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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者闭着眼，神情平静漠然，只等程序走完，彻底抽离这具躯壳。 十二年的操控、屠戮、虐杀，于他而言不过一场任务数据。 林夜曦在锁仙狱里腐烂哀嚎，江钰词在识海中囚魂泣血，都只是他刷分路上不值一提的背景。 他甚至在心底轻嗤，觉得这两个土著的爱恨痴缠，愚蠢又可笑。 而识海深处，被死死压制了整整十二年的江钰词，在禁锢松动的那一瞬，碎裂成千丝万缕的魂体，骤然爆发出焚尽一切的恨意。 那不是简单的恼怒，是积了十二年、浸满血与泪、刻着林夜曦每一道伤疤的滔天恨意。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手废掉他的经脉， 亲眼看着自己的声音碾碎他的尊严， 亲眼看着自己的模样吓的他浑身发抖， 亲眼看着他从白衣剑神，烂成锁仙狱里一具活尸。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外来者，和这具冰冷系统所赐。
第39章 凌灭系统，识海碎魂 “还给我……” “把身体……还给我——！！！” 无声的咆哮在识海中炸开，震得整片识海空间剧烈扭曲、崩裂。 原本属于江钰词的琉璃色识海，早已被系统的金光染得浑浊不堪， 天地法则的碎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十二年的禁锢与屈辱。 残破的魂体蜷缩成一团，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猩红煞气。 那是他被囚十二载、目睹挚爱受难、宗门覆灭、世界倾颓所凝聚的万灵怨念与自身执念，是连系统规则都无法压制的滔天恨意。 他没有半分犹豫，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朝着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冲撞而去。 没有招式，没有退路，只有神魂最原始、最惨烈的搏杀。 猩红煞气裹挟着亿万生灵的哀嚎与他撕心裂肺的痛悔，狠狠撞在金色屏障之上。 刹那间，刺耳的乱码尖啸响彻识海，金光屏障应声裂开细密的黑纹，如同镜面破碎的前兆。 魂体每一次撞击，自身便会崩开更深的裂痕，神魂碎裂的剧痛如同汪洋倒灌，比凌迟千刀、挫骨扬灰更甚万倍。 每一寸魂丝都在被撕裂、灼烧，可他连闷哼都发不出，只能任由这极致的痛苦席卷全身。 他不敢停，不能停。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是挣脱囚笼、手刃仇敌的唯一契机。 错过了，他便永远是这具躯壳里的囚魂，永远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夜曦在地牢里腐烂凋零，永远活在亲手将挚爱推入地狱的无尽悔恨里，永世不得超生。 “我要你们……” “形！神！俱！灭！” 魂体的嘶吼震碎了识海的混沌，系统核心瞬间爆发出尖锐到极致的警报声，机械音扭曲变形，再无半分冰冷漠然。 【警告！宿主本源意识反扑！本源魂力超出阈值！】 【能量紊乱！剥离程序受阻！屏障稳定性暴跌！】 【世界气运持续逆流！】 【请宿主立即镇压——】 被系统附身的躯壳猛地睁眼，穿越者的神色第一次褪去了长久以来的冷漠与暴戾，被极致的慌乱与恐惧取代。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系统能量，想要强行镇压这股反扑的本源意识。 可那裹挟着整个世界生灵怨念与江钰词毕生执念的力量，如同洪荒猛兽，瞬间将系统的能量层层压制、碾碎。 十二年掠夺而来的气运、窃取的天地之力，在本源意识的怒火下，如同流沙般疯狂抽离，金色屏障脆弱得如同薄纸，摇摇欲坠。 江钰词的魂体已经撞得近乎透明，魂光黯淡，随时都可能彻底消散， 可他依旧不要命地往前冲，猩红煞气缠绕周身，硬生生在屏障上撞开一道缺口。 透过缺口，他清晰地看到了识海中央，那枚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系统核心， 更看到了依附在核心之上、轻飘飘毫无重量、如同浮萍般脆弱的现代灵魂。 那就是穿越者。 占了他的身，伤了他的人，毁了他的一生，将他的痛苦、他的挚爱、他的一切都当作任务乐趣的罪魁祸首。 “夺我身躯，伤我挚爱，灭我门人，毁我世界……” “我要你们——”江钰词的魂体剧烈颤抖，恨意几乎要将他仅剩的魂丝焚烧殆尽，“拿命来偿！” 话音落下的刹那，残破的魂体不再盲目冲撞，而是骤然凝聚，化作一道猩红流光，如同最锋利的神魂之刃，直刺穿越者的灵魂。 不等对方反应，他的魂体狠狠缠上那缕脆弱的现代灵魂，以自身残存的神魂为薪火，以万灵怨念为烈焰，生生灼烧、绞杀。 “啊——！！” 穿越者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灵魂被怨念之火灼得滋滋冒烟，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扭曲。 他拼命挣扎，想要借助系统之力挣脱，却被江钰词死死禁锢，分毫动弹不得。 “不……放开我！我是穿越者！我有系统！我是天选之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系统？” 江钰词魂体猛地一震，恨意暴涨到极致。 他硬生生扯下一大块崩裂的系统屏障，化作冰冷的魂链，狠狠勒进穿越者的魂体之中，每一寸都嵌入魂根，让其痛不欲生。 “在我的世界，你们……什么都不是！” “你们！该死！！！” “我要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他一寸寸，碾碎穿越者的意识，残忍而决绝。 先碎其感官，将地牢里蚀心散的刺骨寒毒、铁链穿骨的剧痛、暗无天日的绝望，原封不动地反哺回去！ 让他尝遍林夜曦十二年来所受的苦楚。 再碎其记忆，将他掠夺身躯、折磨爱人、屠戮宗门的一幕幕，一遍遍复刻在他魂中，让他亲身体验这些由他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被背叛、被凌迟的极致痛苦！ 最后碎其魂根，以怨念之火彻底焚灭他的轮回，斩断所有生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穿越者的灵魂便被彻底碾灭，连一丝残魂碎片都未曾剩下，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系统核心失去宿主支撑，瞬间疯狂闪烁、崩裂，冰冷的机械音做着最后的苟延残喘，声音里满是濒临毁灭的恐慌。 【世界气运枯竭……天地崩塌倒计时三十天……】 【警告——核心能量暴走！】 【系统即将启动自毁程序！】 “自毁？” 江钰词魂体悬浮在崩碎的识海中央，周身煞气未消，声音里裹着淬血蚀骨的寒意，没有半分温度， “你施加在我身上，施加在夜曦身上的罪孽，哪有这么便宜就能了结？” 他拖着残破到极致、随时都会溃散的魂体，不顾神魂本源即将燃尽的剧痛，悍然扑上系统核心。 以自身最后残存的本源魂力为引，不躲不避，强行吞噬、撕裂、绞碎系统的每一行代码、每一缕能量、每一道规则。 他要亲手湮灭这罪恶的根源，不留给它半点自爆的机会，也不让它有丝毫逃回虚空、祸害其他世界的可能。 代码崩碎成虚无，能量逆流反噬，天地规则寸寸碎裂。 系统从核心处彻底瓦解，那些冰冷的任务、掠夺的气运、施加的罪孽、十二年的禁锢与折磨，一同被彻底抹除，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穿越者，魂飞魄散，永坠无间。 系统，崩碎湮灭，归于虚无。 这是江钰词能给予的，最极致、最解恨、最彻底的惩罚。
第40章 魂归真身，明月不再 下一刻，禁锢神魂的最后一道枷锁轰然碎裂，被掠夺十二年的本源能量疯狂倒灌。 江钰词残破的魂体化作一道流光，冲破识海桎梏，重新回归那具熟悉的躯壳，与血肉、经脉、骨骼重新相连，魂与身彻底相融。 他猛地睁开双眼。 玄色眸子里，再无穿越者的冷漠暴戾，只剩下十二年囚魂的沧桑、焚尽仇敌的冷冽恨意， 以及……一想到林夜曦，便瞬间溃堤、撕心裂肺的痛悔与绝望。 他……回来了。 真正的江钰词，终于回来了。 手刃了仇敌，碎灭了系统，大仇得报。 可他没有半分痛快，没有半分释然，只有铺天盖地的恐慌与窒息感，将他死死包裹。 因为他的夜曦，回不来了。 周身功力依旧深不可测，魔气与内力一同汹涌奔腾，震得周遭空气震颤，可他感受不到半分力量加身的喜悦。 识海残留的剧痛、魂体碎裂的本源之伤深入骨髓，可这些皮肉神魂之痛，比起心底的悔恨，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踉跄着起身，周身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顾不上修复自身分毫，甚至顾不上看这满目疮痍的世界一眼，疯了一般冲下观天台，朝着锁仙狱的方向狂奔。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 他的夜曦，他放在心尖上疼宠、连风都舍不得吹、连雪都舍不得让他沾的小剑神，还在那座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等着他。 天地裂痕纵横交错，黄沙漫天席卷，苍穹灰暗，大地崩裂，整个世界早已满目疮痍，濒临崩塌。 狂风在耳边呼啸，卷起碎石砂砾，割在肌肤上生疼，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什么都不在乎。 功力运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残影，不顾一切地奔赴那座囚禁了他挚爱一生的地狱。 他只想立刻见到那个人，只想用余生所有，去弥补他万分之一的痛苦，去偿还他十二年来的所有委屈。 厚重的锁仙狱狱门，被他含着悔恨与急切的一掌轰然震碎。 腐朽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霉臭与绝望的味道，直冲鼻腔。 长长的地牢通道空旷死寂，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越往深处走，那股沉滞到令人窒息的死寂就越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 直到，他停在最深处那间牢房的铁栏外。 一眼望去，心脏骤然骤停。 角落里，一团蜷缩干瘪的身影，死死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脏乱的长发如同枯蒿，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分毫模样。 破烂不堪的衣衫黏着层层叠叠的血痂与脓痕，早已与肌肤粘连在一起，身形萎缩得不成人形，瘦骨嶙峋，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是他曾经白衣胜雪、意气风发、执剑笑傲江湖的少年剑神。 那是他捧在手心、护在身后、许诺一生安稳的林夜曦。 江钰词浑身剧烈一颤，如遭万剑穿心，神魂与肉身同时剧痛，僵在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再也迈不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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