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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王远穿越到大商的时间。 萧酌清扭头看向父亲。 萧师呈仰头看天,对他说道:“紫薇黯淡,银河倾倒。漫天星辰只向一处,但那里——” 他指向天空的一角。 “不像星星,倒像一颗顽石。” 父亲观星,竟连这都能看得出来? “这些月,我一直在看。但天象日日如同风云卷积——”萧师呈面对着漫天星斗,淡笑着摇了摇头。 “可惜才疏学浅,看不明白啊。” 萧酌清试探问道:“风云所起,是什么方位?” 萧师呈负手而立。 “文曲星处。”他道。“不过顽石难以撼动,任凭风雨吹拂,也只晃动片刻尔。” 萧酌清却惊喜得眼睛微亮:“父亲的意思是,它闪动了?” 萧师呈听见他言语里的喜色,扭头看向他。 “是啊。”他说。“有气运削弱之象。” 如果天象可示人间气象,这说明什么? 他之前的尝试、布局,都是有用的! 萧酌清不由得更兴奋了,又追问道:“那如果一直削弱下去呢?” 在萧师呈有些疑惑的目光里,萧酌清继续问:“诸如他周边的星斗都被风云吹散,天象又将如何?” 萧师呈沉思片刻,笑了。 “气运若一削再削,到头来,天命消散,此石回归本位,气运也要回到它们原本该在的地方。”他指指天上。 “它不是本来就是一颗顽石吗?漫天星宿,它本来就不该待在那里。” 萧酌清袖下的手忍不住微微地抖。 他所猜测的没错……盛公子说的,也没错。 他仰头看着漫天繁星,虽仍看不太懂,却在漫天微弱的光芒里,看到了前路的希望。 片刻,他对父亲说。 “天上的风会一直吹的。”他说。“纵然再微弱,它也会一次次卷过漫天星斗,直至顽石坠落,帝星归位。” 说着,他扭头看向萧师呈。 “父亲可信?” 萧师呈用一种十分新奇的眼光看了他半天。 片刻,他笑起来,伸手抚上萧酌清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未料我儿竟有如此吞吐星斗的气象。”他说。 “好啊,那我就看着。看看天上的风会怎么吹,漫天的星辰,又要怎么变。” —— 次日,萧酌清入宫,特意在那些剑里挑了一把做工最为扎实、剑身最为坚韧的剑。 它几乎没有配饰,因着外形太过简单,王远没用它,是拂雪从黄天华那里搜出来的。 为了抢这把剑,拂雪差点扯掉黄天华的裤子,气得黄天华直骂他,说总有一天要他不得好死。 拂雪只管收缴证物,才不理他。 萧酌清一眼挑中了这把,简单肃穆,却又锐利好用。他让人在府中细细打磨过,明亮的剑身磨得削铁如泥,剑鞘擦得锃亮。 带剑入曲台时,是卫襄检查的。剑一拔出,卫襄的眼睛就亮了。 “好剑啊!” 习武之人,哪个不喜欢这样的好剑? “是给陛下的。”萧酌清笑道。 卫襄肃然起敬,立马双手将剑奉回。 在萧酌清接过剑时他无比虔诚地想,萧大人如此为陛下着想,难怪得陛下信任至此。 “陛下就在曲台殿中,正在给东君喂食。” 萧酌清道过谢,抬步拾阶而上。 刚走到殿前,便有一声清脆的鹰鸣。他一抬眼,铺天盖地的黑影迎面而来,是刚吃饱正在撒欢的东君。 “东君,回来。” 凤元羲的声音在东君的羽声中响起,可东君已经伸出双爪呈坠落的姿势,翅膀一时收不回,直勾勾就往萧酌清身上落。 仓促之间,萧酌清伸出手臂,接住了下落的大鸟。 ……沉得难以想象。 东君很有礼貌,尖锐的指爪避开萧酌清的皮肉,圈在他手臂之外往他胳膊上站。可它太重了,刚收起翅膀,萧酌清就被它坠了一个趔趄,狼狈地前冲两步,锐利的长剑从鞘中倾倒而出。 锵然一声,剑被凌空接住。 下一瞬,萧酌清也被接住了。 他被一只有力的手一把箍住肩膀,往回一扣,稳稳站在原地,也靠在了那人的手臂上。 “走开。” 凤元羲的声音贴着背脊传来,东君心虚,扑簌簌地飞开。 萧酌清回头,便见凤元羲收回他肩上的手,空气里隐约有一丝血腥的气息。 萧酌清一愣:“陛下,您受伤了?” 说着就要上前。 凤元羲触电一般飞快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虽脸仍旧是冷的,却一瞬间有种被抓包的慌张。 不过很快,他就拿起手里的剑:“这是什么?” ……好傻的一个问题,仿佛他连剑都不认识一样。 凤元羲默默撇开头。 萧酌清朝他手上看去,一瞬了然。 哪里有少年人不爱剑的?要是他将这么一把剑送给萧淞,只怕萧淞要跪下来给他和父亲倒个辈分。 “啊,这是臣通过一位朋友,偶然得到的一把好剑。” 想起盛公子,萧酌清嘴角微微一扬,语气轻快。 “特来奉与陛下,还请陛下不嫌粗陋。” ……朋友? 凤元羲的目光落在萧酌清唇角的笑容上,继而转眼,看向手里的那把剑。 剑鞘黑沉质朴,叩开剑刃,莹亮雪白。 “……朋友?” 他确认自己从没有见过这把剑。 想必,也就未曾见过那个、让萧酌清思之就笑的朋友。
第53章 “是,一位才认识的朋友。” 萧酌清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什么朋友上。 凤元羲喜欢习武,出入各处都是戴剑的。用剑的人绝不会嫌自己的剑太多,尤其是这样一把当世罕见、样式独特的利剑。 “此剑原本无锋,微臣斗胆,替陛下开了剑刃。只是此剑得来时稍有磨损,陛下且看……” 萧酌清介绍到一半,凤元羲却手腕一抖,将剑合上了。 “……?” 嗯? 剑重新扣了回去,凤元羲垂眼打量着剑身,明明在看剑,却似乎兴趣并不在剑上。 “那个朋友跟你关系很好?”他漫不经心地问。 萧酌清一愣。 陛下这是何意? 莫非是—— 此剑形制的确特殊,使得陛下灵光乍现,竟懂得对臣下起疑、并旁敲侧击地发问了?! 他心下一喜,立马趁热打铁,向君王回禀道:“我与那人结识不久,昨夜被人堵截,幸得那位朋友出手相助。” 垂眼看剑的君王顿了一顿。 萧酌清仍旧兴致勃勃地回禀:“此剑是贼人留下的,被臣的随从捡到,那位朋友尚不知情。臣思量再三,以此宝物进献君王,他一定不会反对,故而……” 面前的君王清了清嗓子。 “嗯。”他说。“你看起来很了解他。” 这话不像在质问臣下了。 萧酌清抬起头时,正看见君王的嘴角愉悦地往上扬了一瞬,压了压,又重新扬了回去。 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萧酌清一时有些挫败。 面对臣下的辩解,陛下竟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得君王信任的确是好事,但皇上身为一国之君,轻信臣下通常是为大忌。 不过欲速则不达,能生怀疑,就已经很好了。 萧酌清很快收拾好心情,回答道:“是,此人的确不俗。” 君王的嘴角又上扬了分毫。 “……嗯。” 这次,没再多问,只是手指缓缓抚过剑身。 的确是好剑。 —— 在好兄弟梁阔下狱的第二天,王远成功地搭上了宁嫣郡主。 自从搬离王府,宁嫣郡主闹了几回,却无济于事,甚至被一向宠爱她的王妃禁了足。 宁嫣公主派人给王远递过信,说自己相信他定能成就大事云云,王远也没给回复。 毕竟他坐豪车住豪宅,又马上要当大老板。院里一个云淇儿给他操持家务、一个曲若瑶贴身侍奉,再加上他刚赎走的宋浅浅,王远可没空理她。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梁阔下狱,黄天华他们几人的父兄更是还没放出来,他今天在凯旋门点头哈腰地伺候了廉王一天,心力交瘁,也只得到廉王一句似是而非的“尚可”。 晚上他与黄天华他们一合计,本想狠狠弄萧酌清一下,结果差点被反杀,要不是运气好,小命都要丢掉。 这会儿再见宁嫣郡主,王远心想,有时候吧,这软饭也不是不能吃一口。 于是,在宁嫣郡主的马车上,骂完了萧澈,他靠在车厢上,摇头说:“他就是妒忌我,看我生意做得太大,他急了。” 果然,凤紫嫣问他:“生意,你在做生意?” 王远自认潇洒地一笑:“凯旋门,听说了么?” 凤紫嫣的确听说了。 现在京中谁人不知凯旋门?每日又有谁在那里一掷千金、那儿又流传出了什么歌舞,在京城简直是人尽皆知。 就连凤紫嫣的那些闺中好友都会讨论,说凯旋门如何豪奢有趣,也想去见识一二。 “凯旋门竟然是你的产业?”凤紫嫣惊讶地瞪大眼睛。 她就知道王远这个人……不一样。 王远自然又是一阵吹嘘。 凤紫嫣被他满口的天花乱坠迷了心窍,不知不觉听了一路,看向王远的眼神愈发崇拜。 后来,她叹气道:“可惜我是女子,不然也要去见识一下凯旋门里的盛景。” 王远乐了:“这有何难?” 凤紫嫣惊讶:“我也能去吗?” 王远一拍胸膛:“当然能!” 比起廉王,凤紫嫣可好哄多了。次日晚上,王远偷偷派了人去王府后巷接她,给她乔装打扮,又戴了面具,亲自领着他去见识了凯旋门内纸醉金迷的盛况。 凤紫嫣果然被哄得晕头转向。 “可惜啊。”领着凤紫嫣在楼上看歌舞时,王远瞄着凤紫嫣的表情,装出无奈的表情。“要不是萧澈嫉妒我,非要搞我一下,这凯旋门的规模至少还要大三倍不止。” 这当然是在吹牛。 凤紫嫣回头:“怕他做什么?下个月我哥哥就要回京了,到时候,我在这里办宴给他接风!” 说着,她一扬下巴:“到那时,我哥哥的那些下属好友都要来,让他们给你造势,我看还有谁能阻碍你!” “你哥?”王远问。 凤紫嫣点头:“对呀!廉王府的世子凤绛,你不知道?” 王远大概知道一些。 他前头听梁阔说,廉王有一子一女,儿子叫凤绛,好像去南边给廉王办什么事了,至今没有回来。 凤紫嫣说:“去年我父王派了很多使臣和大船出使南蛮,听说海上有很多小国,物产丰饶,他特意派人出海,与他们往来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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