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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师尊，你回来了。” 柳封清没理会他的话，目光扫过桌上的灵果、丹药，最后定格在那张素白纸条上。 他指尖微动，纸条便自动飞入他手中。 “明日小心，我在。” 柳封清低声念出那行字，冰青色的眼眸里寒意弥漫。 他抬眼看黎景意，语气听不出情绪：“上官含星送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黎景意硬着头皮点头：“应该是，上官师兄的好意。他说让我明天小心点，这些是给我防身和补充用的。” “好意？” 柳封清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倒是殷勤。”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张素白纸条无风自燃，瞬间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消失。 “师尊！” 黎景意低呼一声，有些心疼。 倒不是多在意那张纸条，而是觉得这样烧掉别人的东西，不太礼貌。 柳封清看都未看那灰烬，视线重新落到黎景意手中的浅青色法衣上。 他忽然伸手，将那法衣拿了过去。 黎景意一愣：“师尊？” 柳封清指尖拂过法衣流转的微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属于上官含星的温和妖力与精妙防护禁制。 这件法衣确实不错，足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普通攻击，对黎景意来说，在明日的大比中几乎是多了一层保障。 但也正因为如此，柳封清的眼神更冷。 上官含星这是算准了他不会给黎景意准备太高阶的防御法宝，以免让其产生依赖，所以特意送来这件恰到好处的东西，既示了好，又无声地彰显了存在感。 真是，碍眼。 柳封清指间灵力微吐。 “嗤——” 一声轻响，那件质地坚韧、光华流转的浅青色法衣，从柳封清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迅速变得黯淡、灰败。 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华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毫无光泽的碎片，簌簌掉落在地，堆积成一小撮灰色的尘埃。 整个过程快得黎景意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堆法衣碎片，又抬头看看柳封清面无表情的脸，一股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柳封清！” 他这次连“师尊”都忘了叫，声音因为气愤而微微拔高。 “你干什么！那是上官师兄送我的！就算你不要我收，你说一声，我还给他就是了！你干嘛把它毁了？那可能很贵的！你这是暴殄天物！浪费！败家！” 他气得脸颊泛红，胸口起伏，指着地上那堆灰烬的手都在抖。 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那是别人的一番心意，就这么被师尊毫不留情地毁掉，让他觉得既难堪又愤怒。 柳封清看着少年因为气愤而格外明亮的眼眸和绯红的脸颊，冰青色的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剧烈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他的东西，你不许用。”
第37章 大比首战，靠脸赢？ 黎景意被他这霸道的语气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跟这个独裁者讲道理。 “师尊，那是防御法衣，明天大比，我这点修为，上去就是挨打的份。” “有件法衣说不定还能少挨两下，你把它毁了，我明天怎么办，裸奔上去让人揍吗？” 柳封清却似乎根本没在听他说话，目光转向桌上漆木盒里的灵果和丹药，指尖再次凝聚起灵力。 “等等！” 黎景意这次反应快了点，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木桌前，张开手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这些是吃的和丹药，灵果有什么错，丹药有什么错，师尊，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柳封清动作顿住，冰青色的眸子冷冷看着他。 黎景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这些，这些是消耗品，用了就没了，不算长期收别人的东西。” “明天大比肯定有消耗，我，我留着备用还不行吗。” “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赚了灵石，买等价的东西还给上官师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些。 “师尊你之前也说了，大比刀剑无眼，我修为低，准备点丹药灵果以防万一，总没错吧。” “难道你希望我明天在台上被人打伤，连疗伤的药都没有。” 柳封清沉默地看着他，少年因为激动，眼圈都有些发红，浅墨色的瞳仁里满是不服和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明日大比的惶恐。 那张绝美的脸此刻涨得微红，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鲜活生气。 僵持了几息，柳封清指尖凝聚的灵力缓缓散去。 他移开目光，不再看那些灵果丹药，只丢下一句冷硬的话。 “随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衣袂拂过门槛，身影消失在门外。 黎景意站在原地，看着师尊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地上那堆法衣灰烬，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气柳封清的专横霸道，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师尊刚才的反应，似乎不只是因为讨厌上官含星那么简单。 他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至少保住了灵果和丹药，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个玉盒和药瓶收好，放到枕头边。 看着地上那堆灰烬，叹了口气，找来扫帚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草草洗漱了一下，几乎是沾枕就睡，连梦都没做一个。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黎景意就被院外隐约传来的喧闹人声吵醒。 青云宗内门大比，三年一度，是宗门内最重要的盛事之一。 不仅所有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必须参加，许多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也会前去围观，更有其他友好宗门派来观礼的代表。 整个青云宗主峰区域，早已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黎景意换上干净的弟子服，将那柄未开刃的铁剑佩在腰间，又摸了摸枕头边的灵果和丹药，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柳封清已经站在院中。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青衣，只是比起平日，更多了几分肃穆。 见黎景意出来，他目光扫过少年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淡淡道：“走。” 没有多余的嘱咐，没有鼓励的话语，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黎景意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主峰演武场走去。 越是靠近演武场，人声便越是鼎沸。 巨大的演武场被划分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擂台，此刻大部分擂台周围都已围满了人。 高台之上，坐着掌门玄诚子、各位长老以及前来观礼的贵宾。 柳封清将黎景意带到亲传弟子聚集的区域，自己则径直走向高台，在预留的位置坐下。 黎景意站在一群气息明显比他强盛得多的亲传弟子中间，感觉自己就像误入鹤群的小鸡仔，浑身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嘲弄的，大多集中在他这张脸上。 “看，那就是柳师叔祖新收的亲传，长得果然……” “嘘，小声点，听说才炼气三层，真不知道师叔祖看上他什么了。” “除了脸，还能有什么，估计是看这张脸实在出众，破例收的吧，唉，长得好看就是能为所欲为。” “炼气三层也敢来参加大比，第一轮就得被刷下来吧，也不嫌丢人。” 窃窃私语声不断飘入耳中，黎景意只当没听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看脸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炼气三层怎么了，我凭自己本事炼的气。 有本事你们也穿个越试试。 很快，钟声再次响起，浑厚悠长。 掌门玄诚子起身，简单讲了几句勉励和规则，便宣布大比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淘汰赛，采用抽签决定对手。 因为参赛弟子众多，足足有上百个擂台同时进行比试。 黎景意随着人流，去抽签处领取了自己的号牌和对手信息。 “丁字七号擂台，第三场。对手，内门弟子，周敏，炼气七层。” 炼气七层。 黎景意看着玉牌上的信息，嘴角抽了抽。 很好，比自己高了整整四层小境界。 按照修真界常识，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往往就足以形成压制，何况四层。 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他捏着号牌，按照指引找到了丁字七号擂台。 擂台约莫三丈见方，由坚硬的青罡石砌成，周围设置了防护结界。 此刻擂台上前两场比试已经结束，胜者欢欣，败者黯然退下。 黎景意站在擂台边等候，心跳得厉害。 他摸了摸腰间的铁剑，又偷偷从怀里摸出一颗上官含星送的灵果，飞快塞进嘴里。 清甜微凉的汁液和温和的灵气流入腹中，稍稍缓解了他的紧张。 “第三场，凌绝峰亲传弟子黎景意，对阵，翠微峰内门弟子周敏。双方上台。” 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黎景意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擂台。 对面，一个身着翠绿衣裙、容貌清秀的女修也轻盈跃上擂台，正是周敏。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隔两丈。 周敏原本神色平静，带着内门弟子惯有的傲气。 然而，当她抬眼看清对面黎景意的脸时，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 晨光熹微，映在擂台上那少年身上。 他穿着最简单的青云宗弟子服，墨发以同色发带束起高马尾，几缕碎发拂在光洁的额前。 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精致如画，一双桃花眼因紧张而微微睁大，浅墨色的瞳仁清澈见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站在那里，身姿有些单薄，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干净剔透，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 周敏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不，不仅仅是好看，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直击人心的绝世容颜，配上那双带着些许忐忑和懵懂的眼睛，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怜惜，根本升不起丝毫敌意。 她脸上那点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和慌乱。 她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裁判长老可不管这些，见双方就位，便沉声宣布。 “比试开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残同门。” 话音落下，周敏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黎景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脸上红晕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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