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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他说。
然后他松开了剑尖，一掌拍过来。
那一掌快得方沉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残影，他侧身去躲，但那一掌不是拍向他的，是拍向他的剑，掌风击中剑身的瞬间，方沉感觉自己的虎口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剑从他手里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无数个跟头，远远地插进了灰白色的沙地里。
第77章 斩杀的日子（二）
方沉没有时间去捡剑，因为第二掌已经到了。这一次是拍向他的胸口，方沉的灵力在体表凝聚成一面护盾，护盾虽然挡住了攻击，但余下的掌风还是轰在他的胸口。
方沉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落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灰白色的粉末灌进他的衣领、袖口、嘴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自己还是低估了化神的强度。
他的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袍胸口的位置有一个焦黑的手印，手印周围的布料被高温烫得卷曲起来。
但是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方沉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抬头看向战场，素简已经冲上去了，新铸的剑在她手里划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光弧，每一剑都直奔那人的要害。但那人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素简的剑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始终碰不到他的身体。
“太慢了。”那人说，嗤笑一声，像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
他伸出左手，控制住了素简的剑尖，和控制方沉的剑时一模一样。素简的反应比方沉快，在他手指碰到剑尖的瞬间就弃剑后撤，退出退出了十几丈远。
那人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把剑，又看了看素简。
“倒是机灵。”他说。
他的目光从素简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方沉身上，他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看起来你好像实战是他们里面最弱的。”他说，朝方沉走过来，“先吃你。”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那团东西在他掌心里翻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朝方沉攻过去。
一瞬间中，方沉站在原地，没来得及退，周行己已经挡在了他前面。
周行己的剑出鞘了，剑光像一轮满月在他身前炸开，那团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被剑光劈成两半，向左右两边飞出去，落在地上，把灰白色的沙地轰出两个焦黑的深坑。
那人的表情终于变了，意外又显得兴奋。
“元婴巅峰？”他说，歪着头，眯着眼有些疑惑，“不对，你不是元婴巅峰。”
周行己没有回答，他的剑横在身前，剑尖指着那人的咽喉。
那人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周行己的脸。
“有意思。”他说，和看方沉的时候说的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
看方沉的时候是“有点意思”，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看周行己的时候是“有意思”，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动了。
方沉看到那团暗红色的身影从侧面扑过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侧身、下蹲、抬手，一道水蓝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水盾。水盾在那人的冲击下碎成无数水珠，但那一瞬间的迟滞给了周行己足够的时间。
周行己的剑到了。
剑尖刺穿了那人的肩膀，从他的肩膀穿进去，那人发出一声低吼，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周行己的衣袍上。他没有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让剑更深地刺进自己的身体，同时一掌拍向周行己的胸口。
周行己松开了剑，侧身避开那一掌，但掌风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衣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肩膀上的皮肤被灼出一片焦黑。
方沉看到那片焦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没有时间去想，他的手已经探进了储物袋，摸到了轩辕弓。
弓身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暗金色的纹路像活了一样在他指间流动，他能感觉到弓身里那股远古的力量在苏醒，在渴望，在咆哮。
但他不能在这里用轩辕弓，轩辕弓的威力太大了，一箭出去，方圆百丈都会被夷为平地。
方沉把手从储物袋里抽出来，换了一张符箓。
那是他之前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天雷符”，八品，花了八千多积分，一直没舍得用。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箓上，符箓亮了起来，刺目的白光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像一颗被攥在掌心里的太阳。
他把符箓掷了出去。
符箓在空中炸开，一道粗壮的雷柱从符箓中激射而出，直奔那人的后背，那人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猛地转身，双手交叉挡在身前，暗红色的魔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盾牌。
雷柱击中盾牌的瞬间，整个天地都震动了一下，地面龟裂，灰白色的粉末被冲击波卷起来，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沙暴。
方沉被冲击波推得往后飞出去好几米，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雷柱落点的方向。
那人还站着。
他的双臂交叉在身前，暗红色的盾牌已经碎了，两只手臂上的衣袍被雷火烧成了灰烬，露出来的皮肤焦黑一片，有几处已经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焦黑的手臂，然后抬起头，看着方沉，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你该死。”他说。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方沉面前，他的手掐住了方沉的脖子。
方沉的喉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箍住，呼吸在瞬间被切断，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很快他看到一道剑光从侧面飞来，刺进了那人的腰侧，那人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松手。他又看到一道更亮的剑光，这次是从正面来的，周行己的剑，剑尖直指那人的心脏带着滔天的怒火。
那人终于松手了。
他把方沉往旁边一甩，方沉的身体落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他的后脑勺撞上了什么东西，意识开始模糊。
只听见那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喉咙一样的惨叫，然后是更多、更密、更快的剑刃破空声，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然后是安静，很长很长的安静。
方沉感觉到丹药喂进了嘴里，有一双手在碰他，很轻，像怕他碎了。那双手从他的后脑勺开始检查，沿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摸，然后继续往下，摸到脚踝，摸到每一根手指。
那个人跪在他旁边，低着头，方沉看不到他的表情，方沉想伸手去碰他，但他的手抬不起来，他只能好笑地张开嘴，用气声说了两个字。
“没死。”
那个人没有动，还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然后方沉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他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沙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方沉闭上了眼。
第78章 想守护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石殿里了。
胸口不疼了，喉咙也不疼了，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被处理过，药膏的气味从他衣领里飘出来，清苦的，凉丝丝的。
他偏过头，看到周行己坐在他旁边，背靠着石殿的墙壁，闭着眼。
他的衣袍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肩膀上那片焦黑的烫伤还没有处理，衣料黏在皮肤上，伤口边缘红肿得厉害。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指甲缝里塞满了灰白色的粉末。
方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周行己的手指。
周行己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红的，许是一夜没睡，盯着某个方向盯了一整夜，眼睛干涩。
他看着方沉，瞳孔在方沉脸上聚焦，然后他整个人从墙上弹起来，到方沉旁边，伸出手，悬在方沉的脸颊上方，没有落下去。
“醒了。”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的。
方沉看着他，他有些狼狈的样子，伸出手，手指落在他的脸颊上捏了捏。
“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方沉说。
周行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像刚发现那里还有伤，他没有处理，伸出手，把方沉落在他脸颊上的手握住了，放在掌心里，拇指在方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个天魔呢？”方沉问。
周行己没有说话，拇指继续在方沉手背上摩挲着，一圈一圈的，像在确认什么。
方沉没有再问。
素简从石殿外面走进来，看到方沉醒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对不起。”她说，语气沮丧，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方沉看着她，她的脸上也多了几道新伤。
“说这个干什么，你没事吧？”方沉拍拍她的肩。
素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能有什么事？承伤的都是你。”
云不俗从石殿的角落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那三枚铜钱，他看了方沉一眼，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又看了看周行己，然后把铜钱收进袖子里，双手插进袖口，缩回角落里去了。
方沉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胸口还是有点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换过了，不是原来那件，胸口那个焦黑的手印不见了。
不用想都知道谁干的，虽然习以为常了，但方沉还是有些脸热。
他站起来，走到石殿门口。
荒原还是那个荒原，灰白色的，一望无际的，死寂的。
周行己跟在他身后，站在他旁边。
方沉又开口了，“最后你怎么打赢的？”
周行己沉默了很久。
“你想知道？”他问。
方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周行己忽然俯下身。
他的嘴唇落在方沉的嘴唇上。
方沉的后背抵着粗糙的石面，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激得他微微打了个颤，他的前面滚烫的人把他死死地钉在石壁上。
吻落下来的时候，是近乎惩罚的噬咬。方沉吃痛，闷哼了一声，声音被周行己吞进了喉咙里，连同他还没来得及呼出的那口气，一起被卷走了。
方沉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一下，周行己纹丝不动。他反而抓住了方沉那只推拒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压在他头顶上方的石壁上。另一只手掐住了方沉的下巴，拇指抵着他的下颌，强迫他把头仰起来，露出脆弱的、毫无防备的咽喉，沿着方沉的下颌一路啃噬下去，牙齿咬着那层薄薄的皮肤，舌尖压过那道，浅浅的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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