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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坏虫。” “我听到他们在喊。” 苏尔没有说话,只是把安安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公爵府门外,媒体的悬浮光幕已经列阵完毕。红色的直播指示灯一排一排亮起,像无数只不眨眼的眼睛。 —— 消息传得比预想更快。 当日傍晚,星网出现第一批“知情虫士爆料”。次日清晨,热搜词条全面换新。 #苏尔被调查,公爵治疗失败内幕将揭# #医疗部长疑为洛兰瑟家族叛徒暗棋# #安安注射不明药剂实锤?苏尔亲手害子? 最后一条词条配了一张模糊的化验单截图。苏尔一眼就看出那是他三年前在军部实验室做的分析报告——洛兰瑟家族为安安注射的慢性制剂成分分析。报告被虫从实验室系统中盗出,断章取义,将“洛兰瑟家族注射”扭曲成“苏尔亲手注射”。 评论区炸了。 “连自己幼崽都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难怪安安身体那么差,被亲雌父下毒。” “这种虫配当医疗部长?配当雌父?” 苏尔关掉光屏。 他在操作台前站了片刻,然后低头继续整理当天的药剂清单。笔尖平稳,字迹工整,和每一天一样。 —— 安安的烧又起来了。 苏尔量完体温,将仪器放到一边,从药箱里取出退烧针剂。针尖刺入安安手臂时,幼崽在昏迷中哆嗦了一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呢喃:“不要……不要打……” 苏尔的手顿了一瞬。 他想起了那份分析报告。那些抑制精神海发育的慢性制剂,安安那时候哭不哭?大概哭过。后来不哭了,因为哭了会被夹手腕。 苏尔将针管里的药液推完,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安安的手臂很细,比同龄幼崽细一圈,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苏尔轻轻握着安安的手,很久。 —— 第三天 三个满编中队,精神炮充能完毕,悬浮光幕全程直播。领队站在府门台阶上,宣读缉拿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条街:“苏尔涉嫌蓄意破坏重臣治疗、勾结旧贵族祸乱朝堂,即刻捉拿归案!” 泽菲尔站在府门内侧,身后是他的精锐士兵。 “缉拿令依据不足。”泽菲尔说,“公爵府已向军部提交申诉函,依据军法条例第三十七条,在证据链存在重大疑点的情况下,军部有权暂缓执行。” 领队上前一步:“暂缓与否,由军部裁定。在此之前,缉拿令依然有效。让开。” 泽菲尔没有动。 府门外,媒体的悬浮光幕将他的脸投射到每一块屏幕上。亿万虫族看着他——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旅长,站在铁甲森森的督查司军队面前,手按在武器解锁键上,没有按下去。 领队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短暂的等待后,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泽菲尔少将,我是赫连。暂缓执行令已签。督查司即刻撤回。” 领队的脸色变了。 他挂断通讯,沉默了两秒,抬手做了一个撤兵的手势。 三个中队的士兵列队撤离。精神炮熄火。悬浮光幕的红色的直播指示灯陆续熄灭。府门外恢复了安静。 泽菲尔转过身,走回府内。他的步伐很稳,但攥着武器的手在身侧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攥得太紧。 —— 治疗室内,光屏上的波纹依然紊乱。 艾拉满脸愤怒的,盯着不停操作终端的陆羲和“公爵,您现在需要休息,治疗后您只会沉睡12个星时。” “放心,艾拉博士,马上了。苏尔部长遭受这些是因为我,这个智能体马上就完成。” —— 在三个星时前 “公爵。”艾拉的声音沙哑,“我需要做一次深层精神探测。三层以下。” 陆羲和从治疗舱中坐起来:“什么风险?” “深度探测本身会对您的精神海造成额外负担。以您目前的状况,探测过程中可能出现剧烈反噬。” “做。” —— 陆羲和将系统交给泽菲尔。 躺下后。 艾拉启动深度探测程序。传感器贴片从眉心延伸至太阳穴,蓝色的光波沿着贴片边缘缓缓扩散。 光屏上的波纹开始剧烈颤动,陆羲和的主体精神波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烈撞击,锯齿状的波峰一波高过一波。 陆羲和的手指攥紧了治疗舱边缘。指节泛白,从关节到指甲盖,一寸一寸地失去血色。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眉心紧锁,牙关咬紧,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泽菲尔站在治疗室门外,透过玻璃窗看见这一幕,手不自觉地按在门框上,指节同样泛白。 探测持续了十二分钟。 艾拉盯着光屏上逐层展开的成像图,瞳孔骤然收缩。他放大第三层的图像,一个极细微的、几乎不可能被常规检测捕捉到的异常点出现在精神海最深处——不是裂痕,不是波动,是一处虫为干预的痕迹。 艾拉将图像保存,加密,然后关掉光屏。 ——
第50章 阴谋初现 赫连在当天深夜抵达公爵府。 他直接从军部议会赶过来,外袍上还沾着议会大厅里浓重的烟味。 进门时泽菲尔正在走廊里等他,两虫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赫连走进治疗室,艾拉将加密图像调出来,放大,指给他看。 “这不是治疗失误。”艾拉的声音很轻,“这是虫为干预。手法极其隐蔽,不在常规检测范围内。如果不是深度探测,永远不会被发现。” 赫连看着那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异常痕迹,沉默了五秒。 “能溯源吗?” “不能。”艾拉说,“干预手段非常古老,不是现行任何医疗体系的操作规范。我只在一些残破的古籍文献里见过类似描述——精神暗引,一种已经被帝国明令禁止、销毁所有资料的上古秘术。” “谁会用这种手段?” “只有两种虫。”艾拉看着他,“一种是深谙上古秘术的隐世家族。另一种——” 他停了一下。 “另一种是皇室。帝国皇室是唯一被允许保存上古秘术资料的机构。” 赫连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道痕迹,又看了五秒。然后他直起身,将外袍的扣子系好。 “这件事,除了在场的四个,不要让第五个虫知道。”赫连看向泽菲尔,“尤其是陆羲和。” 泽菲尔点头。 赫连转身离开治疗室。走过走廊时,他的步伐依然很稳,但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走到走廊尽头,他推开侧门,进入地下车库。车已经发动了,引擎低沉的嗡鸣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赫连坐进后座,关上门。 “回军部。”他说。 车子驶出车库。帝都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万家灯火,星河璀璨。赫连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他没有在休息。 他在想一件事:精神暗引,上古秘术,皇室。陆羲和的治疗从数月前开始稳步推进,恶化却是最近才发生的。 如果虫后从数月前就开始布局,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 苏尔的身世曝光、舆论风暴、治疗恶化、督查施压——所有事件在同一时间段密集爆发,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的链条。 赫连睁开眼睛,打开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菲尼斯阁下,我需要你查一件事。” “吆,赫连元帅怎么想起来我这个闲散虫了。” “帝国皇室近三年的所有公开和非公开活动记录。尤其是虫后的行程。”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正经道:“赫连元帅,查皇室是死罪。” “我知道。你有这些情报。” 又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轻笑“元帅,私虫事务,得加钱。” “随你提。” “给我七十二星时。”菲尼斯挂断了通讯。 —— 别院里,安安又惊醒了。 幼崽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苏尔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安安看见他,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浑身发抖。 “雌父,雌父,雌父……”安安一遍一遍地喊,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苏尔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背,另一只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安安的肩膀。 “雌父在。”苏尔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毋庸置疑的事。 安安哭了很久。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闷在胸腔里的哭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幼猫。苏尔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说“没事了”。他只是抱着安安,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安安哭累了,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小脸贴着苏尔的颈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苏尔没有把他放回床上。他就那样坐着,抱着安安,在黑暗的房间里,一动不动的。 窗外,天快亮了。 —— 清晨。 菲尼斯发来第一份报告:虫后近三年的公开活动记录,没有任何异常。所有行程都在常规范围内——宫廷典礼、贵族宴会、慈善活动。没有出过帝都,没有单独见过任何可疑虫物。 赫连看完报告,拨通菲尼斯的通讯:“公开记录没有异常,查非公开的。” “非公开的更难查。皇室的内部记录不在任何数据库中,全是纸质档案,锁在深宫的内阁里。” “那就想办法。”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 “赫连元帅,”菲尼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闯皇室内阁,罪名等同于叛国。” “我知道。” “您要做好准备。不管查到什么,这件事都没办法摆在台面上解决。” “我知道。” “赫连元帅,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呢,放心。”菲尼斯挂断了通讯。 赫连将通讯器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深秋的晨雾很浓,把远处的建筑轮廓都模糊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虫说过一句话:“有些事,不能因为不能摆在台面上解决,就不去做。” 那个虫已经不在了。 但这句话,赫连记了十八年。 —— 第五日傍晚。 苏尔接到一份通知。督查司的调查升级了。从“配合调查”变成了“限制出行”。他的通行权限被冻结,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别院、治疗室、往返走廊。公爵府大门不能出,军部不能去,医疗部的工作暂停。 通知是泽菲尔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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