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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隽的声音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哽咽和颤抖:“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你怎么能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 沈清言彻底僵住了。 怀中真实的、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的细微颤抖,以及那带着哭腔的、熟悉的声音…… 这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诉他,不是梦,不是幻觉。 娟娟真的来了。 他就在他的怀里。 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酸楚同时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智。 他垂在身侧的手僵硬了许久,才像是终于找回了知觉一般,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抬起来,轻轻环住了怀中的人。 他的指尖冰凉,微微发着颤,小心翼翼地抚上沈隽的脸颊,触手一片湿凉。 他哭了? 沈清言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细微却尖锐。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了。 指尖细细地、一遍遍地在那熟悉的眉眼轮廓上轻轻摸索,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此刻的真实深深镌刻进骨血里,融入每一次呼吸。 “娟娟……”他沙哑地低唤,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重和依旧未能散去的惶恐。 月光柔和地洒在沈隽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和微微湿润的眼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沈清言看着,意识仿佛被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缓缓低下头。 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然而,就在两人的呼吸即将交融的瞬间,沈清言猛地回过神来! 他在做什么?! 娟娟现在是景程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怎能……怎能如此孟浪?! 巨大的罪恶感和自我厌弃瞬间攫住了他。 他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将怀中的沈隽推开。 自己则慌乱地向后退去,腰肢再次重重撞在书桌边缘,疼得他闷哼一声,却顾不得许多。 “哐当——” 书桌上放置毛笔的楠木笔架被他撞倒,精致的毛笔滚落一地,发出凌乱的声响。 沈清言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避开沈隽的目光,垂着眼眸,声音因急促和羞愧而断断续续: “娟娟……我……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不该……” 他不该抱他,不该碰他,更不该……生出那样亵渎的念头。 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病弱的狼狈,就妄图沾染娟娟? 沈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推开和道歉弄得一怔。 看着他慌乱无措、甚至带着几分自我厌弃的模样,方才被他推开时的那点愕然瞬间化为了更深的酸楚和心疼。 他本意是来探望,是想确认他安好。 却没想到自己的出现,竟像是投入他本就波澜汹涌心湖的一块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近乎将他摧毁的惊涛骇浪。 他的到来,对他而言,究竟是慰藉,还是更深的刺激与折磨? 沈隽想要上前的脚步顿住了,生生钉在原地。 他看着沈清言煞白的脸和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神,喉间梗塞,最终只是涩然低声道: “没事的,哥哥,你别慌……是我唐突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胀,声音放得极轻极缓,生怕再惊扰到他: “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去。等明日……明日你精神好些了,我再来瞧你。” 话落,他不敢再多看沈清言一眼,生怕看到他眼中更多的痛苦或拒绝。 匆匆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向房门。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被拉开,又迅速合上。 那一声门扉闭合的轻响,落在沈清言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开,瞬间将他从方才的慌乱羞愧中劈醒! 走了? 他又走了? 就像那日清晨,他离开老宅的婚房一样,决绝地、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灭顶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猛烈。 那长达数月、蚀骨焚心般的分离之苦,那日夜啃噬着他的空虚和绝望,再一次清晰地席卷了他。 不——! 不能走! 不要再离开他! 他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濒死般的本能,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虚软的双腿无法支撑,他踉跄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浑然感觉不到疼痛。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其拉开! “娟娟……” 沙哑破碎的呼喊冲出喉咙,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和哀求。 夜风灌入走廊,吹动他单薄的衣袍,冰冷刺骨。 他扶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 苍白的脸上因为急促的动作和情绪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目光惶急地向外望去,急切地搜寻着那个刚刚离去的身影。 幸好,沈隽并未走远,或许是因为心神不宁,脚步并不快,刚走出不过十余步的距离。 听到身后那声凄惶的呼喊和撞开门的声音,沈隽猛地停住脚步,愕然回身。 只见沈清言狼狈地扒着门框,发丝凌乱,衣袍散开。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近乎绝望的恐慌,正死死地望着他,仿佛他是即将沉没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浮木。 “别走……娟娟……别走……” 沈清言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泣音,“我错了……我不该推开你……别离开……求你……” 他语无伦次,所有的冷静、自持、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粉碎殆尽。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什么礼法规矩,什么兄弟人伦,什么名分地位……他统统都不要了! 他只要他留下。 哪怕只是让他远远看着,哪怕只是偶尔能听到他的声音。 哪怕……这份靠近是饮鸩止渴,他也甘之如饴。 他再也无法承受一次失去他的痛苦了。 那比病痛、比死亡,更让他恐惧千万倍。
第118章 双生共感少爷的便宜养(妹)24 沈清言几乎是跌撞着扑上前,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他从身后猛地将沈隽紧紧拥入怀中,双臂如同铁箍,却又因主人的虚弱而微微颤抖。 他将脸深深埋进沈隽颈侧,汲取着那一点点微薄的温暖和真实感,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卑微到极致的哀恳: “我不求你心悦我……我不敢求…… 我只求……你心中对我能有一丝在意,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也是好的……” “我可以在京城一直等着你,就待在这方小院里,哪里也不去……等你偶尔想起我,来看我一眼……没有名分。 不见天日,我都不在意……我只求……别抛下我……别再让我一个人……” 他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沈隽肩头的衣衫,滚烫而灼人。 那是一个骄傲之人碾碎了自己所有尊严后,捧出的最赤诚也最绝望的真心。 沈隽感受着身后那具身体的剧烈颤抖,听着那泣血般的低语,心脏疼得几乎要痉挛。 他再也无法维持任何距离和冷静。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这个几乎被思念和病痛摧垮的男人。 月光下,沈清言的脸苍白如纸,泪痕蜿蜒。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红肿着,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卑微的期待,像一只被遗弃后濒死的小兽。 沈隽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温柔的力度,轻轻捧起沈清言冰冷的脸颊。 目光深深地望进他那双破碎的眼眸里,仿佛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微微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唇,轻轻地、坚定地印上了沈清言那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冰凉的唇瓣。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轻柔得如同蝶翼拂过,却充满了抚慰、怜惜、和一种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回应。 仿佛在说:我在意你。我来了。我不会抛下你。 沈清言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唯有唇上传来的那抹柔软、温热的触感,真实得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他早已死寂冰封的心湖。 所有的惶恐、不安、卑微的乞求,都在这一吻中,得到了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回答。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青石板路上,将紧紧相拥的两道身影温柔地包裹,勾勒出一幅历经劫波后终于彼此靠近的剪影。 …… 然而,与此同时,远在老宅。 正对月独酌的沈景程,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一种奇异而清晰的、仿佛被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的感觉,猝不及防地掠过他的唇瓣。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抓不住,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让他心慌意乱的亲昵和熟悉感。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唇,眼神骤然沉了下去,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双生子之间那玄而又玄的微弱共感,在此刻如同恶毒的诅咒,将遥远京城那个月光下的吻,模糊却又真切地传递了过来。 “呵……”沈景程缓缓放下手,指尖用力到几乎掐进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好哥哥……他的好兄长啊…… 总是这样。 从小到大,无论他如何努力,父亲的目光、母亲的赞许、家族的荣光……最终总是会落在沈清言身上。 如今,就连他用一场荒唐的婚礼才勉强留在身边的人…… 沈清言竟然也有手段,隔着千山万水,也能轻易勾动? 但那又如何?! 沈景程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厉色。 无论如何,现在,明媒正娶、名正言顺拥有沈隽的人,是他沈景程! 婚书上是他的名字,拜天地的是他,饮合卺酒的也是他!沈隽是他沈景程的“妻子”! 兄长再不甘,再有什么手段,也不过是见不得光、只能躲在阴暗处觊觎的可怜虫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冰冷的酒液一饮而尽,烈酒灼喉,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疯狂滋长的嫉妒和占有欲。 夜色渐深,老宅之中,寒意凛冽。 静思堂的小院仿佛被时光温柔地遗忘了角落,一个多月的光景流水般滑过。 沈清言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虽仍清瘦,但眉宇间那层灰败的死气已渐渐散去,偶尔甚至会露出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他确实发现了沈隽似乎对他示弱毫无抵抗力。 每当饭菜不合胃口,只需蹙眉轻叹一声“口中无味”,沈隽便会耐心地哄着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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