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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水杯,下意识道:“我......也不介意。” “对啊。”李暄道:“兄弟就是一家人,客气啥。” “那我。”贺祠年摸着后脖,“我跟江以谕挤一挤吧,我俩近点。” 他看向江以谕,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可以吗?” 江以谕定了定神,回答:“嗯。” “好!那年哥就托付给江哥了,903天花板掉落事件,已顺利解决一半!”李暄拍了一巴掌郑升远的后背,“那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 四人同时低头看时间。 10:40 “快点去重新洗澡啊!”郑升远大吼。 他们无比狼狈的重新拿脸盆拿衣服,赶在热水结束前狂奔去冲澡。走廊和浴室一时间鸡飞狗跳,混乱一片。 江以谕回到寝室后,正好碰到贺祠年抱着被芯。贺祠年见他来了,询问:“我该躺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吧。”江以谕回答。他比较习惯睡外面。 贺祠年点头,把被子和枕头放进下铺,铺好。 李暄和郑升远也洗完澡了,都爬上床准备休息或是打游戏。 贺祠年乖乖钻进床铺,躺好。 “不是,为什么我都有点羡慕你们了。”李暄突然从帘子里探出脑袋,“总感觉两人躺一起很好玩。” 贺祠年笑道:“那你加入,我们四个躺一块儿,边睡觉边打游戏。” 时间已快到熄灯的点,江以谕也钻进床铺。 一张单人床躺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空间还是有些狭小。他躺下后,和贺祠年之间只隔着一小道距离。 江以谕想往外侧再挪一点,却发现前方没剩多少空间。 被窝里细细簌簌地响着,贺祠年也在调整姿势和整理被子。 结果,贺祠年的膝盖一不留神,轻轻碰上了江以谕的腿部后侧。 江以谕顿时不移动了,四肢僵硬。 “抱歉,抱歉。”贺祠年连忙收了收腿,两人的手臂又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 江以谕说:“没事,宿舍床比较窄。” 寝室熄灯。 窗帘没有拉,阳台外的灯,隐隐约约地照进来。 江以谕侧躺着,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背后那个人的存在,令人无法忽视,贺祠年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很好闻。 以前小学的时候,还有联数中学的时候,江以谕也和这人躺在一张床上过,怎么到了现在,反而变得不好接受了,难道因为那时候还是小孩。 李暄那边都已经睡懵过去了,江以谕还清醒着。 背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大概是贺祠年翻了个身,用极低的声音问:“是不是不太习惯?抱歉。” 江以谕一愣,也慢腾腾地翻过身。 窗外的浅光落进来,他可以在模糊中看清,贺祠年正亮着一双眼睛看他。 “可能晚上喝了咖啡。”江以谕放低声音回话。 贺祠年说:“我倒是有个小偏方。” 偏方?江以谕面露困惑,等待这人的下文。 “你可以想象,此时外面已是末世,各种辐射怪横行,但你待在一个避难所......” 江以谕眯起眼睛,严肃地提出异议:“那我只想出去战斗。” 贺祠年吃惊,显些笑出声:“那,那就假装现在窗外是冰封大陆,极度严寒,而我们待在一个地下室。不仅安全,还很温暖。” 这个故事似曾相识,江以谕记得当初和李暄一起,住在贺祠年舅舅时,他们三人一块儿讨论过这个话题。那段往事,是非常、非常幸福的时光。 这人入睡的方式还真是挺奇怪的。 但此时此刻,他枕着手臂,终于陷入梦乡。 又一次,江以谕在半夜惊醒,他头痛地按了下太阳穴。 在经历08年那场梦后,他对在睡着后做梦这事产生了畏惧心理,因为那场噩梦在他心里久久无法散去,难以释怀。这就导致每晚睡觉时,他的精神压力都比较大,容易中途清醒过来,打断做梦的趋势。 江以谕睁眼,却发现肩膀上靠着什么。 他侧头,心突然一跳。 就见贺祠年正侧躺着,额头轻轻靠住他的肩膀。这人还在睡觉,没有被动静吵醒。他额前头发微乱,卷翘的睫毛垂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脸被闷得有些红。 这瞬间,江以谕仿佛回到了联数中学的那个夜晚。那个冬天他被热醒,贺祠年就是这样埋在他身边,安静地睡着觉。 此情此景,仿佛和曾经重合。 江以谕翻过身,面朝熟睡的这人看了一会儿。 他犹豫半晌,深吸气,做了件自己一直很想做的事。他伸手,轻轻摸了下贺祠年的眼睫毛。 原来这么长的睫毛也会扎手。
第85章 那遥远的心里的家 “猜猜我今天晚饭吃的什么?” 李暄哐当一下,坐到江以谕身边。最近他没理发,刺猬头稍微变长了些,成了海胆。 江以谕撑着脸,无聊地等待老师上课,见状默默扫了一眼这人:“黄焖鸡。” “不对不对。”李暄摆摆手。 江以谕也是闲的,居然还真的配合他:“年糕炸鸡,鸡丝拌面,鸡公煲。” “再给你......五次机会。” “。” “香菇炖鸡,鸡肉卷,可乐鸡翅,滑蛋鸡腿饭,肯德基。” 李暄骂了一声:“老哥,为什么全是鸡啊,还有肯德基是什么情况,请问咱们学校有开吗。” 江以谕耐心耗尽,懒得搭理他。 “校门口来了几个小吃摊,就在东门。”李暄自顾自往下说:“有章鱼小丸子,牛杂粉,最重要的是还有豆腐花和福鼎肉片。我买了这两样,简直把我眼泪吃出来了,这不比学校食堂香,再在食堂吃几年,我真要开始变异了。” 江以谕敷衍一下:“什么时候出摊?” 果然,李暄只需要一点点回头,就能对着人自言自语唠嗑很久,并且说话不带句号:“差不多五点半,其实五点也有,但是摊位少,福鼎肉片还没准备好材料呢,不过我还加了老板跟老板年的微信,他有个二维码你可以提前跟他们说要不要加香菜要不要辣......” 又是一波冷空气,吹红一块树叶。 开学时来听过课后,贺祠年和李暄都把自由选修课换成了今晚环科的这门。因为这门课太悠闲了,非本专业学生,只用学点可持续发展“意识”层面的内容。这些内容听起来跟高中化学里,某个小章节的角落的一小行字的扩充版差不多。 而且这个在大学教化学的老头不点名,上课都是自顾自地讲,播放他那个蓝底的,看起俩就无比古早,用了很多年都懒得更换的PPT。只要底下的学生不说话,他就不会管,自己念的很投入。 于是,很多人喜欢在他的课上自习,趁机写点别的作业,或者是种种菜,在游戏里钓鱼练武器。 但今晚有点奇怪,老师都走进教室开始讲课了,贺祠年居然还没到。这人一般卡点都会卡的非常完美,一定是在整点的那一刻,踩上教室的地板。 江以谕在电脑上开了把跳一跳,点开双人模式把李暄拉了进来。李暄在开始前发微信,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超强,结果连续三把,都是刚轮到李暄跳的时候,圆头小人就生无可恋地坠崖死了。 他看着屏幕上前所未有的低分“1”,无情地把李暄踢了出去。 [老李头]:我错了呜呜呜呜 [江]:。 [江]:今天贺祠年不来上课? 江以谕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因为这人也没说自己要逃课。下午的时候他在图书馆,饭店就跟汪琦去了食堂,一直没回寝室。 [老李头]:哦哦,年哥他今天有点事出校了,我也是傍晚回宿舍的时候,刚好碰见他匆匆要出门。好像是去吃饭吧 江以谕手指悬于键盘。 [江]:和谁? 旁边的李暄狂打字。 [老李头]:他说是家庭聚餐。我记得大二的时候他也去过一次,在华京大酒店。我看他穿得蛮正式的。首先排除他妈妈的话,我猜要么是舅舅那边,要么是那个脑残爸爸吧。 贺佑俊? 江以谕几乎是在瞬间,回想起在711便利店的那晚。他记得那天贺祠年的心情很低落,完全不是平常的状态。而且,那时候他还没去过贺祠年的童年,他还不知情贺佑俊和贺瑞迎是什么样的人。 他必须去一趟才行。 江以谕瞥了眼老师,把电脑装进包里,留给李暄:“我去接点水,不回来了。” 然后他直接抓着手机,离开了教室。 “什、什么???”李暄震惊,低声吐槽,“不是,这课还有40分钟才下课呢,你是要把水运去沙漠人工降雨吗。” 他又低头,发现这人的水杯好好放在书包一侧,根本没带走。 李暄:啊? 李暄忍不住骂人,给这家伙发微信。 [老李头]:江、以、谕!你就算是敷衍我,也麻烦你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好吗?你连话都懒得变了是吧,随便想了个就用,你当你写匹配题啊! 华京大酒店,离学校还有一定的距离。 江以谕边导航,边跑进地铁站,刷码迅速乘车。因为出来的着急,他把头发都跑乱了,坐在地铁上喘气,平复呼吸。 这家酒店,既包括餐厅,也包含入住,是一家经典的星级酒店。 出地铁站后,仍有一段距离,江以谕直接选择了打车。 抵达华京酒店,他在门口先看了一圈。这里的装修风格以古朴典雅为主,采用的挂灯,也是复古风格的,散发着暖色调的光。整个区域都铺满了深色调的地毯,是对称的花纹图案。 一楼右侧区域是自助餐区,看起来还有位置。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走进去,询问能否现场订购,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立刻购买,先留在酒店内。 但刚才在窗外观察时,他没有看到贺佑俊或是贺祠年的身影。并且,如果是需要聊私事的聚餐,也不可能定在自助餐餐区。 江以谕在询问的等待期间,先记下店内男服务员的装饰,等对方告知自己可以用餐后,他道谢,询问洗手间在哪里。 “那条走廊一直走到底,再左转就是了,先生。”服务生回复。 江以谕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大酒店的生意向来好,服务生数量也多,他们都在干各自的事情,忙前忙后的。 于是,谁也没发现,他们中间多出了一位没见过的男服务生。那位服务生像是刚去完洗手间,取出胸口的手帕,擦干净手,走到前台登记处。 另个女服务生正忙于打电话,只是匆匆瞥了他一眼,嘴里的应声和说话声都没格外的功夫停止。 那位男服务生站着查询,没一会儿,便退出系统,拿上一本推荐酒水或按摩服务类的长册,静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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