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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莫名涌上来的不耐压了下去,语气愈发冷硬:“将军若有闲心在此处说这些风月闲话,还不如去护着你爹,免得被我杀了。” 说罢,他转身便要往廊下走。 徐凌却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干燥温热,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粗粝地蹭在他微凉的腕骨上。 “走什么?”徐凌低声道,嗓音里还带着方才那几分慵懒的笑意,“要杀人的不是你么?我带你去就是了~” “那便不劳将军。”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灯笼摇晃的窸窣响动和人声。 “快,往东边去了,别让那刺客跑了!” “把各处角门都堵上!” 火把的光映透了半个花园,影影绰绰地往这边压过来。 越九神色一凛,下意识要抽手挣脱。 徐凌却不给他挣扎的机会,手臂一收,将他整个人拽了过来,几乎是半拖半抱地一处里带去。 “放手!”越九压着声音低斥,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暗藏的短刃。 “别动。”徐凌的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气息温热,语气却沉了下来,“你想被当成刺客乱刀砍死?还是想让国公爷亲自来审你,看看你那张脸到底像谁?” 越九动作顿住。 徐凌没再给他犹豫的机会,一把推开身侧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将他整个人搡了进去,随即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合上。 门栓落下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四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越九背抵着门板,呼吸微乱,努力适应眼前的黑暗。 鼻尖先于视线捕捉到了这间屋子的气息。 浓烈的,甜腻到几乎令人发腻的香气,混杂着某种木质调的熏香,沉沉地压在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香气中发酵,腐烂。 “这是什么地方?”越九压着声问。 徐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越九身侧,呼吸声比他重了几分,似乎在打量这间屋子。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沉意:“……我爹的私室。” 越九闻言,脊背一僵。 他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逐渐看清了屋内的陈设。 紫檀木的拔步床,垂着绛红纱帐,帐钩是鎏金的鸳鸯扣。 床前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搁着几样不成套的瓷器,釉色温润,像是把玩过无数次的老物件。 墙角立着一人多高的铜炉,炉中余烬未熄,那阵浓腻的香气便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 四面墙上挂着几幅春宫图,画工精细,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淫靡。 最显眼的,是床尾处摆着的那张小几,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 一件件都是见不得光的私物。 越九只看了一眼便别开了头,耳根烧得厉害,面上却绷得死紧,冷声道:“这地方待不得,我们……” 话说到一半,一股熟悉的燥热毫无征兆从小腹深处翻涌上来,像是有人在他五脏六腑里点了一把暗火,烧得他浑身发软,指尖却微微发麻。 他心头猛地一沉。 那香有问题。 越九咬紧了后槽牙,立刻屏住呼吸,反手去拉门栓。 可手指刚碰到木栓,便发觉指尖使不上力,那门栓像是被灌了铅,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徐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沉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这香……是催情的东西。” 越九回头看他。 借着微光,他看见徐凌靠在了门边的墙上,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上下滚了滚,额角似乎沁出了薄汗。 那双一贯深沉莫测的眼睛里,此刻染上了一层暗沉的欲色,像是深潭底下燃起了幽火。 可即便如此,他的姿态依然是克制的。 背脊挺直,双臂环抱在胸前,除了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几乎看不出异样。 越九的心却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感觉到了。 那股燥热正在体内蔓延,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酥麻从尾椎骨一路攀升到后颈,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灼烫。 不行。 他死死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用疼痛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 “把门撞开。”越九冷声道,声音却比他预想的要沙哑得多,尾音甚至微微发颤。 徐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审视,打量,还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侵略性。 但他最终只是闭了闭眼,哑声道:“国公府的门,从里面锁上的,外面打不开。这门是特制的,从里面反锁之后,门栓会卡进墙体三寸,撞不开。” “那便砸窗。” “窗户外头就是巡夜的路子,你一砸,人全来了。” 越九那个暴脾气,他中药两次,都是因为徐凌,这狗男人是不是克他?!
第177章 成功逃脱,终入凡尘 “你!”越九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狠话,却被喉咙里翻涌上来的那股燥热呛得咳了一声,嗓音断在喉咙里,变了调。 他恨恨地别过头,后脑勺抵在门板上,闭紧了眼睛。 不能慌。 越九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种药他中过一次,知道发作的规律。 先是燥热,然后是脱力,再然后意识会开始模糊,身体会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他必须在那之前想出办法。 可偏偏脑子里的思绪像被热气蒸过一样,黏糊糊地搅成一团,怎么都聚不拢。 “这是你第一次中药?”徐凌还有心情调侃。 越九抬眸冷冷地看向他。 徐凌依然靠在门上,姿态看起来随意,可越九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你不也中了?”越九冷声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我内力比你深厚,压得住。”徐凌说,“但你方才在花园里与我动手时,我便察觉你内息不稳。你这几日是不是受过伤?” 越九没有回答。 他的确受了伤。 三天前在城郊截杀一个信使时,被对方临死反扑,一刀划在肋下。 伤口不深,但位置刁钻,这几日一直隐隐作痛,连带着内力也滞涩了几分。 此刻那伤口处开始发烫,像是有人拿着烙铁一寸寸地贴上来,烫得他整条左臂都在微微发抖。 “你压不住这药的。”徐凌的声音忽然近了几分。 越九猛地睁眼,他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徐凌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原先倚着的那门,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不过一臂的距离。 黑暗中,他的轮廓近在咫尺,呼吸灼热地落在越九的额顶。 “别过来。”越九哑声道,手已经握上了短刃的柄。 “你拿刀的手在抖。”徐凌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又移到他的脸上,“你现在连刀都握不稳,拿什么防我?” “你可以试试。” 徐凌沉默了一瞬,忽然伸出手。 越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短刃横在身前,刀尖直指徐凌咽喉。 动作确实比平时慢了半拍,刀刃划破空气时带起的风声都透着迟滞。 徐凌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往前,却也没有收回。 他就那么举着手,垂眼看着越九,目光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看,你连举刀都费劲了。” 越九咬紧了牙,额角的汗顺着鬓发淌下来,滑进衣领里,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 那股燥热已经不仅仅是在小腹处翻涌了,它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漫过胸口,漫过喉咙,烧得他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敏感异常。 衣服的布料磨在身上的触感都变得过分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徐凌身上传来的凉意。 那热度隔着半臂的距离,灼灼地烤着他的侧脸,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 不。 越九猛地将舌尖咬得更深,鲜血涌出来的瞬间,剧痛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暂时压住了那股邪火。 “你咬自己做什么!”徐凌声音骤然沉了下来,眉头拧紧,伸手就要去捏他的下颌。 越九偏头躲开,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肋下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唔……” “越九。”徐凌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没了方才那几分慵懒的笑意,只剩下低沉冷硬的命令语气,“别咬了,松开。” “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徐凌忽然逼近一步,这一次越九没能躲开。 徐凌掌心扣着他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强行将他咬紧的牙关撬开。 指腹擦过他唇间淡淡的血痕,眸色暗沉,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势的侵略性。 “你自然可以咬,你如今这般模样,若是真在这儿出了事,旁人只会说,是你自己情难自禁。” 越九被他钳制着,浑身燥热难耐,肋下伤口一阵阵抽痛,内力涣散得几乎提不起来。 可眼底的傲气半点没消,反而染了一层怒意与冷厉。 “徐凌,你敢。” “有什么不敢?”徐凌低头,气息落在他额角,“这府中皆是我的人,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话虽如此,他手上却并未再有进一步轻薄动作,只是牢牢禁锢着,不愿让越九再自残,也不愿就这么放他走。 越九心头急怒交加。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股紊乱燥热之气在不断冲撞,伤口灼痛,四肢渐渐发软,再耗下去,只会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他不能落在徐凌手里。 越九忽然不再挣扎,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下来,看起来像是认命一般。 徐凌微怔,以为他终于服软,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空隙。 越九眼底寒光骤起,膝盖不动声色地猛然往上一顶,直击对方下腹,同时手腕猛地发力,借着徐凌吃痛松手的间隙,身形如同滑鱼一般,从他臂弯下抽身而出。 “放肆!” 徐凌低喝一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微凉的衣料。 越九顾不得身后声响,强压着体内翻涌的燥热与剧痛,踉跄着从窗户逃开,身形跌跌撞撞冲入夜色之中。 他不敢走正门,凭着对府邸构造的粗略记忆,专挑偏僻回廊,矮墙暗处逃窜。 冷汗浸透了内里衣衫,每跑一步,肋下便牵扯着疼,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烧得他头晕目眩,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 他不知奔逃了多久,最后一头栽进一条僻静巷弄,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 夜风一吹,稍稍缓解了几分灼意,却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清浅的脚步声,缓缓自巷口而来。 月光拨开云层,洒下一片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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