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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言自然也知利害关系,若是被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对娟娟的名节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眼神一凛,迅速环顾四周,最终目光锁定在内侧厚重的床幔之后以及连接着的屏风死角。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那片阴影之中,气息也随之收敛。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被“哐当”一声从外面推开,一群嬉笑着的男宾涌了进来。 “新郎官!躲在这里可不行!出来喝酒!” “新娘子呢?让我们看看新娘子!” “来来来,这杯合卺酒必须得满上!” 沈景程瞬间换上了一副无奈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迎了上去,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一边周旋一边试图将人群往外引:“诸位诸位,今日多谢各位赏光,内子有些害羞,这酒我喝,我喝便是……” 趁着沈景程被众人围住劝酒的混乱当口,躲在阴影里的沈清言目光穿透缝隙,牢牢锁在坐在床沿、因为紧张而微微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嫁衣的沈隽身上。 红烛映照下,那身刺眼的嫁衣仿佛也带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沈清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他来了,却依旧只能看着他身陷于此,甚至……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以他夫君的名义挡在他身前。 而沈隽此刻的心跳如擂鼓,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也能听到前方沈景程与人周旋的声音。 这荒唐的一夜,还远未结束。 …… 送走所有闹哄哄的宾客,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间最后一丝喧嚣,新房内顿时陷入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 红烛燃了半截,烛泪层层堆积,映照着桌前相对而坐的三人。 气氛比之前对峙时更加微妙,却并非全然是震惊和茫然。 沈景程揉了揉被灌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坐在中间、依旧穿着嫁衣、低垂着眼的沈隽,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娟娟,”他开口,声音因饮酒而略带沙哑,“有件事,必须现在告诉你。” 沈隽没有抬头,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捏紧了嫁衣的袖口。 沈景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和兄长,是孪生兄弟。我是弟弟,沈景程。他是我哥哥,沈清言。”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沈隽的反应,却见对方依旧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解释, “这些年……与你在京城陪你的人,是兄长清言。而我,一直留在老宅。我们……先前并未告知你实情,很抱歉。” 他说完,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预想中的惊讶、质问甚至愤怒都没有到来,沈隽的反应平静得近乎异常。 沈景程和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言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丝疑虑。 就在这时,沈隽缓缓抬起头,脸上并没有什么震惊失措的表情,他清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兄弟二人,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总算是坦白了,这些年差点给他搞得精神分裂了。 “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沈清言和沈景程同时愕然。 “你……你知道?”沈景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隽轻轻点了点头,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弧度: “嗯。早就知道了。笔迹偶尔的细微差别,说话时不经意带出的不同口音和用词习惯,还有……性情喜好,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沈清言,“只是你们既然选择用一个身份来与我相处,我便也装作不知罢了。” 他早就知道!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在沈清言心头。原来他一直以为的秘密,对方早已洞悉,却配合着他们,扮演着一无所知的角色。 沈景程也是满脸震惊,随即涌上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和慌乱:“你……你既然知道,那为何……”为何不曾揭穿? 沈隽没有直接回答沈景程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沈清言,那双总是显得温润无害的眼眸,此刻却清晰得让人心慌: “清言哥哥,你还没回答我。你如此急切地赶来,甚至不惜对景程哥哥动手,一定要带我走,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穿透力:“是因为,发现了我男儿的身份,怕这荒唐婚事败露,牵连沈家声誉? 还是因为……”他微微停顿,像是在斟酌词语,又像是在给予对方最后的机会,“别的什么?” 问题再次精准地抛回给沈清言,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难以回避。 他知道他们是两个人,却依然默许了这场婚礼的进行。 那么他现在追问沈清言的动机,其意义就变得截然不同。 沈清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沈隽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和借口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为何而来? 那昨夜那撕心裂肺的共感之痛,那一路狂奔时几乎将他焚烧殆尽的恐慌,那看到他穿着嫁衣坐在那里时,既庆幸又酸涩难当的心情,又是什么? 沈景程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兄长,他自然知道,却又担心……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在沈隽平静却执着的目光下,沈清言的嘴唇动了动,那些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情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缝隙。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碾磨出来: “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 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弟…… ——华丽的分割线—— 好纠结沈隽该和谁在一起,还是三个人在一起
第115章 双生共感少爷的便宜养(妹)21 (上面一章大改,请大家重新看了之后再看这一章) 沈清言那句沙哑的、几乎用尽全部气力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 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寂静的新房内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沈景程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果然……果然如此。 酸涩、不甘、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凉瞬间淹没了他。 是了,所有人都喜欢沈清言,父亲看重,母亲偏爱……如今,连他唯一倾心想要抓住的人,心之所向也是兄长吗? 凭什么?明明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就在沈景程几乎被这汹涌的负面情绪吞噬,以为沈隽接下来便会顺势选择兄长,让自己彻底沦为一场笑话时——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覆上了他紧握的拳头。 沈景程猛地一震,愕然抬头。 只见沈隽不知何时已转向他,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却绝非厌恶或排斥的情绪。 然后,沈隽抬起眸,看向因他那句未尽之言而面色苍白、眼神晦暗的沈清言,声音清晰却疏离地开口: “哥哥一路辛苦,歇一夜就早些回去吧。 母亲那边若察觉你私自离府来了这里,怕是很快就要寻过来了,莫要再起风波了。” 这话语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是送客,是婉拒,是选择了维护眼前这场已成事实的婚局,选择了……站在沈景程这一边。 沈景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和巨大的惊愕冲击着他,让他一时竟忘了反应。 只是呆呆地看着身旁穿着嫁衣的沈隽,感受着手背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仿佛做梦一般。 沈清言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他看着沈隽,看着他那双此刻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又看向被沈隽主动握住手的弟弟,心脏像是被瞬间掏空,只剩下呼啸的冷风。 他所有的挣扎、不顾一切的奔赴、甚至方才几乎是豁出一切的坦白…… 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早些回去”。 原来,终究是他来晚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拥有过选择的资格。娟娟……选择了景程。 【哇哦!反转了反转了!娟娟选了弟弟!我的小鱼干!】猫猫系统大呼小叫。 沈清言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将所有翻涌的血气和痛楚强行咽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激烈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和疲惫。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平静:“……好。我明日一早便走。” 他没有再看沈隽,也没有看犹自沉浸在震惊狂喜中的弟弟,只是对着沈景程的方向,哑声道:“……护好他。母亲那边,我自有应对。” 说完,他转身,走向屋内那张为守夜丫鬟准备的简易小榻,和衣背对着两人躺下,不再发一言。 那背影挺直却孤寂,仿佛与这满室刺目的喜庆红色隔绝开来。 沈景程看着兄长的背影,心中那点狂喜忽然掺进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巨大的庆幸和满足感覆盖。 他反手紧紧握住沈隽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娟娟……你……你选了我?你真的愿意……” 沈隽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真实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愿意”或“不愿意”,只是轻轻抽回手,低声道:“夜深了,景程哥哥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他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开始自行拆卸头上繁重的钗环,动作有些缓慢,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沈景程连忙跟上,想帮忙却又有些手足无措,满心的话想问,却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他最终只是站在沈隽身后,透过铜镜,贪婪地看着镜中人的眉眼,心跳如鼓。 今夜,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深夜—— 沈隽低垂着眼眸,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沿,身影在月色中显得单薄而安静。 良久,他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景程哥哥,你对我,并不是喜欢。” 沈景程正沉浸在一种近乎梦幻的喜悦和期待中,闻言猛地一愣,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娟娟?你……为何这么说?我自然是喜欢你的!我若不喜欢,怎会……” 怎会明知你是男子,还执意完成婚礼?怎会与兄长几乎反目?—— 后面的话,他噎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沈隽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透彻和淡淡的疲惫: “你只是像许多人一样,执着于追求自己得不到的,或是……别人也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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