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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言的手段，他见识过。 若是逼急了，他未必不能想出更决绝的办法带走娟娟，到那时，自己就连这名义上的“夫君”之位，恐怕都保不住。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无力感席卷了他，将那熊熊燃烧的怒火和羞辱感一点点浇灭，只剩下满心的酸涩和悲凉。 原来在绝对的实力和情感倾向上，所谓的“名正言顺”，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空气都几乎凝固。 最终，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他堪堪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干涩嘶哑的字： “娟娟那边……他……会怎么说？” 这几乎等同于一种默认，一种屈辱的、不甘的，却又无可奈何的妥协。 沈清言闻言，一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微微放松了些许。 他垂眸，目光落在手中冰凉的茶杯上，指腹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细细摩挲，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答案。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将选择权交出去的孤注一掷： “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他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沈景程，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透彻： “他若真能狠心放下你我任何一个，当初就不会还留在老宅，也不会……因我病重的消息就匆忙赶回京城。” “他心软，重情，也……贪心。” 沈清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放不下你，也舍不下我。”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逼他做这世间最残忍的选择。 不如由他来亲手打破这僵局，将这惊世骇俗的、离经叛道的选择，主动送到娟娟面前。 是将他推开，斥责这荒唐；还是……默许这畸形的平衡。 无论结果如何，总好过现在这般互相折磨，彼此消耗，直至灯枯油尽。 沈清言将杯中冰冷的残茶一饮而尽，如同饮下一杯孤注一掷的苦酒。 接下来的路，是通往深渊，还是绝处逢生，端看那个牵动着他们兄弟二人心魂的人，如何抉择。 沈清言从沈景程房中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眸色比平日更深了些。 他在院中的海棠树下找到了正望着枝头发呆的沈隽。 他缓步走过去，在沈隽面前站定，声音放得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和试探： “娟娟，如今我身子已大好，不必再劳你日日费心照料了，你……可是要同景程回老宅去？” 沈隽闻言，倏地转过头来看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犹豫。 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沙哑，却又隐隐透着紧绷： “怎么了，娟娟？不愿意同我回去吗？” 沈景程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正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下，目光沉沉地望着这边。 【嚯！这刺激啊！左右为男啊娟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如今真是身价倍增！】猫猫系统在他脑海里兴奋地吱哇乱叫。 沈隽：“……” 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眼看着沈清言和沈景程一前一后，不着痕迹地靠近，将他隐隐夹在了中间。 沈隽下意识地默默侧身，想往旁边退开一步，却发现身后已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沈清言与沈景程分立他两侧，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乎是同时，两人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娟娟/你会怎么选？” 沈隽的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垂着眼睫，心跳如擂鼓，沉默了良久良久。他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刚想硬着头皮说些什么—— 突然，沈景程猛地伸出手，不是拉住他，而是带着点赌气般的醋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沈景程的手臂绕过他身侧，几乎是将他半圈在怀里，声音幽怨，贴着他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不准说……我猜猜，娟娟是不是很贪心……两个都想要？” 他的语气里酸意弥漫，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认命般的纵容。 不等沈隽挣扎或回应，沈景程忽然将头深深埋进他颈窝里，手臂收紧，用力地抱住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卑微： “哪怕贪心……哪怕你心里还有别人……娟娟，也不要离开我……别抛下我……”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近乎哀求的话语，让沈隽彻底僵住了。 他愕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抬眸，视线越过沈景程的肩膀，看向对面的沈清言。 沈清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清瘦的身形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赞同，只是默然地看着。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惊讶或反对之意，仿佛……仿佛早已预料，甚至默许了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沈隽的心跳漏了一拍，脑中一片混乱。 这……这算什么？ 而猫猫系统已经在他脑海里炸开了锅： 【卧槽？！同意了？！这就达成了共识？！这兄弟俩是打通了什么共享权限吗？！娟娟！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121章 双生共感少爷的便宜养（妹）27 那晚之后，那惊世骇俗的提议仿佛成了一个悬而未决、却又无处不在的共识，沉甸甸地压在三人之间。 沈隽心乱如麻，他本能地想要拒绝，想要逃离这畸形的旋涡。 却发现那兄弟二人以一种近乎默契的方式，堵死了他所有明确拒绝的途径。 他们不再逼问他如何选择，却也无处不在地彰显着他们的存在和……默认的“共享”状态。 这种无声的逼迫，比直接的诘问更让人无所适从。 沈隽不知道他们私下究竟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又是如何划分这荒唐的“所有权”。 他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直到第二日月升星稀。 沈隽独自坐在房中，对着一盏孤灯，心绪不宁。 门外响起了极轻的叩门声。 他起身开门，月光勾勒出沈清言清癯的身影站在门外。 他脸上噙着一抹极淡的、试图安抚人心的笑意。 然而那笑意却在他嘴角一处不甚明显的淡淡淤青映衬下，显得有几分脆弱和……诡异。 那淤青……像是新伤。 沈隽的目光瞬间被那抹青紫吸引，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原本因这荒唐局面而生出的些许怨怼和疏离，顷刻间被一股更汹涌的心疼所覆盖。 他垂下眼眸，避开沈清言试图看向他的目光，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终于将盘旋在心口一日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会答应这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起所有的勇气，继续道： “这件事，无论对你，还是对景程来说……都太不公平了。这不成体统，也……不该是这样。” 这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妥协，是对他们三个人的折磨和不尊重。 沈清言唇边的笑意微微凝住，眸色深了些，似乎想开口说什么。 但沈隽没有给他机会。 他忽然抬起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极轻极轻地拂过沈清言嘴角那处碍眼的淤青。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的是什么极易碎裂的珍宝。 他的眼眸因为心疼而微微颤动着，映着跳跃的烛光，清晰得能照见人影。 “更何况……”沈隽的声音更低了，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柔软和坚定，“我心疼你。” 这短短五个字，像是一支温热的箭，精准地射中了沈清言心中最柔软也最酸楚的地方。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试图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为了促成这荒唐的“共识”，或许与景程发生了争执，或许付出了别的代价，留下了这抹伤痕。 而沈隽看到的，不是这协议本身，不是那荒谬的未来，首先却是……他受了伤。 沈清言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直强撑着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猛地伸手，一把握住了沈隽即将离开他脸颊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微微有些发颤。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沈隽的额头，呼吸交错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公平？” “若求公平，我便该眼睁睁看着你留在他身边，做他一辈子的‘妻子’，而我独自枯竭至死，那便公平了吗？” “娟娟……”他的声音里带上了近乎绝望的哀求，“别推开我……这点疼不算什么……若这能换得一丝留在你身边的可能，我心甘情愿。” “别再说什么公平……对我而言，最大的不公，便是失去你。” 沈隽看着他眼中深切的痛楚，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会推开你。”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度，“我会去同景程说清楚。”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清言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他顺势将下巴搁在沈隽单薄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曲求全的意味：“若你为难……我受些委屈，没什么的。” 次日，沈隽找到了沈景程。 他将那夜在老宅婚房里说过的话， 清晰而平静地陈述了一遍。关于那不是真正的喜欢，关于那份掺杂了争强好胜与不甘的执念。 不同的是，这一次，沈景程的目光越过沈隽，落在他身后—— 沈清言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安静地站在不远处，而沈隽的手，正被沈清言紧紧握在掌心。 沈景程的眼眸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那交织的双手刺痛。 他猛地别开脸，喉结滚动，终究没有再像以往那样激烈地反驳或争夺。 就在他别开脸的刹那，一种奇异而清晰的温软触感，蓦地从他空荡荡的掌心传来。 仿佛此刻正被紧紧握住、被温柔包裹的，不是沈清言的手，而是他自己的。 那源于双生之间玄妙而恼人的共感，在此刻如同最辛辣的嘲讽，让他无处可逃。 他死死攥紧了空无一物的拳，指节泛白，终究是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开。
第122章 双生共感少爷的便宜养（妹）28 沈隽最终还是随沈清言搬回了静思堂。 沈景程何时独自返回的老宅，无人知晓，亦无人刻意提及，仿佛一道无声的伤疤，被暂时掩埋。 京城，静思堂。 夜深人静，月华透过薄纱窗棂，朦胧地笼罩着内室。 床幔低垂，细微地摇晃着，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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