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过的人看见他们，有的低下头假装没注意，有的跟旁边的人交换一个眼神，有的干脆停下脚步，目送他们走过去，然后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纪倾辞的后背上，扎得他后背发紧。他听见有人在说“纪院士的弟弟”，听见有人在说“就是热搜上那个”，听见有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被掐断了一样。 纪倾辞没有停，也没有回头。他的步伐很快，快得萧凌宇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走到纪羽的实验室门口，门关着，门上的小窗透出灯光。 纪倾辞抬手要敲门，旁边传来一个声音：“纪院士还在做实验，麻烦你们等一下。” 是纪羽的助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表情有些局促。她看了纪倾辞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纪倾辞收回手，退后一步，靠在走廊的墙上：“她还要多久？” 助理摇了摇头：“不清楚。纪院士进实验室的时候说不要打扰她。” 纪倾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助理抱着文件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纪倾辞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盯着对面的墙壁。 墙上挂着一块公告栏，上面贴着几张通知和一篇论文的摘要，署名处写着“纪羽”两个字，字体是加粗的，很醒目。 纪昭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伐比平时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在纪倾辞面前停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紧闭的门，“还在做实验？” 纪倾辞点头。 纪昭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靠在纪倾辞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也盯着那扇门。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时间过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走廊尽头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计时器。 纪倾辞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走进来时那些人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交换的眼神，那声被掐断的笑。 他们看纪羽的眼神，以前是敬畏的、羡慕的、仰望的。 现在呢？现在是好奇的、揣测的、幸灾乐祸的。一个人的名声可以在一夜之间被毁掉，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判，只需要一篇狗屁不通的文章和一群不需要真相的观众。 纪倾辞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稳。萧凌宇站在他旁边，手掌覆在他的肩膀上，拇指轻轻按了按，像是在说“冷静”。 纪倾辞偏头看了他一眼，萧凌宇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纪倾辞深吸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第85章 不要让子弹飞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门开了。 纪羽走出来，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一边走一边摘，摘下来扔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她看见门口站着的三个人，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进来吧。”她说，推开门，先走了进去。 实验室不大，仪器占了大半空间，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试剂味道，说不上难闻，但很特别。纪羽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深色毛衣。 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但表情依然平静，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纪倾辞在她对面坐下，纪昭坐在旁边，萧凌宇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靠着门框，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姐，”纪倾辞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你知道是谁干的吗？我觉得肯定是那个肖教授。上次我来送文件的时候，路过他办公室，听见他在里面。走廊里有人聊天说他不如你，他肯定听见了。” 纪羽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纪倾辞觉得自己像被X光扫过一样。 “我知道了。”纪羽说，声音很轻。 纪昭往前倾了倾身，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现在最重要的是澄清。那条热搜写得语焉不详，没有实锤，就算是起诉，对方也不会受到多大惩罚。但如果不澄清，舆论会越滚越大，到时候就算你是清白的，也会被当成默认。” 纪羽的眼神微微冷了一下，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那层薄霜。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是研究院的院子，有几棵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 “现在还没有人找我，”纪羽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们也会一步一步来，我等着。” 纪倾辞急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双手撑着办公桌的边沿：“姐，不能老是让子弹飞啊。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阴招？今天泼你脏水说你靠男人上位，明天就能造谣说你数据造假，后天就能说你剽窃成果。这些东西不需要证据，只要说得像那么回事，就有人信。你等得起，你的名声等不起。” 纪羽看了纪倾辞几秒，然后垂下眼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她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还是这三个字，但这次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纪倾辞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无力。他有一肚子话想说，想把那些造谣的人骂个狗血淋头，想冲到肖祝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问他“你良心被狗吃了”。但他知道他不能。 骂人解决不了问题，冲动只会让事情更糟。他需要的不是发泄，是证据。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萧凌宇。萧凌宇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已经在查了”。纪倾辞转回头，看着纪羽。 “姐，”他说，声音放轻了，“你先别急。证据的事，我来想办法。” 纪羽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 同一时间，研究院另一侧的办公室里，肖祝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热搜，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条热搜已经从第一掉到了第三，但还在榜上，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骂声还在继续。他看了一会儿，关掉网页，打开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事情办好了。” 几秒后，对方回复了一个字：“好。”又过了十几秒，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到账的通知。他看着那串数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转了一下椅子，面朝窗户。 窗外是研究院的院子，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纪羽实验室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没拉，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泡着一片柠檬，味道很好。 他想起纪羽刚进研究院的时候，比他晚一年，但成果比他出得快。 他想起第一次在学术会议上见到她，她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讲自己的研究，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脑子里。 他想起自己坐在台下，手心全是汗。 那时候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只是运气好。 后来她的运气一直很好，好到他已经找不到借口了。 而现在，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肖祝放下水杯，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银行到账的通知截图保存，存进一个加了密的文件夹里。 然后他删掉短信，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他扭曲的快意淹没了一切，不知自己这么多年爬上来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热搜上的营销号再次放出“证据”，是纪羽论文上的作者名以及纪羽与他们的合照，想要以此证明他们关系的“不一般”。 几乎是编造了一段段经历，狗血淋头，不知所谓。 偏偏信这个的人很多，大家都拿这些当故事听呢，顺便还要嘲讽一下纪羽德不配位，要求赶紧处置纪羽，还学术界一个“清明”。 等到了晚上八点，才终于有了澄清。 是研究院发布的澄清贴。 【研究院v：最近网络上有关纪羽院士的不实谣言，在此进行澄清……】
第86章 他图什么？ 【研究院v：最近网络上有关纪羽院士的不实谣言，在此进行澄清。 纪羽院士的所有研究成果均符合学术规范，论文署名不存在任何争议。 网传的“与多位合作者关系暧昧”系恶意捏造。相关照片中的男性为纪羽院士的弟弟纪倾辞，并非所谓的“暧昧对象”。 研究院已对造谣行为启动法律程序。 特此声明。】 措辞严谨，四平八稳，一看就是法务写的。评论区有人信了，说【早就觉得是造谣】。 有人不信，说【官方声明而已，能信几分】。 还有人阴阳怪气，【弟弟？谁知道是真的弟弟还是干弟弟？】 就在这时，肖祝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点名，没有指姓，只有一句话：“真相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配了一张夕阳的照片，构图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拍的。 这条动态迅速被截图、转发、解读。评论区里，支持纪羽的人还没开口，就被铺天盖地的“懂的都懂”淹没了。 那几个小时里，舆论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冒一个泡就多一句骂声。 然后，有人发了一篇帖子。 发帖人的认证是“A城大学退休教授，博士生导师”，头像是一张在书房里拍的照片，背后的书架上全是书，塞得满满当当的。名字叫周远志。 帖子不长，手打的，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包，连标点符号都用得很克制。 【看到网上有人说我和纪羽‘关系不一般’，我很困惑。我已经六十八岁了，孙女都会背唐诗了。纪羽第一次来我家请教问题的时候，带了一盒茶叶，我说不用这么客气，她说第一次登门不能空手。那盒茶叶我喝到现在还没喝完。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我不知道‘关系不一般’是什么意思，可能现在的年轻人管这叫‘绯闻’？我一个当爷爷的人，被人这样编排，说实话，有点好笑。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学术本身，而不是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上。】 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安静了几分钟。然后有人开始回复了。 【周教授，您别生气，我们都知道您是清白的。】 【六十八岁，孙女都会背唐诗了——那些造谣的人脸疼不疼？】 【周教授说话好温柔，“有点好笑”，换我早就开骂了】 【所以说，那些合照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就是一个晚辈去前辈家请教问题？】 【本来就不说明什么，是有些人非要往那方面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