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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远插话:“哦,东南亚嘛。” 凤紫嫣不懂他口中的“东南亚”是何物,却很惊讶:“你也知道?” 王远得意:“那是当然。” 她面露崇拜,继续说:“哥哥本来在金陵督办盐务,父王就也将出使的事情交给了他办。前些天哥哥回信,说海上的使团就要回来了,他则要先走一步,有很多公务要提前回来给父王汇报。” 王远听得在心里直点头。 牛逼啊,又是使团又是盐务的,这廉王府果然富得流油。 可在凤紫嫣眼中,王远简直是神态自若、面不改色。 果真英雄。 她满意中带了些娇羞,对王远说:“反正,他回来之后,我介绍你给他认识,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这可是难得的人脉,王远哪有拒绝的理由?赶紧点头:“行,到时候我见见,给咱哥在凯旋门好好安排一下。” 凤紫嫣满脸绯红:“你说什么呢……” 王远也被她娇羞美艳的脸庞迷住,半天才想起正事:“唉,就是可惜。那个萧澈太可恶了,要是能杀杀他的威风就好了。” 凤紫嫣想起那夜王远的狼狈,一时也义愤填膺。 萧家那位二公子,她也见过很多回。郎艳独绝、才名盖世的世家公子,凤紫嫣那些闺中好友大多对他倾心,只有凤紫嫣觉得无趣。 美则美矣,对谁都冷冰冰的,真没意思。 现在,他成了王远的敌人,自然也就是她的敌人。 “你想怎么对付他?”她问王远。 王远想了半天。 现在他的兄弟们都落魄了,梁阔更是被关进大牢,生死不知。他才巴结上廉王,现在又搭上了凤紫嫣,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一时半会还真不敢把萧酌清怎么样。 再去杀他一次吗? 想起那天房檐上鬼一样的男人,王远咽了口唾沫,怂了。 咬牙切齿想了半天,他很没出息地嘀咕了一句:“……挫挫他的锐气呗,看见他装逼就烦。” 算了,再说吧。等着瞧,等他搭上了廉王府,看那个萧澈怎么死…… 凤紫嫣的眼睛却亮了。 “你不是会作诗吗?”她说。 “啊?……啊啊,对,是啊。”当众背过两首诗,王远都差点都给忘了。 “宫中御园的芙蕖马上就要开了,每年六月二十,父王都要在宫里开办诗会。”凤紫嫣说。 “到时候,全京城的王公贵族都会入宫,萧澈也会在其列的。你这么有才,到时候作一首好诗,狠狠赢过他,岂非教他颜面扫地?” 王远一听,好啊! 虽然他其实不会写诗,但是他比不过萧澈,李白杜甫辛弃疾还比不过萧澈? 更何况,他还没进过宫呢。 想到这里,王远摩拳擦掌。 等他好好背两首诗,狠狠打萧澈的脸! —— 回到府中,萧酌清自觉偏心。这日难得休沐,从那堆宝剑里挑出一把样式最为浮夸、花纹最为华丽的,拿去送给了萧淞。 萧淞果然要给他跪下了。 “亲哥,哥,你真是我亲哥!” 萧酌清嫌弃地把剑塞进他手里:“不给你剑,就不是你哥了?” “也是。”萧淞点头,只觉“哥”这个称呼实在难以表达他此时的感激之情。 于是,他头脑一热:“哥,那我认你做Die……” “去练你的剑去。” 萧酌清的额角突突地痛,立马制止了萧淞的那个“爹”字。 “好!” 萧淞抱着剑飞快地跑了。 萧酌清从萧淞院里出来,回房看公文。 公文看到一半,下人来报,说邢公子与蔺公子结伴来了。 侍从的话音刚落,邢曜和蔺敬则的脑袋就从门外探进来。 夏日炎炎,书房外垂柳依依,翠绿的芭蕉映照着远处的荷塘。蔺敬则啧啧一声:“难得休沐,还要加班?”邢曜已经窜了进来,围着他的书桌转来转去。 萧酌清一眼看出:“你们今天是来找谁的?” 邢曜嘿嘿笑着挠头,蔺敬则一愣:“我没说过我是来拜访伯父的啊?” “……你不打自招!” 在萧酌清了然的目光里,邢曜追着蔺敬则打。 萧酌清坐在书案后只是笑。 还用不打自招?敬则自幼崇拜他爹,邢曜更不必说。两人一见他父亲,各个满眼孺慕如同见天神,今日忽然来访,还用他猜? 蔺敬则挨了顿打,凑在萧酌清桌前傻笑:“我近日写了篇文章,有些词句实在不通,想请叔父帮我看看。” 萧酌清合起手里看完的公文,又拿起手边一册:“父亲现在应当在后园竹林。你们去找找,若是没有,那就是他今日出门了。” “好嘞!” 蔺敬则瞬间跳起。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走到书房门外,又转头折回。 “酌清,再过几日就是宫里办诗会的日子了,你不准备准备?”蔺敬则趴在门口问。 “准备什么?”萧酌清抬眼问。 邢曜也凑过来:“准备些诗文呀。你现在可是帝师诶,今年若不夺魁,像什么样子?” 萧酌清闻言,垂眼笑了一下。 夺魁?他一向没什么兴趣。 不过…… 他没忘记。永昭十年六月二十日的诗会,是《踏王侯》里的王远第一次与凤元羲交锋的日子。 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欺辱。 他在京中风生水起,被廉王带入宫中参加诗会。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傀儡君王,对他的评价是:空有其表的自闭症。 他背了一首“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在众人的赞美里夺了魁,又即兴赋了半首《将进酒》,惊艳四座。 此后,他用轻慢的态度侮辱了君王,之后又立下豪言壮志,说那个位置这种人都能坐,他王远未尝不能啊。 所以,要说准备,萧酌清也做了。 看他片刻不语,蔺敬则一愣:“你打算到时候即兴作诗?” “那也不是。” 萧酌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桌角上那几本格格不入的书册上。 《唐诗三百首》、《中小学必备古诗词》、《语文(九年级上册)》。 之前遣照夜在王远那里买来的书,他这些日都读完了。
第54章 御园诗会,是几乎全京城文人士子的盛会。 遥想当年太祖入邺京那年,大商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太宗为表止兵戈、创盛世之决心,将自己南征北战的佩剑投入御园干枯的湖中,引临华池之水濯之。 次年,大商风调雨顺,四境安泰,而太祖投掷宝剑的那片湖中,竟长出了大片的芙蕖。 太宗大喜,遍邀群臣才子入宫观赏,众人赋诗,太宗亲自点出诗魁并亲自厚赏,一时传为美谈。 太宗崩逝之后,每年六月二十在御园宴请群臣、开办诗会,便成了大商的传统。除却满朝文武、世家子弟,民间有名望的诗人才子也会收到邀请,众人以某事某物为题,一同作诗,蔚为盛况。 从前,都是君王出题,拿出丰厚的彩头,再钦点魁首。 不过如今陛下并不临朝,于是这举办诗会的大权,就落在了廉王手里。 在小说中,王远是直接跟着廉王来的。 他得廉王青眼,又被认做义子,自然而然地被算入了世家贵族的行列。 不过这本小说钟爱“打脸”,于是王远跟着廉王到场时,很自然地被那些文人墨客与一些世家弟子嘲讽,说他是廉王钦定的魁首,实则根本不通文墨。 再之后,就是老生常谈的技惊四座、打脸众人的情节了。 不过如今时移世易,王远根本不入廉王的眼,要想跟着廉王入宫,恐怕只能算作奴仆随侍。 王远自然不会甘心。 于是之后几日,京中忽然出了位文曲星下凡的大才子,几首诗艳惊天下。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这日刚到大理寺,萧酌清就听见几个同僚凑在一起品鉴诗文。 几人念到此处,纷纷拊掌赞叹:“好一个‘花落知多少’!” 有人看到萧酌清,连忙回身行礼:“萧大人!” 几人本就是在公务时间吟诗论赋,听见萧大人来了,都有些心虚,纷纷回身向他见礼。 萧酌清摆摆手,并不多问:“几位好雅兴。上午的公文可审阅过?刑部的大人等在外面。” 被问到那人连忙回身去取公文,见萧酌清等在这里,其余几人主动攀谈道:“后日宫中就要办诗会了,今年还是廉王殿下出题吧?” “应该是。”萧酌清笑了笑。“这些日公务繁重,也没空打听这些。” 几人顿时连连感叹萧大人辛苦,只字不提大人的辛苦都是为了狠狠弄死前任上司。 之前的江箓案轻拿轻放,总共也没处置几人,现在整个大理寺最大的案子,就是大理寺卿梁大人犯的。 梁大人的案卷藏在大理寺,上次派了人没能烧掉,全落进萧大人手里。 萧大人可是知名的铁面无私,案卷审阅无疑后,全都递送给了廉王殿下。 一个梁阔倒了台,整个廉党几乎炸了锅。群臣百官人人自危之际,却也在心中暗想,廉党群臣贪赃枉法都是谁默许的?谁又得了最大的利? 还不是廉王殿下。 到头来翻天覆地,说不定第一个压死的就是这位铁面无私的萧大人。 可是,萧大人当真不懂变通吗? 文书递送到廉王面前,此后处置谁、不处置谁,萧大人竟然不置一词,全按廉王的吩咐办。 曾也有官员探听过他的口风,萧大人却只是说:“王爷有自己的成算,我等若不照办,恐于朝局无益。” 这下,大理寺上下都明白了,这位萧大人是个高手。 去取文书的官员还没回来,几人仍旧与萧酌清闲谈:“不过近日京中来了个诗文鬼才,大人可知?我们刚才还说呢,诗会上若有这人在,我等只怕再怎么准备,都是为他人做配啦。” 立刻有人反驳:“赵兄这话说的。那人不过是个没名没姓的小卒,可萧大人是谁?随便一首诗文,就在我等之上呢!” “是也,是也!” 萧酌清只当没听见那些吹捧,淡笑问道:“此人真有这么天纵奇才?” 几人立时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五日之内连作五首绝句,各个神来之笔,实令我等汗颜!” “大人且听这首:日照香炉生紫烟……” “还是那首‘西出阳关无故人’最佳!” “他还写了一首呢!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嗯,羌笛……” 那同僚一时间背不出来了。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萧酌清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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