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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还在嘴硬:【就算这个教授是真的,那其他人呢?】 但这条评论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都在说【你行你上】【拿出证据来】【一张合照就能编出一部连续剧,你们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肖祝坐在办公室里,刷到周远志的帖子时,手指顿了一下。他看了两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阴沉,又从阴沉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咬碎了什么硬东西的表情。 …… 反转来得很快。 快到纪倾辞还没来得及把大橘从腿上撸下来,热搜就已经换了一轮。 纪羽没有发微博,没有发朋友圈,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文字。她只是在研究院官网上传了一份文件。文件名朴实得像实验室里的试剂标签——“论文相关材料”。 纪倾辞点开的时候以为就是几张纸。结果页面加载了整整五秒。四百多页。 第一页是目录。后面每一页都是她论文的署名说明、合作者的贡献、原始数据、实验记录、时间戳、公证章。整整齐齐,密不透风,像一堵砌了四百多层的砖墙。 纪倾辞翻了翻,翻到第三页就看不懂了,全是公式。他把手机递给萧凌宇:“你看得懂吗?”萧凌宇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了一下,同时把目光移开。 看不懂没关系,有人看得懂。 网友们一开始也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点进去的,然后沉默了。 其实是被震撼到了。 有人在评论区弱弱地问:【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底下有人回复:【课代表也看不懂。】 但沉默过后,风向开始变了。因为那些造谣纪羽“剽窃”的人,根本拿不出对等的证据。别说四百页了,他们连四页都凑不出来。 有几个人硬着头皮挑刺,在评论区贴出某页公式的截图,说“这里有问题”。 不到十分钟,就被一个路过的研究生打脸了【这是标准的XXX模型,你没学过高等数学吗?】 那条回复被赞了八千次。 真正让局势彻底翻转的,是肖祝自己跳了出来。 他在一个学术论坛上匿名发帖,指出纪羽论文中某处数据“疑似异常”,还附上了他的“分析”。帖子写得一本正经,看起来很有说服力。然后,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回复了。 回复内容不是骂人,不是嘲讽,而是一段代码。那段代码跑出来的结果证明——肖祝把单位搞错了。毫克当成克,差了整整一千倍。 他完全被嫉妒和阴暗情绪冲昏了头脑,连自己的专业要求的严谨都忘记了。 评论区安静了片刻。然后炸了。 【毫克和克,这是高中化学吧?】 【所以肖教授连单位都能看错?】 【他不是教授吗?】 【我宣布,肖祝成功把自己送上了热搜。】 有人扒出了那个小号,注册时间就在肖祝发帖后几分钟。IP地址在国外,但谁都知道那是谁。 纪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的微博静悄悄的,最后一条还是三天前转发的天气预报。但她换了一个头像——那份PDF文件的封面,白底黑字,写着“论文相关材料”。 简洁,冷漠,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纪倾辞刷到肖祝的匿名帖子被扒出来的时候,正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抱枕上。 “萧凌宇。”他喊。 萧凌宇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肖祝连毫克和克都分不清。”纪倾辞把手机举起来,“他还在我们面前装天才。” 萧凌宇看了一眼屏幕,收回目光,继续炒菜。纪倾辞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嗯”。他知道萧凌宇在笑。 研究院发出了通报。 措辞依然严谨,【……肖祝同志因严重违反学术道德及职业道德,予以开除。】落款处盖着研究院的公章,红彤彤的,像一张毕业证书,但发的是退学通知。 通报发出去之后,有记者去研究院门口蹲守。他们等了一下午,等到天都黑了,才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从侧门出来。 他手里抱着一个纸箱,低着头,走得很快。记者举着相机冲上去,那人跑了起来。 纸箱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几本书,一个水杯,一袋没拆封的柠檬片。他蹲下来捡,捡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镜头。 口罩上方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张照片后来被发到了网上。 评论区没有人同情他。 纪倾辞是在沙发上刷到这张照片的。他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萧凌宇,你说他图什么?”
第87章 都是你捏造的 热搜的余温还没散尽,纪明远已经看完了所有评论。 从研究院发出通报,到肖祝在侧门被拍,再到那张布满血丝的眼睛的照片在网上疯传,他一条不落地刷了一遍,表情始终淡淡的,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办公室的灯亮着,窗外夜色已深。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转了一下椅子,面朝落地窗。 城市的夜景铺展在眼前,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灯火上,而是落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上。 那张脸跟平时没什么不同。眉目舒展,嘴角微抿,看不出喜怒。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门口传来两声轻叩。秘书夜何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纪总。” 纪明远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声音淡淡的:“说。” 夜何直起身,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几条消息的截图,关键信息被高亮标注:“肖祝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在城东的仓库。他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喊是您指使他干的。” 纪明远终于转过头,看了夜何一眼。那目光很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我指使他?”纪明远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带着一种“这人在说什么胡话”的漫不经心,“我让他去造谣纪羽?我让他连毫克和克都分不清?” 夜何低着头,没有说话。 纪明远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不紧不慢的:“走吧,去见见这位教授。” 夜何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几盏应急灯亮着,照得地面发白。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电梯门开了,纪明远走进去,夜何跟在后面。门关上,楼层数字开始跳动,从二十三层一路往下,跳过那些纪明远熟悉的数字,跳到最后。 地下一层,停车场。 车已经等在电梯口。司机看见他们,立刻下车打开后座的门。纪明远弯腰坐进去,夜何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纪明远的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沉思。 夜何从副驾驶的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出了城区,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路两边是荒地,杂草丛生,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车在一座废弃的仓库门口停下。仓库不大,铁皮顶,红砖墙,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这地方一看就有年头儿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看见车停下来,立刻迎上来,拉开车门。 纪明远下了车,整了整袖口,朝仓库走去。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夜何跟在他身后,步伐稳健,面色如常。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仓库里没有灯,只有两个保镖手里的手电筒亮着,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照出角落里堆积的旧木箱和落满灰尘的机器。 肖祝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手脚都用塑料扎带捆着,嘴里塞着一团布。他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看见纪明远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椅子在地上刮蹭,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划过黑板。 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角暴起来,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纪明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礼貌,像是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熟人。 他对旁边的保镖微微抬了抬下巴。 保镖走过去,一把扯下肖祝嘴里的布。布团被拽出来的瞬间,肖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喘了几口,然后猛地抬起头,瞪着纪明远,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这是犯法的!非法拘禁!绑架!我要报警!我要——” 纪明远抬起一只手,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叫停一支不太合拍的乐队。肖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那只手掐住了脖子。 纪明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你怎么还不明白”的无奈。 “犯法的事,”纪明远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已经做过了。” 肖祝的脸白了一瞬,又红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然后像决堤一样喊了出来:“是你让我做的!是你!你说只要我发那条动态,你就给我五十万!是你指使我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撞在铁皮墙上,又弹回来,嗡嗡的,像一群被惊动的苍蝇。 纪明远没有打断他,就那么站着,安静地听他把话喊完。等回声消散了,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我让你发动态?”纪明远重复了一遍,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让你在学术论坛上匿名发帖质疑纪羽的数据?我让你把毫克当成克?”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肖教授,你可是教授,单位换算这种事,是初中生就该会的吧?” 肖祝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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