有的是温顺听话的——” 陆羲和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厌恶,只是极淡的、像看一件挡路的家具一样的目光。“我说,他归我。” 那只雄虫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不是被气势震慑——陆羲和看起来没有任何气势,他甚至站得有点懒散,像随时准备找个地方瘫下去。但就是这种“我不需要证明任何事”的平淡,让那只雄虫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位再废弱,也是皇子。皇室成员登记雌侍,不需要经过雄保会审批。 “……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陆羲和已经转回头,低头看着束缚床上的泽菲尔。泽菲尔也在看他,灰蓝色的眼眸里那层漠然碎裂了一角,露出底下极深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东西。不是感激,是一种更本能的、像溺水的人被一把攥住手腕时的怔然。 陆羲和朝雄虫伸出手,雄虫只能交出钥匙,探入锁芯,轻轻一拨。咔嗒,左手锁扣弹开。咔嗒,右手。咔嗒,左脚。咔嗒,右脚。 四声轻响,束缚带全部松开。 那只雄虫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陆羲和会立马解开他。 泽菲尔的手腕从束缚带里滑出来,磨破的皮肤接触到空气,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他没有动。因为他不确定这双手是来救他的,还是只是换一副枷锁。 陆羲和也没催他。他只是把手收回来,插进病号服的口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步,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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