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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的姑娘。”他说。 一个声音钻进月临川耳朵里。那个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带着点得意，像一个推销员在介绍商品。 “宿主看到那个呆头呆脑的小子了吧。她就是你新的攻略对象，李疆。李家李算的独生子，备受宠爱，而且心思单纯。攻略难度很低，绝对比你上次下药失败后去攻略的那个小子简单许多。” 月临川的脑子嗡了一声。他抬起头，从桌面边缘露出半张脸，看着窗外。 苏婉婉还坐在船舱里，眼睛还是盯着这边，但目光不在他身上，在李疆身上。 那笑容还在，甜得发腻…… 苏婉婉坐在船舱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雨丝从帘子缝隙飘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冰冷的雨水刺得她身形一颤。 但她没在意，眼睛还是盯着茶馆窗口那个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系统，重点是这个吗？”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有点硬，“刚才让你查那只猫的资料，还没有查出来吗？”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不急不慢。“正在查，正在查。那只猫的档案有点特殊，需要时间。宿主你先别急，先把眼前的事办了。” 苏婉婉看着李疆。那个人还趴在窗口，嘴巴微张，眼睛发亮，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确定这个人好攻略？” “确定确定。”系统的语气笃定，“李疆这个人，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你说什么他都信，你让他干什么他都干。攻略他不需要什么技巧，多在他面前晃几次，多说几句话，好感度自然就上去了。” 苏婉婉哦了一声。 “而且，”系统继续说，“他近期出门的欲望很低，成天窝在家里。你今天能在外面碰到他，是难得的机会。下次想再遇到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想想商城里的那些好东西，积分够了才能换。不攻略，哪来的积分？” 苏婉婉又哦了一声，这次声音长了点。 “知道了。” 她坐直了些，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碰到耳垂，仅仅一刹冷冰的手指就将耳垂晕染深红。 她看着窗外，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些，但没停。 船在往岸边靠，船夫撑着篙，动作很慢，篙入水，篙浮起，再入水。 “系统，打开商城。”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展开。淡蓝色的光填充着银白色的小方框，一行一行罗列着商品。最上面是“每日商城”，下面跟着五件物品。每件物品旁边都配着小图标，画得精致，但风格各异，有的像从哪本画册上剪下来的，有的像随手涂鸦。 苏婉婉的目光从第一件扫到第五件。 第一件，一个小瓷瓶，白底青花，封着红布。图标下面写着三个字：娃哈哈。 苏婉婉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件，一个黄纸包，方方正正，用红绳扎着。图标下面写着三个字：金克拉。 苏婉婉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第三件，几枚铜钱，叠在一起，用细绳串着。图标下面写着五个字：两块四毛八。 苏婉婉的嘴角开始往下撇。 第四件，一个人形的剪影，躺在一张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图标下面写着四个字：大学生代睡。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小得几乎看不清，但她看清楚了。清空疲劳值。 苏婉婉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秒，没说话。 第五件，一把椅子，靠背很高，扶手上雕着花纹。椅子周围画着几道闪电，婉转曲折，从椅背一直延伸到图标边缘。图标下面写着四个字：雷霆坐姿。旁边也有一行小字：特效。 苏婉婉沉默了。沉默了三秒，五秒，七秒。 “这算什么好东西？”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娃哈哈除了喝还能干嘛？喝完了能帮我攻略吗？能帮我涨积分吗？” 系统没说话。 “金克拉？我又不种地。你给我金克拉干什么？让我去帮农民施肥？” 系统还是没说话。 “两块四毛八？两块四毛八能干什么？买碗面都不够。你让我拿这两块四毛八去买什么？买一颗糖？” 系统终于开口了。“宿主，不要小看任何一件商品。每一件商品都有自己的用途。娃哈哈可以解渴，金克拉可以施肥，两块四毛八可以……” “可以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秒。“可以攒着。积少成多。”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她继续看第四件。 “大学生代睡是什么鬼？代睡？把觉睡了还能挣钱？谁发明的这东西？他是不是对挣钱有什么误解？” 系统这次回答得很快。“代睡可以清空疲劳值。宿主最近不是总失眠吗？用了代睡，更本不用睡，疲劳值清零，精神饱满。” 苏婉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跳过第四件，看第五件。 “雷霆坐姿。这真的有用吗？坐个椅子还能劈雷？我坐下去的时候天上会掉雷劈我？” “是特效。”系统强调，“不是真的雷。是一种视觉效果，你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周围会出现闪电，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 “可以增加你的气场。气场强了，攻略对象更容易被你吸引。” 苏婉婉盯着那个图标看了三秒。“你确定？坐一把带闪电的椅子，就能吸引攻略对象？” 系统又沉默了一秒。“理论上可以。” 苏婉婉闭上眼。她不想看了。但她的手还是伸出去，在面板上点了一下“免费刷新一次”。界面闪了一下，五件商品换了一批。她睁开眼，看了一眼。 娃哈哈。金克拉。两块四毛八。大学生代睡。雷霆坐姿。 一模一样的五件。 苏婉婉的手停在半空，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眉头皱起来，眉心的皮肤挤出一道竖纹。鼻翼微微张开，呼吸变重了，从鼻腔里出来的气流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又散了。 “你逗我？”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宿主，刷新是有概率的。你今天运气不太好。” 苏婉婉没说话。她盯着那五件商品，一件一件看过去。娃哈哈，金克拉，两块四毛八，大学生代睡，雷霆坐姿。每一件都让她想骂人，但她已经骂不动了。 她靠在船舱的板壁上，板壁很硬，硌得后背疼。她闭上眼，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再睁开眼的时候，面板还浮在半空，那五件商品还挂在上面，一动不动。 船身晃了一下，靠岸了。 船夫把篙子收起来，搭在船沿上，用麻绳系住。他回头看了苏婉婉一眼，没说话，指了指岸边的石阶。 苏婉婉站起来，弯腰走出船舱。雨丝落在她脸上，她顺势抬头看天，灰色的天空，与她现在的心情无异。 “叮。今日任务：在江河上坐船展现容貌，任务完成。奖励积分已发放。请宿主前往茶楼，准备攻略李疆。” 苏婉婉站在船头，看着茶馆那扇开着的窗户。 只见李疆趴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正往下看。 看见她站在船头，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傻乎乎的，露出一整排牙齿，在灰蒙的天色里白得发亮。 苏婉婉也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睛眯起来，像一只看见鱼的猫。 她提起裙摆，踏上石阶，往茶馆走去。
第45章 非礼勿视 苏婉婉提起裙摆，踏上石阶，往茶馆走去。 石阶被雨水浸透了，青灰色的表面泛着水光，踩上去有些滑。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裙摆在她手心里攥着，露出一截绣着兰草的鞋面。 雨丝从屋檐飘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顶，把她拢好的头发又打湿了几缕。 她走进茶馆门槛的时候，步子微微顿了一下。 门槛被无数人踩过，中间凹下去一块，颜色发黑。 她跨过去，鞋底落在门内的青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茶馆里很暖和，空气里飘着茶香和点心的甜味，混在一起，心中竟莫名生出了几分倦意。 客人们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高有低，有粗有细，像一锅煮开的水。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大堂，扫过一张张方桌，扫过一个个人脸，最后微微歪头视线落在靠窗那个方向。 李疆还趴在窗台上。他的下巴搁在手臂上，嘴巴微张，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李葱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块糕点，捏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 见状她抬步往那边走。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差不多，鞋尖先落地，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脚跟。 腰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后收，脖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上沾着几滴雨水。 湿了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一缕从额角垂下来，搭在颧骨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衣襟湿了一大块，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锁骨的轮廓。裙摆也被雨水打湿了，颜色比干燥时深了一个度，有些沉甸，走起来不像平时那样飘，而是贴着腿，一下一下地晃。 茶馆老板陈有福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他走得很快，围裙在腰间晃，脸上的笑容堆得满当，像一朵盛开的花。 他走到苏婉婉面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腰。 “客官可是来喝茶的？是要二楼雅座还是……” 苏婉婉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随便找个地方坐就好。糕点和茶随便给我上些就好。” 陈有福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厨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婉婉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走。 苏婉婉继续往前走。 她走过一张方桌，桌边坐着两个老头，一个在剥花生，一个在喝茶。 剥花生的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花生壳掉在桌上，没捡。 喝茶的老头端着茶杯，杯子举到嘴边，忘了喝。 她走过另一张方桌，桌边坐着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她也不管，眼睛直直地盯着苏婉婉，直到苏婉婉走过去了，她才低下头，拍了拍孩子的背。 她走过大堂的一半，拐过一个转角。 转角那边，靠窗的桌子旁，李疆还趴在窗台上。他的下巴搁在手臂上，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盯着苏婉婉离开时的方向，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李葱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块糕点，正往嘴里送。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停下来。她转头看李疆，李疆还在看那个方向，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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