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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知珩终于退开一点距离,涂之宥已气喘吁吁,肺叶火辣辣地疼,腿软得几乎要靠沈知珩的手臂支撑才能站住。沈知珩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同样凌乱不稳,灼热的气息喷在他鼻尖,指腹却极温柔地、带着薄茧,拭去他唇角牵扯出的、暧昧的水光,然后,惩罚性地在他微微红肿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疼……”涂之宥小声哼唧,眼圈因激烈的亲吻和缺氧泛着湿润的红,抬眼瞪他,却没什么威力,雾气蒙蒙的眼神反倒像某种无意识的撒娇,“哥哥今天……好凶。” 说完,像是为了扳回一城,他踮起脚,在沈知珩近在咫尺的、凸起的喉结侧方不轻不重地咬了回去,留下一个浅浅的、带着湿意的牙印,如同幼兽稚嫩的标记。 “现在知道讨饶?”沈知珩低哼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震出,带着未消的郁气。他单手便轻而易举地将涂之宥抱离地面,像掬起一捧轻盈的羽毛。涂之宥轻呼,下意识环紧他的脖颈。沈知珩另一只手取下挂在玄关挂钩上的一个深灰色精美礼品袋,抱着他朝卧室走去,步伐沉稳。 “晚了。” “这到底是什么?”涂之宥趴在他宽厚坚实的肩上,鼻尖蹭到他颈侧皮肤,能闻到淡淡的、好闻的须后水味道。他好奇地侧过头,看向那个神秘兮兮的袋子。 “待会就知道。” 被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沈知珩面无表情地将袋口朝下,倒出里面花花绿绿、各式各样、散发着不同香气的信封时,涂之宥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凝固,随即尴尬得闭上眼,牙齿无意识地深深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这个数字化的时代,竟然还有人如此执着地写纸质情书?诚意或许可贵,浪漫或许复古,但在此刻,这些精心挑选的信封和邮票,只让他如坐针毡,头皮发麻。关键是他明明已经公开声明,划清了界限!最要命的是,这些信怎么会寄到这个他和沈知珩私下居住的公寓地址?还被沈知珩亲手签收、带上楼、此刻如同罪证般摊开。 “能看吗?”沈知珩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形成一个微妙的倾斜角度。他随手捡起最上面那封淡粉色、印着樱花暗纹、散发着若有似无栀子花甜香的信封,指尖捏着边缘,语调平静无波地问,目光却沉沉地落在涂之宥脸上。 涂之宥飞快地伸手,捏住信封的另一角,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试图讨价还价,“看完……能不吃醋吗?” 沈知珩低头,在他微微红肿、色泽诱人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一丝警告,“你觉得呢?” “……要不,我们先洗澡?”涂之宥试图转移焦点,声音有些发虚,同时手悄悄探进自己衣服的口袋,那里有一个更烫手、更让他心慌意乱的小方盒。临出门前,沈言悄悄塞进他外套内袋的“战备物资”。刚才换家居服时,他鬼使神差地将其转移到了睡裤口袋。此刻若被发现,无异于在熊熊燃烧的醋火之上,再浇上一桶滚油。 沈知珩深沉的眸光在他写满心虚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竟从善如流:“好。” 他起身,将涂之宥打横抱起,走进主卧配备的宽敞浴室,调好水温,试了试,然后将他放在防滑垫上,“我回隔壁客卫洗。”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挺拔背影,即使隔着柔软的家居服,涂之宥也能感受到那股未散的、沉甸甸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醋意和压迫感,他小声嘀咕,带着点无奈和纵容,“这醋坛子翻得……海底捞似的。今晚吃饺子都不用另找醋了。” 等他磨磨蹭蹭、心绪不宁地洗完,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出雾气氤氲的浴室,却发现沈知珩早已洗好,正背对着他,站在走廊角落的嵌入式消毒柜前。 柜内亮着幽蓝的、冷冷的紫外灯光。 “哥,你在干嘛?”他赤着脚,踩着柔软的长绒地毯凑过去,带着一身湿润温软的水汽。 看清消毒柜里被紫外线笼罩,涂之宥愣住了,眨了眨眼。 愣了几秒,他又觉得这行为放在沈知珩身上,合理得近乎可爱。沈知珩对卧室环境的洁净度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尤其是外来的、未经他允许的物品,紫外线消毒是标准流程,无论那是一本书,一件礼物,还是……一叠情书。 道理都懂……但给情书消毒,还消毒得如此认真、如此之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孩子气的、不动声色的较劲和独占欲。 他趁沈知珩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幽蓝的消毒柜上,迅速将睡裤口袋里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小盒子掏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宽大的睡衣袖口里,然后用另一只手指向卧室中央那张柔软的大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那……我先进去等你?” 不等回应,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溜进了卧室,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那个天蓝色的小方盒此刻在袖口里像个持续燃烧的炭块,烫得他心神不宁。 藏枕头下? 太明显,一躺下就能感觉到。 塞抽屉里吗? 涂之宥拉开自己这侧的床头柜抽屉,慌里慌张地将盒子推进最里面,用一叠沈知珩平时给他写的、提醒他添衣吃饭的便签纸盖住,刚合上抽屉,卧室门便被无声地推开。 沈知珩穿着深丝绒浴袍走进来,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小片壁垒分明的胸膛。发梢还缀着未干的水珠,沿着清晰的颌线缓缓滑落。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落在涂之宥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还搭在抽屉把手上的手。 “还有私藏?”他眉梢微挑,迈开长腿,径直朝床头柜走来,浴袍下摆随着步伐掀起微小的弧度。 “没、没了!真没了!” 涂之宥心头一紧,几乎是扑过去,后背紧紧抵着抽屉面板,双手在身后死死抵住柜面,仿佛要凭一己之力挡住千军万马。他摇头的幅度大到头发上未干的水珠都甩了出来,在灯光下划出细小的弧线。 他哪藏过别人的情书,唯一被他小心翼翼珍藏、时不时拿出来摩挲观看的,不过是沈知珩某次出差前,随手写给他、提醒他天冷加衣别熬夜的便签,上面凌厉潇洒的字迹,他能倒背如流。 “不是……我是说,这些信我根本不知道,真的!我发誓!”他急急补充,脸颊因紧张和羞涩烧得更红,像熟透的浆果,“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弄到这个地址的……” 越说越乱,越描越黑,他懊恼地抬手,用掌心轻轻拍了自己嘴唇一下,发出轻微的“啪”声,像在惩罚这笨拙的舌头。
第75章 风中新叶 沈知珩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踩在涂之宥慌乱的心间,最后停在他面前,沉默地俯视着他。那目光深邃,像寂静无波的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有危险的暗流汹涌盘旋,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涂之宥看不懂的、沉郁的重量。 下午,他处理完最后一份并购案文件,私人邮箱提示音突兀响起。点开,是一段匿名发来的视频。镜头里的男孩在健身房,赤裸着线条流畅漂亮的上身,汗水沿着紧绷的腹肌沟壑滚落,在顶光下折射出蜜色的光泽。发件人自称是涂之宥的固定健身搭档,言语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直白与挑衅,字里行间暗示着某种超越普通关系的熟稔。晚上驱车回来的路上,物业又转交了这叠来自不同地址、却都指向同一收件人的情书。 涂之宥太耀眼了。青春、鲜活、漂亮,像一颗正在经历最剧烈燃烧阶段的恒星,自发着灼热耀眼的光,吸引着所有趋光、无畏、同样年轻的飞蛾。而自己呢?年长的这几岁,在此刻仿佛成了横亘在心头、无法轻易跨越的沟壑,是阅历,是沉稳,却也可能是……暮气。他能给涂之宥绝对安稳的港湾与深入骨髓的深情,却给不了同样莽撞炽热、不计后果的青春荷尔蒙。这些东西能如此精准地寄到这里,意味着他们这处相对隐秘的住所地址很可能已经暴露。这间装满他们无数温馨回忆、第一次亲吻、第一次相拥而眠的公寓,恐怕无法再提供绝对的私密与安全。今晚,或许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夜。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细针,悄然刺入心脏最柔软的缝隙。 涂之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沉郁复杂的情绪,那不仅仅是吃醋,似乎还混杂着别的、更沉重的东西。他的心像被那无形的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微却清晰的疼。 他忽然不想再解释了。语言在此刻苍白无力。 他伸出手,不再试图遮掩或辩解,而是直接拉住了沈知珩浴袍松散的腰带,轻轻一拽,将他带倒在柔软蓬松的床褥上。随即翻身,虚跨坐上去,双腿分跪在他身体两侧,俯下身,双手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将自己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不喜欢男生,也不喜欢女生。” 涂之宥抬起头,目光笔直地、毫无闪避地看进沈知珩深邃的眼底,那里映着床头暖橘色的灯光光晕,和一个小小的、完整的、只属于他的倒影。 “我只喜欢哥哥。只喜欢你,沈知珩。” 话音落下,室内安静了一瞬,只有彼此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知珩看着他,看着少年眼中那片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星河,忽然,唇角极轻、极慢地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里掺杂着无奈、动容,和一丝被点燃的、更为幽暗的火苗。他伸手,长臂越过涂之宥的肩头,从散落在床侧那堆五颜六色的信件里,精准地、如同早有目标般地,抽出了一封天蓝色、质感挺括的信封。 信封的正面,用飘逸优雅的花体英文,写着一行清晰的字——恰好,一字不差,是涂之宥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 「我只喜欢哥哥。」 …… 暧昧的气氛戛然而止。 沈知珩指尖捏着那封天蓝色的“罪证”,慢条斯理地,将那句话又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念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玩味的危险。 “嗯。‘只喜欢哥哥’。” 涂之宥:“……” 这一刻,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冻结。他无比确信,这绝对不是什么浪漫情书。这是催!命!符!是把他往醋海深处又狠狠踹了一脚的铁证! 到底是谁?!谁要害他?! “哥!我真的不认识这个——”所有苍白无力的辩解再次被滚烫的唇舌堵回。沈知珩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吻了上来。这个吻比刚才在玄关时更多了几分复杂的东西,是翻滚的醋意被这句告白和这封情书彻底点燃后,混合着无奈、纵容、以及更深更沉欲望的烈火,烧得涂之宥理智全无,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无力地承受这近乎掠夺的亲密,直到肺里的空气被榨干,眼前发黑,才被勉强放开,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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