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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宴既为本尊亲传弟子，便如本尊亲子一般，本尊自会护他爱他宠他”
陆任嘉不可置信的顶着威压看了沈瑾钰一眼，又马上被威压压低了头。
“若再让本尊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下一次，本尊亲自前往陆家讨个公道”
“安若，送他回陆家”
话落，沈瑾钰转身瞪了副位上一言不发赔笑的柳玉衡一眼，离去。
“陆公子，请吧”
谢安若上前扶起瘫软在地的陆任嘉，带着他往外走。
“那个穷小子，他凭什么”
陆任嘉被谢安若搀扶着咬牙切齿低声道。
“陆公子，慎言，再有下一次，我师尊可保不下你这条命了”
——
此刻沈瑾钰坐在洞府里，面前的卷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今天发生的那些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小徒弟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储物袋，又看了一眼门口。
天边已经染了暮色，那孩子还没回来。
沈瑾钰把储物袋收进袖中，起身走到门口。
站在石阶上，山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作响。他往山道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人。
他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山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锅铲有话说：因为前面几章都爆改了，我在写第二章 的时候把第三章内容也写进去了，只能把这个事件分为两章写了，呜呜呜。
第4章 弟子太粘人了怎么办
是夜，萧宴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站在沈瑾钰的床前。
沈瑾钰正在解外袍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弟子。
“你做什么。”
萧宴把被子往上抱了抱，下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弟子怕黑。”
沈瑾钰看了一眼窗外。
“今晚月色很亮。”
“那、那弟子怕冷。”
“你的被子是冬被。”
萧宴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嘴唇动了动，没找到第三个理由。
他站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赤着脚，头发梢上的水珠滴下来，洇在肩头的衣料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寝衣的领口太大了，往一边歪着，露出小半个肩膀。
沈瑾钰看着他，等了片刻。
“回去吧。你已十二了，该学会独自就寝。”
萧宴没有动。
他把怀里的被子抱得更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沈瑾钰以为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师尊昨天答应了的，说以后可以跟师尊一起睡。”
沈瑾钰沉默了一瞬。
昨天。
昨天是发烧，生病了自然得有人守着。
萧宴抱着被子站在那。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赤着的脚背上，白玉般的脚趾蜷了一下，踩住另一只脚的脚背。
“……仅此一晚。”
萧宴点头如捣蒜。
他把被子往床上一铺，熟练地爬上去，裹成一个蚕蛹，往里挪了挪，让出外面那一半。
挪完之后他又往里挤了挤，把自己贴在了墙上，让外面那一半多出来一大截，生怕自己挤到师尊。
沈瑾钰合衣躺下。
和萧宴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萧宴侧过头，盯着那个空隙。
过了一会儿，他往师尊那边蹭了蹭。
沈瑾钰没有动。
他又蹭了蹭，这次被子卷碰到了师尊搁在身侧的手背。
沈瑾钰的指尖动了动，没有移开。
被子轻微地窸窣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萧宴从被子卷里伸出一只手，揪住了沈瑾钰的衣角。
沈瑾钰没有低头去看，他盯着帐顶，闭了闭眼。
得寸进尺……
“师尊。”
“嗯。”
“弟子好开心。”
沈瑾钰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身侧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
月光恰好落在萧宴的脸上，长睫软垂，小嘴微嘟抿开细缝，睡得软糯乖巧。
白天那副小大人的架势全没了，露出底下属于十二岁孩子的样子。
就是衣领歪得厉害。
领子已经从肩膀滑到了胳膊上。
锁骨全露在外面，被月光照着，白得有点晃眼。
沈瑾钰盯着那片衣领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萧宴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动作极轻，他把萧宴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转过身背对着他。
那片衣领还在他脑子里晃。
他闭上眼睛，领口太大了，不合身。明日去事务殿领两套合身的寝衣。
他决定明天就去。
清晨，萧宴是被一阵很轻的声响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沈瑾钰站在窗前，正背对着他束发。
晨光从他指间漏出来，雪色的长发被手指分成几股，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然后挽上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窗台上放着一面小铜镜，镜面映出他一小截下颌。
萧宴趴在枕头上看，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
师尊好美啊……
（沈瑾钰：抛开脸……
萧宴：抛不开）
沈瑾钰把簪子插好，转过头。
萧宴赶紧闭眼，过了片刻装出一副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师尊……”
“醒了就起来洗漱。”
萧宴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扯了扯领口，差点把另一边也扯下来。
沈瑾钰已经转过身，往门口走了。
只是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回来。
萧宴正低头穿衣。
沈瑾钰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萧宴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
那件黑袍子套在他身上，还是太宽大了。
沈瑾钰坐在案几对面翻卷宗，他翻了两页，抬起眼。
那孩子的袖口在舀粥的时候差点浸到碗里，被及时拽了一下才幸免。
他想起昨日柳玉衡来的时候说的话——“你那徒弟穿得像个霸道魔修似的。”
其实也不像魔修，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合上卷宗。
“为师出去一趟，你好好练剑。”
萧宴嘴里还含着一口粥，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唔嗯，师尊早点回来。”
萧宴练完两遍剑的时候，沈瑾钰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包袱，他把包袱放在桌上，。
“亲传弟子的寝衣，”他说，语气淡淡的，“宗门统一制式，每月两套。为师顺路领回来的。”
萧宴欢天喜地地打开包袱，捧出那套月白色的寝衣，料子轻柔，在手里像捧了一汪水。
“好软！”他把寝衣贴在脸上蹭了蹭，“谢谢师父！”
沈瑾钰已经坐到案几前，重新摊开了卷宗。
萧宴抱着寝衣往侧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跑进侧间换了衣服，跑出来的时候衣带还没系好，两手提着裤腰站在沈瑾钰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师父！你看！不大不小！”
沈瑾钰抬起眼，月白色的寝衣，大小刚刚合适。
就是衣带还没系。
沈瑾钰看着那两根衣带，又看了看萧宴理直气壮的表情。
“……你不会系衣带？”
“会，”萧宴说，“但是弟子系的不好看，总是歪的。”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把衣带往沈瑾钰手里凑了凑，“师尊系的肯定好看。”
沈瑾钰沉默了几秒，放下卷宗，伸手接过那两根衣带，手指捏住衣带的两端，绕过腰间，打了个结。
萧宴低头看着师尊的手指在他腰间翻动，忽然想起王妍的话——“你现在年纪小，扑上去抱一下都正常，等长大了再做就显得猥琐了。”
他偷偷往前挪了半步，在沈瑾钰打好结、准备收回手的瞬间，整个人往前一倒，抱住了师尊的腰。
沈瑾钰的手顿在半空中，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腰侧，手臂环着他的腰。
沈瑾钰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两拍，然后落下去，轻轻拍了拍萧宴的后脑勺。
“……松开，衣带又要歪了。”
萧宴又抱了片刻才松开。
他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腰间那个结，端端正正，不松不紧。
“师父打得真好看。”
他摸了摸那个结，笑意吟吟。
沈瑾钰发现不管他做什么，这孩子都能夸出花来。
泡茶夸，束发夸，连系个衣带都夸。他翻了一页卷宗，余光扫见那孩子还在摸腰间那个结。
他把目光往卷宗上收了收。
系个衣带而已，高兴成那样。
傍晚的时候，萧宴坐在廊下对着晚霞发呆。
他在想王妍说的话——“你要让你师尊觉得你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好徒弟他会放养，需要被照顾的小孩他会惦记。”
需要被照顾的小孩。
他上辈子活了那么多年，从没有人觉得他需要被照顾。
他是凝霜峰唯一的亲传弟子，修为在同辈中名列前茅。
后来他心悦师尊，也是放在心里默默喜欢，不说，不动，不给师尊添任何麻烦。
直到后来……
晚风从松林间穿过来，拂过廊下的风铃。
他站起来，回了洞府。
沈瑾钰还在案几前看卷宗。
萧宴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把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他手边。
“师尊喝茶。”
沈瑾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
“师尊，弟子今晚还能不能……”
他声音越说越小
“虽然师尊昨夜上也说了仅此一晚。”
沈瑾钰翻卷宗的手顿了一瞬。
“你记得为师说的就好。”
萧宴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
他的指尖在衣角上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后把手放下去，转身往偏殿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瑾钰从卷宗里抬起头来，恰好撞上。
他转头，又往前走了两步。
沈瑾钰放下卷宗。
“明日还要上早课，早点歇下。”
萧宴转过身来。
“自己去把被子搬过来。”
萧宴跑向偏殿的速度像一阵风。
沈瑾钰看着他消失在偏殿门口，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那孩子刚泡的，水温恰好。
他放下茶盏，翻开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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