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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和妈妈,还有大哥,知骁,甚至我的丈夫锦添!当年Nexis Dynamics的事情,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唯独瞒着我一个人?!瞒了我整整十九年!小宥为什么会成为我的儿子,这其中的真正原因,您比谁都清楚!可谁都没有告诉我!把我蒙在鼓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 她泪流满面,指着自己的心口,“您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去面对小宥?怎么去跟他解释这一切?我又有什么脸面,站在白书一和莱佩泽的墓前,告诉他们,他们用生命保护下来的、唯一的儿子,在沈家这些年……过成了什么样子?!他甚至因此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差点……差点就没了!” 沈立明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脸色灰败,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过身去,肩膀微微佝偻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辩解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苍老而疲惫。 “罢了……罢了……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这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是我们……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宥那孩子。” 沈言看着父亲瞬间佝偻下去的背影,听着母亲压抑的啜泣声,心如刀绞。她爱这个家,爱她的父母兄长。可有些裂缝,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复原如初。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横亘在那里。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房间,看了一眼悲痛的父母,然后,决然地转身,对等待的佣人说:“走吧。” 佣人们捧着收拾好的箱子,沉默地跟在沈言身后,走出了这个她住了大半生的院落。涂锦添默默上前,揽住妻子颤抖的肩膀。 寒风穿过空荡的走廊,吹散了最后一丝温暖的假象。老宅依旧矗立在冬夜里,华美、庄严,却仿佛从内部,开始透出一股无法挽回的、冰冷的寂寥。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放假前最后一门考试是英语听力考试。 涂之宥走出考场,冬日的风刮过走廊。冻僵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萨里的消息恰好弹了出来。 萨里:「年后要来M国吗?」 萨里在国外得知涂之宥受伤的消息时,涂之宥早已痊愈,他们在M国暴露了行踪这时也不能贸然回国。 涂之宥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顿了顿。去M 国在他计划之中,但还未定具体的时间。 「要。」 校门口挤成了煮沸的粥。拖行李箱的学生、翘首以盼的家长,有人甚至将家里的金毛举过肩头,狗尾巴在寒风中欢快地扫过旁人的脸。这片黑压压攒动的人头与喧哗,比春运站台更汹涌,也更鲜活。 “宝贝,出校门了吗?”沈言的声音从听筒里淌出,温柔地切开周遭尖锐的喇叭鸣笛。 “出来了,妈妈我看见你了!” 涂之宥奋力挥手,随即拽紧拉杆,侧身挤进人与人的缝隙。行李箱轮子碾过冻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他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从那份温热、拥挤、充满生活实感的洪流中挣脱出来。 “恭喜宝贝,放假啦。”保镖无声接过行李,沈言则上前一步,将一束淡雅如凝结月光的香槟玫瑰轻轻放进他臂弯。花香很浅,却瞬间包裹了他,冲散了期末周积攒的所有疲惫。 “谢谢妈妈。” “我呢?花可是我付的款。”涂锦添在一旁故作严肃地插话,眼底却藏不住细碎的笑意,那笑意在眼尾皱起浅浅的纹路。 “谢谢爸爸~” “快上车,回家再说。”沈言揽过儿子的肩,指尖在他被风吹得微乱的发梢温柔一拂,指腹残留着护手霜浅淡的白茶香气。 回到玫园,午餐的香气尚未从餐厅完全散去,混合着壁炉里松木燃烧的暖意。涂之宥刚陷进沙发,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沈知珩:「晚上来接你。」 “小宥,问问小珩晚上过来吃饭吗?”涂锦添一边示意佣人布上餐后甜点,一边看过来。 涂之宥低头,指尖飞快回复沈知珩的消息,空余时间抬头道:“他说有事走不开,饭后来接我。” 沈言正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听到对话,脚步在铺着厚重地毯的台阶上微微一顿。 “宝贝今晚不住这儿?” 涂之宥立刻像只察觉到主人情绪的猫咪,从沙发里弹起来,黏过去,额头轻轻抵蹭沈言的肩膀,手指讨好地捏着她柔软的家居服袖口,“校外公寓还有些零碎东西要收拾,我和哥哥今晚过去住,就一晚。”他抬起眼,睫毛在灯光下扑闪,“明天就回来陪您。” 沈言指尖点上他光洁的额头,轻轻一推,那力道里满是纵容的宠溺,“你呀。去吧去吧,小珩照顾你,我放心。” 话虽如此,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儿子长大终将离巢的怅然。 饭后,沈言将涂之宥拉进二楼的主卧。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合上,将涂锦添在门外无奈又了然的笑容隔绝。 她在临窗的丝绒沙发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纱帘,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光晕,连眼尾细微的纹路都显得温柔。 “小宥,”她声音压得低,像在分享一个只属于母子间的秘密,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跟妈妈说实话,你和哥哥……到哪一步了?” 涂之宥耳尖倏地红了,血色迅速蔓延至脖颈。他眼神飘忽,落在地毯上繁复的缠枝花纹上,仿佛能数清每一道经纬:“妈妈……” “跟妈妈还害羞?”沈言伸手,温热的掌心捧住他的脸,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他的视线转回来。她的目光清澈而包容,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感情到了深处,有些事水到渠成,再正常不过。妈妈只是关心你,怕你懵懂,怕你受伤。”
第74章 情书 “就……牵手,拥抱,亲、亲……”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吞进喉咙,连带着脖颈都漫上绯色的云霞。 沈言笑了,那笑容里有深切的疼惜,也有一丝过来人狡黠的了然。她凑近些,声音放得更轻,气息拂过涂之宥发烫的耳廓,“要注意安全,知道吗?该做的措施一定不能马虎。虽然你们之间不会有孩子,但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有些责任,开始的时候就要负起来。” “啊?”涂之宥先是一懵,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茫然,随即整张脸“轰”地一下爆红,连眼角眉梢都染上胭脂色,几乎要冒出热气,“妈妈!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还没?”沈言挑眉,笑意更深,眼波流转间带着促狭,“那你看你,羞得像只刚从锅里捞起来的虾。傻孩子,”她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颊,语气郑重又温柔,“性是爱很自然的一部分,不必恐惧,也不必羞耻,坦然面对,彼此尊重就好。” 直到坐进沈知珩车里,空调暖风徐徐拂面,涂之宥仍觉得脸上热度未退,沈言的话语和眼神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混合着一种隐秘的、破土而生的期待。 他对亲密接触的本能恐惧与生理抗拒,确实在沈知珩日复一日、近乎虔诚的耐心与温柔里,被一点点熨平、覆盖。那些晦暗的、带着铁锈味的记忆碎片,被新的、滚烫的、属于沈知珩的气息和触感挤压到了角落。 他想更进一步。想得身体深处都会泛起陌生的、细微的战栗和灼热。可每次情潮汹涌得快要决堤,理智的弦即将崩断时,沈知珩总会先一步撤离,留下他去冲冷水澡的次数多到涂之宥都替他担心身体。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还不够有吸引力? 正胡思乱想间,一只骨节分明、腕表折射着冷光的手忽然探来,手背贴上他额头。微凉的触感惊得他睫毛一颤。 “发烧?”沈知珩收回手,目光在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停留了两秒,声音听不出太多起伏,但涂之宥熟悉他每一丝语气的变化。此刻的平淡下,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可能车里有点闷,刚考完有点累。”涂之宥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抠着安全带边缘粗糙的纹理。 沈知珩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嗯”,没再说话,重新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窗外流转的城市霓虹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 涂之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车内气氛那丝微妙的凝滞,沈知珩的沉默比平时更沉,像蓄满了水汽的云层。唇角抿成一条极淡却锋利的直线,那双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拇指正缓慢地、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表皮。 这是他极度不悦,或者说,在竭力克制某种翻涌情绪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一路上,涂之宥试了几次。用微凉的手指轻轻蹭他的小臂,讲期末考场里监考老师打瞌睡的趣事,指尖悄悄去勾他熨帖的衬衫袖口。回应他的,只有简短得近乎吝啬的单音。 那无声的、带着微酸气息的低压,沉甸甸地弥漫在密闭的车厢里,几乎令人窒息。 抵达公寓楼下,门卫大叔从值班室的窗户内探出半个身子,笑容满面,带着熟稔的热情,“沈先生,您回来啦!下午那批快递都给您送上去了,我特意盯着送的,您清点过了吧?没少吧?” “清点了,没少。”沈知珩礼貌颔首,声音平稳无波。 涂之宥却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他指节传来清晰的、细微的痛感。几乎是半拖着,他被带进了冰冷的金属电梯轿厢。 “哥哥,”电梯上升带来的轻微失重感中,涂之宥小声问,试图打破令人不安的寂静,“你买了什么?那么多快递?” “你的东西。”沈知珩看着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我没买……”话音未落,电梯“叮”一声到达顶楼。门开的瞬间,他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径直拉向家门。 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咔哒”,门开,他后背抵上玄关微凉的、带着浮雕花纹的墙壁,沈知珩滚烫的唇随即落下,封堵了他所有未出口的疑问。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温柔试探或缱绻厮磨,这个吻带着明确无误的惩罚意味,急切,深入,甚至有些凶狠,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攻城略地,席卷他所有感官和残存的理智。涂之宥被动承受着,大脑在缺氧和震惊中飞速运转。 期末周他忙得晕头转向,图书馆、宿舍、食堂三点一线,连睡眠都奢侈,哪有机会、有心力去招惹什么桃花?上次宿舍楼下那场递情书的乌龙后,他明明已在校园论坛和几个常去的匿名平台,用近乎公告的形式明确贴出“已有伴侣,感情稳定,勿扰”的声明,甚至附带了一张模糊的、十指相扣的剪影图…… 唇舌被迫交缠的间隙,他尝到一点很淡的、属于沈知珩漱口水的薄荷冷冽气息,和一丝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翻滚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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