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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陷得更深，被子滑落一半。黑暗里什么都显得清晰——樊霄的唇碾过颈侧、锁骨，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游书朗仰着头，喉结滚动，手指抠进樊霄肩背的皮肉里。
“樊霄…”他低低喊了一声。
樊霄伸手，指尖抚过游书朗的眉骨、鼻梁、嘴唇，慢慢描摹。
“我在。”他声音沉到底，“永远都在。”
再吻下来时，那点克制全盘没有了，只剩下占有的狠劲。游书朗承着他的重量和力道，每一下都搂得更紧，指甲陷进樊霄后背。
汗味和欲望搅在空气里，喘息压着喘息。每到关键处却偏要放慢，把时间抻长。
“看着我。”他扳过游书朗的脸，在晃动的视线里牢牢捉住那双眼睛。
游书朗睁开眼，撞进樊霄深不见底的眸光——里面翻滚着欲望、贪恋、不安，还有些别的。
他抬手抹了抹樊霄汗湿的颊边，声音轻，却定：“我在这儿。”
樊霄像被这话刺了一下，猛地发了狠。最后那阵颤栗来得凶，汗滴在游书朗胸口。樊霄伏着没动，喘了很久才慢慢平复。
他把游书朗捞进怀里箍紧，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心跳一下一下缓下来。
樊霄手指在游书朗后背无意识地划着圈，低声说：“明天不好应对。”
“知道。”
“樊余阴险，许家也难缠。”樊霄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但我一寸都不会让。”
游书朗抬头：“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樊霄低笑，胸膛震了震：“是，游主任厉害。”
他低头在游书朗额上亲了亲：“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游书朗往他怀里贴了贴，闭上眼。樊霄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
就在游书朗快要睡着时，听见樊霄很轻地说：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这儿弄走。”
游书朗没睁眼，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第120章 第120章
第二天傍晚，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里。
游书朗和樊霄到的时候，另外两人已经到了。
樊余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很锐利。
许婷坐在他旁边，今天换了身浅粉色的套装裙，妆容精致，看到他们进来，立刻露出温婉的笑容。
“小霄来了。”樊余站起身，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这位就是游先生吧？久仰。”
游书朗和他握手，态度不卑不亢：“樊先生，幸会。”
“坐，坐。”樊余示意他们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笑容不变，“小霄，你这次出差还顺利吗？”
“顺利。”樊霄拉着游书朗在自己身边坐下，动作自然，“你这次来华国，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樊余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主要是陪婷婷过来看看。她很久没回国了，想四处走走。”
许婷适时地开口，声音轻柔：“樊霄哥哥，你最近忙吗？要是不忙的话，可以陪我逛逛吗？我都不太认识路了。”
樊霄看都没看她，直接对樊余说：“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事要说清楚。”
樊二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哦？什么事？”
樊霄握住游书朗的手，放在桌面上，十指相扣：“这是游书朗，我的爱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未来也会一直在一起。”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婷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攥紧了裙摆。樊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着樊霄：“小霄，这件事我们之前谈过。”
“是你们单方面在谈。”樊霄毫不退让，“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胡闹！”樊余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和婷婷的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你现在说这种话，让婷婷怎么办？让许叔叔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事。”樊霄的声音很冷，“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自己做主？”樊余笑了，那笑容带着嘲讽，“小霄，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位置是怎么来的。没有樊家，你能有今天？”
樊霄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翻涌起怒意。但他还没开口，游书朗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然后游书朗抬眼，看向樊余，声音平静：“樊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樊余看向他，眼神审视：“哦？游先生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游书朗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我只是想提醒您，您现在是在和樊霄谈，不是在和您手下的员工谈。”
他顿了顿，继续道：“樊霄能有今天，当然有樊家的支持。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能力。您拿这个来要挟他，不觉得……不太明智吗？”
樊余的脸色变了变。
游书朗却不等他反应，又看向许婷，语气依旧平静：“许小姐，昨天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许婷咬了咬嘴唇，眼圈开始泛红：“游先生，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甘心。”游书朗打断她，声音没什么温度，“你不甘心樊霄选择了别人，不甘心自己从小到大的期望落空。这些我都能理解。”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许婷：“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感情是双向的。不是你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更何况，你付出的，真的是樊霄想要的吗？”
许婷的脸色彻底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樊余猛地拍了下桌子：“游先生！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游书朗抬眼看他，眼神锐利如刀，“樊霄是我的人。谁想动他，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两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樊先生，许小姐，今天这顿饭，算是我们正式认识。以后如果二位还想谈合作，谈生意，我们欢迎。但如果还要谈什么婚事，谈什么不该谈的——”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就不必见面了。”
说完，他看向樊霄：“我们走吧。”
樊霄跟着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和骄傲。他看向樊余，声音平静：“话已经说清楚了。以后如果再有人去打扰书朗，就别怪我不给脸面了。”
两人转身离开包厢，留下脸色铁青的樊余和低声啜泣的许婷。
走出餐厅，夜风拂面。樊霄紧紧握着游书朗的手，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把游书朗拉进怀里。
“游主任。”他在游书朗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刚才帅呆了。”
游书朗靠在他怀里，也笑了：“你也不错，没给他留面子。”
“他自找的。”樊霄松开一点，低头看他，眼里亮得惊人，“书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大概知道一点。”游书朗抬手抚上他的脸，“不过你可以再多说几遍。”
樊霄笑了，低头吻他。这个吻在夜色里，在餐厅门口，毫不避讳。
良久分开，樊霄抵着他的额头：“回家。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好。”游书朗握住他的手，“回家。”
第121章 第121章
走出餐厅，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扑在脸上。樊霄握着游书朗的手没松过，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有交握的指间传来切实的温度。
坐进车里，关上了门，将餐厅里令人窒息的空气彻底隔绝。樊霄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没急着发动，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游书朗侧目看着他，车内光线昏沉，樊霄的侧脸线条绷得有些僵，下颌收得很紧，眼下透出浓重的疲态，还有更深的东西在隐隐翻涌。
“头疼？”游书朗开口问。
樊霄睁开眼，眼底昏沉沉的。他转过脸，看向游书朗，忽然抬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游书朗的脸颊，像在确认什么。
“书朗，”他嗓子有点哑，“刚才那些话……你信么？”
“哪些？”游书朗握住他的手，“你二哥说的？”
樊霄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游书朗的手背。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几乎融进夜色里：“他说，没樊家，就没我的今天。”
游书朗看着他：“那实力情况应该是什么？”
樊霄忽然笑了，笑意很冷，带着刺：“当年的那场海啸，我妈妈是有机会活着的，如果当年他们肯多等一等，我妈可能就不会死在那场海啸里。”
车里瞬间静了。
游书朗收紧了握着他的手。
樊霄睁着眼，眼底一片红，却没流泪。像烧干了的河床，只剩灼人的痛。
“他们连一刻都不愿等，着急的关上了车门，我恨他们，我一直都在等着报仇的那一天。”他声音沙哑，但很决绝。
游书朗松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抱他。
樊霄身体一僵，随即手臂猛然收紧，把脸埋进游书朗颈窝，肩背微微发颤，没有说话。
游书朗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
良久，樊霄慢慢缓过来。他松开了手，坐直身体，再看向游书朗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所以，书朗，”他说，“不是没樊家就没有我的今天。是没他们，我本可以过完全不同的日子。”
游书朗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樊霄笑了，那笑里带着狠，又有点解脱：“这些年我进公司，往上爬，不单单是为了证明什么。”
他转身从车载储物格里拿出平板，解锁，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递给游书朗。
“我一直在收集证据，”樊霄声音很低，“樊家，我爸，我二哥，那些叔伯亲戚，这些年脏事没少干。走私，洗钱，非法并购，行贿……一桩一件，够他们蹲到老了。”
游书朗一页页翻过去。照片，录音转文字，账目流水，合同副本……时间横跨十年，内容触目惊心。他手指停下，落在一份标注“泰国海啸相关”的文件上。
是些当年新闻的复印件，附了几张模糊照片。其中一张里，年幼的樊霄被人从混乱中带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得吓人。
游书朗闭了闭眼，把平板递回去。
“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他语气很平静。
樊霄看着他，眼里掠过一丝讶异：“你不劝我？”
“劝什么？”游书朗抬眼，“劝你原谅？劝你放下？”
他摇摇头，目光清冽：“我没那么圣人，也没资格劝你大度。他们欠你的，太多。”
他伸手抚上樊霄的脸：“你想做，就去做。我只要求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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