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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祈星坐在前面,手肘搭在桌沿上撑着下巴,余光时不时往他这边飘,看着江云一皱着鼻子咬笔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就在江云一快要写完最后一个符号,陆泽脚步放得极轻,凑到他座位旁,用气音挤着嗓子小声问道:“江云一,你这次怎么考得这么高啊?”
听见声响,江云一抬眼捏着笔的手顿在半空,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啊?你这次考了多少啊?”
这话刚落,坐在前排的宋时白正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他转过身对着后排,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开口挤兑。
“你绝对想不到他的排名,全校一共一千一百个考生,我到现在都好奇,他是怎么就能考到全校九百一十五名的成绩,最主要的是!这是我给他补课一个月的成果。”
江云一憋笑道:“你这补课补了跟没补一样,合着一个月原地踏步啊?”
宋时白一脸“我真的尽力了”的无奈,往墙边斜了斜身子,用气声吐槽:“你可别埋汰我了,我给他讲题讲得我口水都干了,上次给他讲题我恨不得掐死他。我真恨不得有谢祈星好脾气,我看他给你讲课我以为很简单呢。”
江云一哼哼,一脸骄傲的表情:“那纯是我脑子好使。”
谢祈星听见自己名字,转过身把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撑在桌沿上,弯着眼睛笑,梨涡在他脸上若隐若现:“确实,江云一晚上回去也不咋学就在学校学点,我也不知道他会进步这么快。”
全然不提他逼江云一学到凌晨两点,甚至生病都要做试卷的事情。
“听没听见我同桌说的,”江云一立马扬起下巴,对着陆泽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就是脑子好使,天生的!”
宋时白伸手点了点江云一摊在桌上的试卷:“看没看见陆泽,比你聪明的人都比你努力,人家至少在学校里认真学,你呢,学的啥玩意。”
陆泽自知理亏,小声反驳:“我只是基础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就你这学习速度估计努努力高考完就直接打包去大专了。”宋时白抱着胳膊在旁边拆台。
江云一看着宋时白怼陆泽,不禁疑惑,这俩人以后真的是一对吗……
“江云一,你可以试试教教他,你要是能教会他咱月考第三道大题我给你买奶茶。”
“行啊。”江云一立马接话,他不缺那杯奶茶,但他实在好奇到底多难教。
江云一虽然成绩跟顶尖挂不上,但教别人自己会的题也是可以的。
他从谢祈星那里学了一个非常简单的解法,江云一觉得这道题只有猪听不懂!
可他还是低估了陆·猪·大少爷·泽的脑子,他大意了。
江云一看着陆泽涂了又改,硬生生把“相似三角形”写成“相以三角形”,写了一大堆又划掉。笔尖在试卷纸面上戳出了个黑乎乎的小破坑,连草稿纸都被划破了两道。
他盯着那道错得离谱的题目憋了半分钟,肩膀垮着慢悠悠转过来,盯着谢祈星,语气幽怨得快拧出水来了:“我当初……也是这样吗?我感觉再讲五分钟,我就得跟宋时白一样,提前去医务室开降压药了。”
谢祈星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嘴角噙着笑。
他抬笔尖点了点陆泽那道空落落的答题栏,那上面连最基础的“解”字都没写,只歪歪扭扭画了半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草图:“比他好一点,至少你当初每道题都记得写‘解’。”
江云一的脸“唰”一下就垮了,“啪”地趴在冰凉的桌面上,把整张脸埋进叠起来的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从胳膊缝里钻出来:“我原来这么难教啊……谢祈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谢祈星看着他埋着头露出的半截后颈,软发碎碎的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温热的指尖不经意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引得江云一轻轻缩了缩脖子。
“没觉得笨,”谢祈星的声音放得很轻,“当时觉得你特别可爱。”
谢祈星撒谎脸不红,心不跳:“当时就觉得你很聪明。”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发丝往下滑了一点,又补充道,“而且我说的你都会干,让你做试卷你就做。你脑子也好使,说的都能记住。”
江云一听到这话,立马从臂弯里抬起头,刚才还蒙着水雾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他凑过来一点,确认似的追问:“真的?你没骗我?”
“嗯,骗你干什么。”
江云一听见谢祈星的话,眼睛笑的弯弯的。他“腾”地一下坐直身子,一把抓过桌角堆着的另一张空白试卷,“哗啦”一声展开在桌面上:“动力来了,我再做一张。”
前排正偷偷把手机藏在语文书底下刷短视频的宋时白,听见后排这一声动静,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他赶紧把音量按到最低。
他悄悄侧过半个身子,抬眼瞥了眼江云一那张斗志昂扬的脸,又扭头看向旁边还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的陆泽,抬起胳膊肘狠狠怼了怼他的肩膀:“看看云一这觉悟!云一得教你三遍了怎么还不懂啊。”
陆泽拉着宋时白衣角:“我这不基础不好吗。再说了,我上次模考还进步了八十个名次呢。”
宋时白被他气的不想说话,伸手抄起陆泽摊在桌上的试卷,卷成筒敲了敲他的脑门:“你但凡进步个两百三百的我还不会说什么,八十名也好意思说。我不信了,我一个全校第一教不会你,把试卷摊开我重新给你讲一遍!”
陆泽一苦着脸抓过笔重新展开草稿纸:“哦。”
后排的江云一趴在桌子上,看着前排俩人斗嘴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云一第一次见脾气那么好的人发那么大火,也第一次见陆泽做出那种委屈的表情。
都太有意思了。
看的有些忘乎所以,不小心整个人都往旁边歪过去,正好撞进谢祈星怀里。
谢祈星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贴上来。
江云一一下子就僵住了,耳朵尖“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直起身子坐好,却故意往谢祈星那边挪了挪椅子,胳膊肘蹭着谢祈星的胳膊,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说:“小白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吧。”
谢祈星侧过头,鼻尖差点蹭到江云一的发旋,他闻见江云一发梢沾着的洗发膏清香味,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梨涡浅浅陷下去,也跟着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江云一的耳尖:“之前你不在班,他也是跟陆泽讲题,讲着讲着语气都硬了。晚自习的时候道心破碎,趴桌子上说要走艺术。”
江云一:“哈哈哈哈。”
第69章 奶茶
白拜邀请你和x等加入群聊。
白拜(宋时白):111
(江云一):?
白拜:你俩喝不喝奶茶。
(江云一):干嘛突然请我喝奶茶,我也没教会陆泽啊。
白拜(宋时白):辛苦费
白嫖的奶茶不喝白不喝。
(江云一):喝!
宋时白从桌洞下面将手机给江云一递过去。
江云一抬手轻轻碰了碰谢祈星问道:“你喝不喝?”
谢祈星笔尖没停,头也没抬地顺口答:“我都行,随便帮我点一杯吧。”
江云一微微点头,随手在外卖软件上挑了两杯果茶,正要把手机递回去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凑到宋时白耳边,低声问道:“不是说现在不让点外卖了吗?”
自从学校不让带手机后,学校外卖也不让点了,超市也不允许微信支付了。
“西边有堵墙特别好爬,可以爬过去偷偷拿外卖。”
江云一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侧头看向宋时白:“不能被抓吧。”
宋时白把课本立起来挡住脸,声音压得更低:“怕啥,撑死就是去国旗那念检讨而已。”
谢祈星终于停下笔,转过来插了句:“我记得那边有监控。”
“我特意去看了,那边的监控照不到那堵墙。”
“哎,谢祈星,咱俩还没一起违反校规呢,去不去。”
谢祈星重新拿起笔:“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江云一刚要把手机递回去,指尖顿住,抬眼扫了讲台的老师,低声提醒宋时白:“到时候咱四个人别一起去,人太多目标太大,保安就看出来了。”
宋时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是,要不我去拿,你们给我打个掩护?万一上课前没拿到,你们就跟老师说我去上厕所了。”
江云一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和谢祈星:“我俩去吧,我俩拿完就悄悄回来。”
谢祈星这时已经把笔放下,合了练习册搭在桌沿,闻言只挑了下眉,没反对,只问江云一:“什么时候走?”
“下课去拿你。”
“行。”谢祈星言简意赅地应下,指尖轻轻敲了敲练习册封面,又转回去继续刷题。
终于等到下课铃叮铃铃响起来,讲台上的老师合起教案说了声“下课”,江云一已经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就等老师走出教室。
“这么想喝奶茶啊。”
“其实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兴奋。”
谢祈星慢悠悠把笔塞进笔袋,起身的时候顺手拎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到江云一胳膊边:“外面风大,披着。”
十月的天渐渐变冷了,江边的风又大,围墙那边刚好对着风口,江云一刚才跑出去接水的时候还冻得搓胳膊,没想到谢祈星记着了。
江云一接过外套披上,松松的带着点属于谢祈星的皂角香,他笑着捻了捻袖口:“谢了啊。”
两个人绕开教学楼正门,顺着操场边的梧桐道往西边墙根走,树荫把阳光剪得碎碎的落一地,江云一踢着路边小石子走,边走边跟谢祈星唠:“说真的,我第一次干这种翻墙拿外卖的事,我以前直接逃课。”
谢祈星走在他外侧,故意往靠近车道那边靠了靠,闻言偏头笑了一声:“那我自从和你认识后你也没逃过课,进步了。”
“可不是嘛,”江云一撇嘴,“其实也没有,上回晚自习逃出去和陶维吃饭去了,就去吃烧烤那晚上。你还记不记得咱之前也一起翻墙。”
说话间就走到了西墙根,果然这一段墙比别处矮了快一头,墙头上还垫了两块旧砖头,刚好落脚。
墙外卖员已经把袋子挂在墙头的树枝上了。
江云一扒着墙缝就要往上爬,手腕忽然被谢祈星拉住了。
“我先上,你在底下接。”谢祈星话音落就已经抬脚踩住了砖缝,身手利落得很,几下就翻到墙外头,接过外卖袋把挂在最外面的冰美式先递进来,又把两杯果茶递下来:“拿好没?”
江云一抱着三个杯子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保安大爷的大嗓门:“那边干什么的!是不是翻墙拿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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