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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从江钰词嘴里说出来,却偏偏很是违和……但,却格外有说服力。 夜色渐深,竹林风声更轻。 江钰词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罐茶叶,在石桌上生火,温了一壶热茶。 沸水冲入杯中,茶香袅袅散开,清冽回甘。 两人坐在屋外石凳上,一人一杯热茶,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明月,一时都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林夜曦白衣之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少年眉目干净,侧脸线条柔和,少了几分盟主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软。 江钰词侧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几乎要溺出人来。 “你剑法很好。” 他忽然开口,“凌霄剑典,被你使得淋漓尽致。” 提起剑法,林夜曦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不少:“你也懂剑?” “略知一二。” 江钰词轻笑,“明日清晨,竹林空阔,不如……你试剑,我旁观?” 林夜曦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 …… 一夜无话。 林夜曦在屋内榻上安睡,江钰词则坐在屋外石桌旁,守了一夜灯火。 少年睡得很安稳,连日追凶的疲惫与瘴气侵扰,在这方安静竹屋与淡淡茶香里,尽数消散。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这个魔教教主的戒备,正在一点点褪去。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 林夜曦推门而出,便看见江钰词已经立在竹林之中。 玄衣男子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的衣袍与长发,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幅清冷画卷。 “来了。”江钰词回头看他。 林夜曦握紧腰间长剑,缓步走入竹林空地。 “请指教。” 他手腕一转,长剑出鞘,寒光瞬间刺破晨雾。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剑气纵横间,竹叶纷纷飘落。 凌霄剑意,凌厉而干净,如朝阳破晓,如明月当空。 江钰词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目光追随着那道白衣身影,从始至终,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艳与温柔。 竹林风动,剑影流光。 少年意气,风华绝代。 而玄衣人眼底的温柔,也在这一刻,落得毫无保留。 只是那时的林夜曦,只当这是高手对高手的欣赏。 他不知道,这满眼温柔,是情根深种; 更不知道,这份温柔,终有一日,会变成蚀骨炼狱,让他痛不欲生。
第4章 雪夜同归,一诺终身 竹林试剑之后,两人之间那层正邪隔阂,像是被晨风吹散了大半。 林夜曦返回正道盟主府,日子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只有武学与道义。 闲暇时,他总会不自觉想起瘴谷里那道玄色身影,想起竹屋外温好的热茶,想起竹林中安静注视着他的目光。 同门偶尔谈起幽夜教,依旧是满口暴戾、嗜血、魔头当道, 他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全然认同,只是沉默听着,心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抵触。 他开始频繁收到一些东西。 有时是西疆特有的御寒狐裘,皮毛柔软,暖意绵长,恰好抵挡住入冬后的第一场寒。 有时是养胃的蜜浆,他幼时伤过脾胃,不耐寒凉,这事极少有人知晓。 有时是几册罕见的剑谱残卷,并非魔功,皆是中正平和的补全法门,恰好能弥补他凌霄剑典的几处破绽。 没有署名,可他心里一清二楚。 除了江钰词,不会有第二个人。 两人的交集,自此便再也断不掉了。 华山有议事,江钰词便孤身前往,不携一兵一卒,往堂下一站。 满堂正道高手拔剑相向,却无一人,敢真正上前。 他只看着高台上的林夜曦,轻笑一声:“我来,见我的人。” 一句话,惊得整个武林哗然。 林夜曦面红耳赤,却又偏偏,无法真的对他拔剑。 私下里,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是在月下竹林,林夜曦练剑,江钰词便倚在竹边看,偶尔指点几句,剑理之深,连他都自愧不如。 有时是在溪边石上,江钰词带来西疆的烈酒,温在火上,两人对饮,不谈正邪,不论江湖,只说风月,只说星河。 林夜曦渐渐发现,世人对江钰词的偏见,有多深。 这个人对外冷戾孤傲,杀人不眨眼,可对他,却极尽温柔。 会记得他不喜太烈的酒,会在他练剑累了时递上温茶,会在他被门派长老刁难时,悄无声息替他摆平一切。 “你明明不是坏人。” 一次雪夜,两人并肩走在山间,林夜曦忍不住轻声问,“为何要让所有人都怕你?” 江钰词脚步微顿,转头看他,风雪落在他长睫之上,美得不似凡人。 “我若不凶一点,”他轻声道,“怎么护得住,我想护的人。” 林夜曦心口猛地一跳。 风雪簌簌落下,天地一片洁白。 他抬头,撞进江钰词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哪里是魔头的暴戾,分明是滚烫到藏不住的情意。 那一晚,雪落无声。 …… 入冬后的第三场雪落时,江湖上忽然传出消息, 幽夜教在边境与一伙烧杀抢掠的马匪开战,血流成河,江钰词亲自动手,一夜荡平匪窝。 正道各派纷纷议论,说魔教教主果然凶残,杀伐过重,有违天和。 只有林夜曦心头一紧。 他比谁都清楚,那伙马匪盘踞边境多年,连正道都数次清剿未果,百姓苦不堪言。 江钰词动手,根本不是嗜杀,是安民。 鬼使神差地,他连夜动身,孤身一人,直奔西疆幽夜教总坛。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白茫茫。 他一身白衣踏雪而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抵达幽夜教山门外时,天色微亮。 守卫一见是武林盟主,瞬间拔剑戒备,杀气腾腾。 林夜曦没有拔剑,只平静开口:“我要见江钰词。” 守卫脸色一变,正要下令动手,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从山门内缓缓传来。 “让他进来。” 守卫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收起兵器,侧身让开道路。 林夜曦踏着积雪,一步步走入幽夜教。 与传闻中阴森恐怖、血煞冲天截然不同。 幽夜教内干净规整,弟子往来有序,院中甚至种着不少耐寒的花草,一片安宁景象。 穿过前殿,走到后院一处暖亭。 江钰词正立在亭下,依旧是一身玄衣,肩头落了些许雪花。 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看见林夜曦走来,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夜曦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雪花落在他长睫上,微微发颤。 “他们说你杀人如麻,屠了整座马匪营。” “是。” 江钰词坦然承认,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落雪,动作自然亲昵。 “那些人手上沾着上百条百姓性命,死有余辜。” “可正道……” “正道管不了,我来管。” 江钰词打断他,目光认真而坚定,“我不管江湖怎么说,我只做我该做的事,只护我想护的人。” 四目相对。 林夜曦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心头一热,所有戒备、顾虑、正邪之分,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主动往前一步,轻轻靠近了一步。 江钰词呼吸微顿,伸手,缓缓将他揽入怀中。 怀抱宽阔而温暖,隔绝了漫天风雪。 林夜曦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烟气息,一颗心彻底安定下来。 “江钰词,”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好像……不在乎你是魔教教主了。” 江钰词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那就别在乎。” “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因我是魔教教主而伤你。” “正道非议,我来挡。 江湖骂名,我来背。 刀山火海,我来闯。” “我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开心,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大雪簌簌落下,暖亭内暖意融融。 林夜曦眼眶微微发热,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轻声应道:“好。” 江钰词脱下身上玄色大裘,披在他肩头,将他半拥在怀里,低声在他耳边,一字一顿: “林夜曦,我喜欢你。” “无关正邪,无关身份,只喜欢你这个人。” 少年盟主浑身一颤,抬头,眼眶微微发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踮起脚尖,吻上了眼前人的唇。 雪夜,风静,心热。 正邪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那一整日,他们都待在亭中。 没有谈江湖,没有谈正邪,只谈往后,谈岁月,谈想去的地方,想一起看的风景。
第5章 天地为鉴,情意绵绵 两人的情意,一经破土,便如燎原野火,一发不可收拾。 从前在江湖上,他们一个是正道魁首武林盟主, 一个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魔道尊主, 立场相对,身份相悖,连远远对视一眼都要带着三分戒备、七分试探。 可当所有身份枷锁都被暂时抛在身后,当只剩下彼此两个人时, 那些横亘在中间的正邪之分、门派之见,竟都轻得像一场随时会散的雾。 风一吹,便散了,只剩下两颗早已相互靠近的心。 他们避开了所有耳目,寻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 谷中常年覆着薄雪,却因背风向阳,并不显得酷寒,偶有几株耐寒的花木在风雪中静静开着, 淡白花瓣沾着细雪,像是专为他们二人而设的一方世外天地。 没有纷争,没有追杀,没有天下人的目光,只有安静与彼此。 便是在这里,他们私定终身。 没有高堂在座,没有宾客满座,没有繁文缛节,没有三书六礼,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媒妁之言都不曾有。 有的,只是彼此眼中翻涌的情意,和一句郑重到压过天地山河的承诺。 江钰词早早就派人悄悄备好了暖炉,又让人温着一壶热茶,茶香混着雪气,清冽又暖心。 他始终将林夜曦护在身侧,生怕山间风大,吹凉了他半分,更怕地上积雪湿冷,冻着他一双素来干净的手。 落座时,他下意识便伸手揽过林夜曦的腰,让他稳稳靠在自己怀里,用自身的体温替他隔绝寒意。 手臂收得极轻,却又极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随风雪一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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