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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审视。 “你嫉妒纪羽，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她进研究院的那天起，你就看她不顺眼。她比你晚来，但成果比你出得快；她比你年轻，但职称升得比你高；她从来不把你放在眼里，不是因为她傲慢，是因为她根本没注意到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不大，但在寂静的仓库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 “我给了你一个机会，”纪明远说，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肖祝能听见，“一个让你发泄嫉妒的机会。仅此而已。那些话是你自己说的，那些帖子是你自己发的，那些所谓的‘证据’，是你自己捏造的。”
第88章 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完了 纪明远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姿态：“我从来没有让你做任何事。是你自己，选择了做这些事。” 肖祝的嘴唇还在哆嗦，但他的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像一盏油灯，灯油耗尽了，火焰晃了晃，灭了。 纪明远看着他那张灰败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气，“肖教授，如果你想要以后生活的安稳，就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肖祝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塑料扎带。扎带勒得很紧，勒进皮肤里，手腕和脚踝都磨破了皮，渗出一点血丝，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用砂纸擦过一遍，什么都没留下。 过了很久，久到仓库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纪明远。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口干涸的井。 “知道了。”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纪明远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的，声音渐渐远了。 夜何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肖祝还坐在那把铁椅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一个被抽走了骨架的木偶。 两个保镖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像两尊没有温度的石像。 夜何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纪明远。 车还停在原地，引擎没熄，尾灯亮着暗红色的光。司机拉开车门，纪明远弯腰坐进去，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夜何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对司机说了句“回去”。 车子驶出小路，拐上大路，路灯重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纪明远的脸上，明暗交替。 夜何从化妆镜里看着他。纪明远的眉头微微皱着，是一种疲惫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 “纪总，”夜何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您该回去休息了，您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纪明远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轻到几乎被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盖住。 夜何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灯在黑暗里劈开一条路，笔直地伸向远方。 他想起刚才肖祝那张灰败的脸，想起他说“是你让我做的”时那种绝望的、拼命的、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表情。 他想起纪明远说“我从来没有让你做任何事”时的语气，平和，从容，甚至带着一点无奈，像一个被冤枉的好人在陈述事实。 夜何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跟在纪明远身边六年了。六年来，他看着纪明远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沉稳，果断，不择手段。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但今天，在仓库里，看着肖祝那双慢慢熄灭的眼睛，他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头，让他喘不上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块石头往下压了压，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纪明远。 那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还是微微皱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夜何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路灯还在往后退，车还在往前开，夜色已深。 …… “夜色已深，我们来做点爱做的事吧！” 纪倾辞躺在床上，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朝萧凌宇勾了勾手指。他的睡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截白得发光的肩膀，头发散在枕头上，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带着一个自以为很撩人的笑容。 如果忽略他耳尖那抹快要滴血的红的话，这个画面确实挺撩人的。 萧凌宇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刚关灯时顺手带过来的水杯，看着床上那个摆出妖娆姿势的人，沉默了两秒。 其实纪倾辞的记忆恢复后，一直不太敢跟萧凌宇亲密接触，再加上发生了他姐这件事，某种程度上是给了他一段时间的缓冲。 纪倾辞思来想去又想来思去，还是决定屈从于美色，男主虽然经历奇葩了点，不像正常人，但是实在美丽。 纪倾辞有点小心动。 此时，他躺在萧凌宇房间的床上，侧躺着诱惑萧凌宇。 没有被猫占领的房间干净整洁，依旧极简风。 萧凌宇眨了眨眼，还以为纪倾辞要一直当乌龟呢。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纪倾辞。 纪倾辞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面上绷住了，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呼吸扫在萧凌宇的下巴上，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你不想吗？”纪倾辞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说什么秘密，“我这几天想了很久，觉得不能再拖了。你看，我姐的事也过去了，我的伤也好了，咱们又是合法夫妻……” 他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合法夫妻”的时候，几乎只剩气音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期待和紧张，一点“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完了”的威胁。 萧凌宇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纪倾辞看见了。 “想好了？”萧凌宇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纪倾辞用力点头，点头的动作很大，头发在枕头上蹭来蹭去，乱成一团。 萧凌宇伸手，把遮住他眼睛的那缕头发拨开，指尖从他的额头滑到太阳穴，又滑到耳廓。 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纪倾辞被他的手指碰到耳朵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脸颊。 萧凌宇低下头，吻住了他。 带着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情绪，近乎贪婪地亲吻着纪倾辞。 他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扣着纪倾辞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掌心贴着他的头皮，把他往上托了托。 纪倾辞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手指攥着萧凌宇的睡衣领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萧凌宇吻了很久，久到纪倾辞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才微微退开一点。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热的，湿湿的。 萧凌宇的拇指摩挲着纪倾辞的脸颊，从颧骨到下巴，来回地、轻轻地蹭着。 他的目光落在纪倾辞脸上，那张脸因为刚才的吻泛着薄薄的粉，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着，像一只刚被从壳里剥出来的虾。 萧凌宇看着他，忽然觉得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眉眼、鼻梁、嘴唇、下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摆在该在的位置，组合在一起，像一幅怎么都看不够的画。 这是他的妻子。 这个念头在他胸膛里回荡，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从心口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发烫。他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这次吻得更深，更用力。纪倾辞被他吻得整个人软下来，身体往床垫里陷，手指从萧凌宇的领口滑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到后背，抓着他的睡衣，把布料攥出一道道褶皱。 萧凌宇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滑到腰间，顺着腰线往下，指尖探进睡衣的下摆，碰到皮肤的时候，纪倾辞抖了一下，像被电到了一样，整个人缩了缩。 萧凌宇停了一下，低头看他。 纪倾辞的脸红透了，从额头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喘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他看见萧凌宇在看他，又羞又急，伸手推了一下萧凌宇的脸。 “我要在上面。”纪倾辞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自己真的说出来了。然后他的脸更红了，红到几乎要冒烟，但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改口，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萧凌宇。 萧凌宇被他推着脸，偏了偏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萧凌宇笑了。 那笑容很轻，他笑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带着一丝狡黠。 “好。”萧凌宇说。 他答应了。
第89章 兑现承诺 纪倾辞愣住了。他没想到萧凌宇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懵了的小猫。 萧凌宇翻身，躺到了旁边。位置对调，纪倾辞趴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视角他很少体验，平时都是他仰头看萧凌宇，现在换成他低头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萧凌宇的眉眼在床头灯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纪倾辞看着那张脸，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萧凌宇一定能听见。 “你……”纪倾辞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别动，我来。” 萧凌宇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化开的春水，点了点头。 纪倾辞低下头，吻他。他吻得很慢，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什么。嘴唇从萧凌宇的眉心落到鼻梁，从鼻梁落到嘴唇，在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下巴，移到喉结。 他不太会，但很认真。 萧凌宇躺在他身下，一动不动，任由他亲。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但他的手始终放在身体两侧，没有去碰纪倾辞。 纪倾辞亲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萧凌宇一眼。萧凌宇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忍耐，又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纪倾辞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把头低下去，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别这样看我。” “怎么看？”萧凌宇问。 “就是……那种……”纪倾辞说不出来，把脸埋得更深了。 萧凌宇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手指从他的发根滑到发梢，一下一下的，像在摸大橘。 “好，不看了。”萧凌宇说。 纪倾辞趴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一下的，像在敲鼓。他忽然觉得，萧凌宇也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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