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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依旧泛着红痕的手腕上,声音更轻了些: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珍惜我,就不会像方才那般,只顾着与兄长争执,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将我的手腕攥得这般生疼。” 那清晰的指印,此刻在月光下仿佛成了无声的控诉。 沈景程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圈红痕刺目得很。 他顿时慌了神,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查看:“对不起!娟娟,我……我当时只是太着急了!我怕兄长将你带走!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伸手想去碰触沈隽的手腕,却被沈隽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沈景程的手僵在了半空,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你看,”沈隽抬起眼,清澈的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凉。 “你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我是否疼痛。你的‘喜欢’,掺杂了太多与兄长较劲、不甘被比下去的心思 甚至可能……还有几分对这件超出常理之事的刺激感。但这其中,又有多少是真正关于‘我’这个人的呢?” 沈景程动了动唇,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兄长方才那痛苦而直白的眼神,母亲一直以来隐晦的偏爱,父亲对兄长时不自觉的赞许……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他追求娟娟,是否真的如他所说,仅仅是因为她是那个能让他开心、让他牵挂的“娟娟”? 还是因为,得到她(他),仿佛就能证明自己并非处处不如兄长? 证明自己也能拥有独一无二、甚至能让兄长也为之痛苦的东西? 【哦豁!!】猫猫系统啧啧称奇,【弟弟这还得再练练啊!】 沈景程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煞白,他怔怔地看着沈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审视自己的内心,而那答案却让他感到一阵恐慌和自我厌恶。 “不是的……娟娟,我……” 他艰难地开口,却发现自己无法理直气壮地否定沈隽的每一句话。 沈隽看着他挣扎痛苦的神情,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低声道:“夜很深了,景程哥哥。有些事,或许我们都该好好想一想。而非……稀里糊涂地延续这场错误。” 他说完,不再看沈景程,自顾自地褪下了外面厚重的大红嫁衣,只着中衣,面向里侧躺了下去。 将被子拉至肩头,俨然是一副要就寝、不愿再多谈的姿态。 沈景程僵立在床边,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纤细却透着一股决绝意味的背影。
第116章 双生共感少爷的便宜养(妹)22 次日清晨,天光未大亮。 沈清言几乎一夜未眠,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便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整理好微皱的衣袍,轻轻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清晨微凉的雾气中,离开了这座张灯结彩却令他心如刀绞的老宅。 回到京城沈府后,沈清言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几乎日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除了必要的饮食和歇息,不见任何人,不参与任何宴饮游乐,如同一棵将自己深深埋入地底的树,沉默而固执。 一连数月,他都未曾踏出院落半步,只是疯狂地埋首于书卷之中,仿佛唯有这样才能麻痹那颗无时无刻不在抽痛的心脏。 沈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试图劝解,试图询问,却发现儿子虽然依旧礼数周全,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像是隔了一层冰,疏离而冷漠。 她隐隐觉得,自老宅那场仓促的婚事之后,她与这个一向让她骄傲又省心的长子之间,仿佛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冰冷而宽阔。 …… 又一年春去秋来。 科考放榜,沈清言不出所料,高中举人,名次甚至极为靠前。 喜报传来,沈府上下一片欢腾,唯有主角本人,脸上不见丝毫喜色,反而越发清瘦沉寂,宽大的衣袍穿在身上,空落落的,带着一种易碎的憔悴。 他的身子,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了。 沈夫人又喜又忧,趁着这股喜庆劲儿,再次张罗起了赏花宴,实则遍请京中适龄贵女,意图再明显不过。 这一次,沈清言没有沉默以对。他直接去书房寻了沈父。 “父亲,儿子的亲事,暂且不必再提。”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决,“另,儿子想搬出府去,自立门户。” 沈父大惊:“言儿,你这是何意?你尚未成家,岂有独自立府的先例?这……这成何体统!可是与你母亲又生了嫌隙?” 沈清言垂下眼眸,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并非与母亲生隙。只是儿子自觉需静心备考会试,府中往来应酬繁多,难免纷扰。自立门户,图个清静。” “那你的亲事……” “儿子暂无成家之念。”沈清言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闻讯匆匆赶来的沈夫人,语气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我为何不成家,母亲……应当最是清楚。” 沈夫人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刺,又听他提及旧事,顿时又气又急,那点心虚被恼怒覆盖: “你!你还要惦记那个野丫头到几时?!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值得你如此作践自己的身子,连父母家族都不要了吗?!你看看你如今都成什么样了!” 沈清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再辩解,也不再争执,那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最终,沈夫人看着儿子苍白却倔强的面容,看着他眼底那片沉寂的灰烬,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从未见过儿子如此模样,仿佛某种支撑他的东西已经彻底碎裂了。 她终究……还是没有犟过这个看似温润,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的长子。 沈清言搬出了沈府,在城西一处清静的巷子里置办了一座三进的小院。 府邸不大,陈设简单,除了几个必要的仆役,再无他人,冷清得不像个新贵举人的府邸,倒像是一座修行的道观。 他仿佛真的将自己隔绝在了尘世之外,唯有书卷和药香,终日相伴。 只是身子却愈发地差…… 沈清言搬出府后,日子过得如同古井之水,沉寂无波。 他晨起读书,午后服药,夜间往往对着一盏孤灯直至深夜。 身子却并未因静养而好转,反而如同被蛀空了内里的玉树,日渐凋零。 咳嗽声时常在寂静的小院里响起,一声声,压抑而破碎。 消息断断续续传回沈府,沈夫人坐立难安。 她亲眼见过儿子如今的模样,那不仅仅是病气,更是一种从内里透出的消沉和倦怠,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已失去了兴趣。 她悔,她恼,她气,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深切的担忧和一丝无法言说的愧疚。 终是看不下去,她咬着牙,命心腹之人将沈清言病重难愈的消息,悄悄递去了老宅。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或许是唯一能撬动他那颗死寂之心的东西了。 老宅这边。 沈隽正坐在窗边临帖,笔尖悬腕,落笔却有些心不在焉。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细密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 当侍立一旁的丫鬟“无意间”低声议论起京城传来的消息,提及大公子病骨支离、药石罔效时。 沈隽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猛地一颤,一滴浓墨猝然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污了即将写完的字帖。 他盯着那团墨渍,良久,才缓缓放下笔,指尖微微发凉。 “下去吧。”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屏退了下人,他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凋零的秋景,久久未动。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心底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 静思堂内,药香苦涩,弥漫在空气里,几乎盖过了书卷的墨香。 沈清言裹着厚厚的裘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而是虚虚地望着窗外枯瘦的枝桠。 他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唇色浅淡,时不时掩唇低咳几声,每一声都牵动着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同于小厮的谨慎,更轻,更……熟悉。 他并未在意,只当是送药的下人。 直到“吱呀”一声轻响,书房的门被从外推开。 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穿着素雅的青衫,不再是刺目的红妆,眉眼却依旧是他刻入骨髓的模样。 沈清言猛地抬眸,视线撞入那双清澈依旧的眼睛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眸剧烈地颤抖着,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病重而出现了幻觉。 “娟……娟娟?”他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几乎是本能地,他撑着虚软的身体踉跄着站起身,朝着门口那人走去。 他伸出手,指尖因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想要触碰一下,确认这不是一场易碎的梦。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抹青色衣角的刹那。 他猛地缩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一般,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底翻涌着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更深沉的痛苦和畏惧。 他怕。 怕这真的是梦,一触即碎。 怕这又是自己病中的一场妄念。 更怕……她(他)的出现,是因为怜悯,或是别的什么,唯独不是他心底疯狂渴望的那个答案。 沈隽站在门口,将沈清言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他苍白消瘦得几乎脱形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不敢置信的惊喜和小心翼翼的痛苦,看着他下意识缩回的手…… 一股尖锐的酸涩猛地冲上沈隽的鼻腔,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 他记忆中的沈清言,是京郊别院里那个清冷矜贵、学识渊博、虽沉默却自有风骨的少年。 是那个会耐心教他写字、会在他生病时默默守在一旁、眸光深处藏着不易察觉温柔的哥哥。 何曾……见过他这般脆弱、卑微、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模样?
第117章 双生共感少爷的便宜养(妹)23 看着沈清言如同受惊般一步步踉跄着后退,单薄的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整个人靠在桌沿,微微喘息着,苍白的脸上带着惶然和无措,脆弱得仿佛一件一碰即碎的琉璃器。 沈隽的心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酸胀疼痛得厉害。 他不再犹豫,一步上前,张开手臂,整个儿埋入了沈清言那冰冷而单薄得可怕的怀中,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怀抱是如此的清瘦,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衣袍下嶙峋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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