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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随衣低下头，面露愧疚之色，老老实实任由自家师兄渡力疗伤，低声认错： “师兄~我知错了，往后行事必定万分谨慎，绝不再鲁莽行事。” 短暂安抚好小师弟，林夜曦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再次将目光投向江钰词二人。 视线重新落在江钰词身上时，他下意识微微一顿，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清冷绝美的容颜。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晰了。 玄红衣袍衬得那人肤色愈发冷白，白发如霜，随意披散在肩头，与精致凌厉的眉眼相融，生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惊艳美感。 轮廓精致凌厉，带着几分异域风情，却没有半分暴戾张扬， 反倒周身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像是独自熬过万古寒凉，把所有心事都沉在了眼底深处。 周身气息矛盾又独特，让人一眼望去，便深深记在心底。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股无端的心悸与酸涩再度翻上心头。 短暂失神过后，林夜曦迅速收敛心绪，压下心底莫名翻涌的异样情愫， 恪守江湖礼节，身姿端正微微拱手，声音清润柔和，恰到好处不失分寸。 “此番多谢二位仗义出手救下随衣，恩情深重，夜曦铭记于心。” “在下凌霄剑派，林夜曦。” 他礼数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和有礼的嗓音传入耳中，才将深陷失神茫然之中的江钰词轻轻唤醒。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狭长的眼眸里还凝着未散的酸涩与迷茫， 望着眼前彬彬有礼、温润干净的少年，喉咙微微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回应。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只有深入骨髓的牵绊与心疼，萦绕不散。 脑海里方才闪过的画面，还有那掷地有声的此生唯爱誓言，还在神魂深处隐隐回荡。 眼前的人活生生立在月光下，眉眼清澈，风骨凛然，年少锋芒，干净赤诚， 和碎片里那个受尽折磨、破碎绝望的白衣身影渐渐重叠，又隐隐错开。 一个明媚如朝日，一个沉沦如寒夜。 越是对比，心底的愧疚就越汹涌，密密麻麻的酸涩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喉头微微发紧，眼底的湿意险些再度翻涌上来。 江钰词就这么怔怔望着，望着少年清俊的眉眼，望着白衣上流转的金云暗纹， 望着他眼底纯粹坦荡的光亮，忘了回应，整个人陷入一种茫然又酸涩的失神里。 一旁的江卿言见状，连忙轻轻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轻拉了一下江钰词的衣袖，柔声圆场： “家兄素来性子清冷寡言，不善应酬礼数，还望林少侠莫要见怪。” 说罢，他对着林夜曦温和拱手，举止温润有礼， “在下江卿言，这是家兄江……词。” “路见邪修死士作乱，顺手救人而已，不足挂齿。” 江卿言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名字，但说到自家兄长的名字时却是顿了顿，报了个假名。 毕竟，西疆幽夜教主江钰词的名头在江湖中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此番来中原，不易暴露真实身份。 更何况还是在一众正道弟子面前。 本来边境近来的事就隐隐往幽夜教上泼脏水，若此时身份一露，还不知会惹出多少麻烦来。
第79章 同路相伴，暗生惶惑 林夜曦自然察觉到了江钰词的失神，却并未多想，只当是这位江词公子性情孤僻冷傲，不爱与人周旋。 心底那点莫名的异样被他暂且压下，微微颔首，眼底带着真诚的谢意，温声道： “二位仗义相助，出手相救便是实打实的恩情，这份情谊，夜曦记在心上。” 说话间，林夜曦转头望向寂静压抑的小镇深处， 鼻尖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魔物腥腐气息，街巷深处隐约传来百姓压抑惶恐的交谈声， 还有凌霄剑派弟子与当地官府人员零星排查动静，他神情瞬间凝重下来。 “清溪镇接连数月频发离奇命案，遇害之人尽数被抽干周身气血，体表浮现诡异黑色纹路。” “今夜又有大批魔物现身作乱，这背后定然有一股隐秘势力在暗中操控谋划。” 他眸光锐利，结合一路查到的线索，缓缓梳理道出疑点， “命案发生毫无规律，魔物出现更是猝不及防，既不属于寻常魔道势力所为，行事手法也与已知江湖邪修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古怪蹊跷。” 一旁的林随衣闻言，立刻附和点头，强撑着身体回忆先前遭遇的细节，补充线索： “师兄，那些操控魔物的黑衣人，身上气息格外怪异，不似寻常修行之人，周身萦绕的黑气阴冷刺骨，寻常内力触碰都会隐隐被侵蚀。” “而且……他们口中时常念叨一些晦涩难懂的奇怪语句，根本听不懂含义。” 林夜曦低头看了看林随衣虚弱乏力的模样，不再继续深究案情，当即做出安排，条理清晰有条不紊： “你伤势过重，不能长时间站立劳累，先随我一同进入镇子，寻一处安稳客栈落脚休养。” “其余同门师兄弟早已分散在镇子各处，安抚受惊百姓，统计人数，排查暗藏线索，待你安顿妥当，我们再齐聚一处，整合所有线索一同商议对策。” “一切听从师兄安排。” 林随衣乖乖应下。 安排好林随衣，林夜曦目光又礼貌性地看向江钰词与江卿言，语气谦和征询： “二位深夜途经此地，想必也是要入镇落脚。” “如今镇中邪秽未清，夜里并不安稳，若是不嫌弃，不妨与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既是礼貌邀约，实则也是暗含几分防备。 清溪镇暗流汹涌，魔物邪修蛰伏，孤身独行太过凶险，结伴同行总归稳妥几分。 更何况眼前二人出手气度不凡，这位叫江词的白发公子更是实力深不可测，他看不透。 与其暗中揣测，不如坦然同行。 江钰词好似才回过神来，他眸光深深望向眼前眉眼温柔、心思缜密的少年，心底那份想要远离又忍不住靠近的矛盾情绪不断拉扯。 理智一遍遍告诫自己远离光亮，不要沾染牵绊，可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执念，却疯狂驱使着他，想要留在这人身边，默默守护相伴。 几番内心挣扎过后，江钰词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唇角，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与柔软。 “既然……林少侠盛情相邀，那我们便冒昧叨扰了。” “我二人本就打算入镇留宿，结伴同行，确实更为安全妥当。” 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入耳畔，林夜曦心头又是轻轻一颤。 这道声音清冷如雪，音色独特悦耳，像是山间流淌的清泉，又带着深夜寒风独有的低沉韵味，入耳格外舒服。 他忍不住再次抬眼，悄悄多看了江钰词两眼。 这人……不仅长得那么好看，说话的声音也这么好听。 一行人并肩踏入清溪镇内。 脚下青石板路沾着淡淡的尘土，空气里混杂着未散尽的魔物腥气，还有寻常人家闭门后压抑死寂的气息。 街道两旁屋舍错落，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几点微弱烛火从窗缝里透出来，衬得整座小镇愈发萧条冷清。 沿街散落着打斗过后的狼藉，断裂的木架、翻倒的摊贩器具随处可见， 墙角还残留着未曾清理干净的淡淡黑渍，那是方才魔物肆虐过后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林夜曦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白衣行走在昏暗街巷之中，宛如一抹透亮的光。 他目光沉稳扫视四周，指尖始终虚搭在腰间剑柄上，时刻留意着街巷暗处动静，生怕还有潜藏的邪修余党或是漏网的魔物突然偷袭。 他心思缜密，一路走来不断留意周遭细微痕迹，低声对着身旁几人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这镇子里藏着的隐患远比表面看上去深重，魔物出没毫无征兆，邪修行事隐秘诡谲，短短数月接连数起血案，却始终抓不到丝毫核心线索，幕后之人藏得极深。” 林随衣捂着伤口，缓步跟在一侧，闻言连连点头，脸色带着后怕： “师兄，我先前被困西郊荒林时，亲眼看见那些黑衣人以活人精血引动魔物，他们似乎在借着整片边境地界，布置着什么阵法。” 这句话一出，江钰词脚步骤然微微一顿。 阵法二字撞入耳膜，本就纷乱的心绪再次掀起波澜，脑海里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又开始隐隐躁动。 可任凭他如何费力回想，依旧抓不住半点清晰脉络，只余下心口一阵阵密密麻麻的闷痛。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脊背微微绷紧，一股熟悉的恐慌无力感悄然爬上心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身旁江卿言敏锐察觉到兄长异样，不动声色微微靠近半步，不着痕迹用胳膊轻碰了碰他，无声示意他稳住心神。 江钰词微微侧眸，对上弟弟担忧的目光，勉强压下神魂里翻涌的不适，重新抬步跟上众人脚步。 这一幕细微的小动作，恰好落入前方林夜曦眼中。 少年余光淡淡扫过身后身形孤寂的红衣白发之人，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难过又浓重了几分。 他总觉得这位名为江词的公子，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林夜曦心底疑惑越来越深，却懂得分寸，没有贸然开口追问打探他人私事，只是脚步下意识放慢了些许，隐隐将江钰词护在了内侧。 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十分隐晦，几乎无人察觉。 可江钰词感官敏锐至极，瞬间便感受到身旁少年细微的举动，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颤。 明明二人今日才初次相见，素昧平生，可林夜曦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善意与隐晦呵护，却直直戳进他空荡荡的灵魂深处。 暖意浅浅漫上来，随之而来的是更深一层的惶恐与不安。 他本能想要退缩避让，不敢接受这般干净纯粹的温柔。 …… 一路沉默前行，几人很快寻到镇上规模还算规整的一间客栈。 几人一路行至镇上规模最大的迎客客栈，店门半掩，内里灯火昏黄，周遭静谧得近乎压抑。 客栈掌柜陈掌柜守在柜台后，连日来镇上接连不断的诡异命案，早已将他吓得终日惶惶不安，夜里更是不敢早早歇息，时刻留意着街面动静。 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陈掌柜连忙抬眼望去。 见一行人身姿挺拔、衣着气度皆是不凡，心里顿时微微一紧， 他连忙快步小心迎了上来，眉眼间盛满惶恐与拘谨，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颤意。 “几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第80章 客栈落脚，出声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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