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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止寒只是往陆明屿怀里缩了缩，用力闭上了眼睛。
宋止寒痛苦地想，他得忍住。
陆明屿是正常人，受伤生病要去医院检查。
他一定得忍下这份惧怕和失控，才能让陆明屿安心。
可是……
靠忍，就能忍得过去吗？
第101章 阴魂不散
宋止寒伤得轻，恢复得也快，没躺几天就被林临求回了公司。
陆明屿在家闲不住，也去片场上工了。
网上依旧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而宋止寒短暂地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每天上班下班，再去片场找陆明屿。
陆明屿的伤口虽然好了，里面的肌肉组织要完全长好却还得个把月。
宋止寒生怕他在片场磕了碰了，再三叮嘱张垚和郑清敛好好照顾，自己一下班更是直奔片场，像守护宝藏的巨龙，寸步不离。
这期间，郑清敛正式和时风娱乐解约，转签到了宋止寒这边。
时风娱乐的艺人纷纷寻找下家，一部分精神状况不太对的已经被送去治疗，运气好没遭毒害的则火速解了约。
一场动荡过去，《悬河奇案》也接近杀青。
张垚的戏份早早结束，杀青那天分别收到了宋止寒和陆明屿的大红包。
他喜滋滋地数着里面的张数，嘴上还不忘念叨，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他。
转眼，宋止寒的生日就要到了。
他太久没有过过生日，那天听陆明屿提起要给他过，竟生出几分无措来。
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开心、好奇、紧张、担忧……
种种情绪像打结的毛团，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宋止寒没忍住，又去了一趟陵园。
他是去分享这个好消息的。母亲倘若还在，知道有人给他过生日了，一定也会替他开心。这么想着，他还订了一束花。
可到了陵园，远远看见宋青远站在墓碑前，他的笑容便一下子淡了。
阴魂不散。
宋止寒心里腾起一阵烦躁，转身要走，又觉得凭什么——凭什么他要给宋青远让路？
想到这儿，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宋青远挤到旁边，连带着宋青远带来的花也推到一边，这才把自己买的花端端正正地摆好。
两个人买的是同一种花，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种。
难为他记得。
宋止寒心想，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宋青远对他的举动没表现出任何生气。
应该说，自从让人去查了这些年宋止寒身上遇到的事之后，他自知已经没有生气的资格。
“我每天都过来。”宋青远忽然开口，“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也会来。”
“嚯，那我还要夸你一句有毅力？”宋止寒头也不抬，把花理好，才冷声说，“离我远点。”
宋青远听出他此时不想见到自己，沉默地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走远了一些。
等那人走开了，宋止寒才小声对着母亲辩解：“我对别人很有礼貌的，他不是人，不算。”
接着便丝滑地换了话题：“妈，我来跟你说一声，陆明屿想给我过生日了。”
他低声碎碎地念着：“这样我就又长大一岁了。天有点冷了，他答应过年要给我发压岁钱的。妈……”
宋止寒顿了顿，像在思考什么：“我们能过多少年呢？”
他忽然摊开手掌，看着那条生命线。
原本他的生命很短，不过是昙花一现。
所以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总归心里高兴就好。
可现在他已经迈过了那个节点，该死的时候没有死，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剩多久。
也许没几天，也许……
真能有一辈子。
他也不确定，陆明屿给他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宋止寒垂下眼眸，轻轻摸着那束花：“妈妈，你有空的话……来看看我。”
这么多年，宋止寒从没说出过这句话。
他怕母亲不来，更怕母亲来了之后会失望。
如今是当真走到了迷茫的时候，他唯一能信的人，也只有母亲了。
又待了一会儿，宋止寒才起身离开。
走到出口，又遇见了宋青远。
他一直没走，就等在门口。看见人出来，立刻上前拦住，说：“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宋止寒白了他一眼，侧身要走，又被拦住去路。
“谈谈我们之间的误会，也谈谈我对你的亏欠。”
那些事情宋青远都去了解了，这才明白问题究竟有多大。
宋止寒不想跟他聊，可宋青远忽然说：“我那天做了个梦，梦见瑶瑶了。”
宋止寒的脚步倏地顿住。
“她让我找你。她说，这世上只有我能做你的后盾了。”宋青远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还在实验室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宋止寒不理会别的，只警告他：“你别拿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来哄我。”
宋青远摇摇头：“你可以当我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梦到她，我相信这是她给我的指引。”
宋止寒不大高兴：“你这么坏，她怎么还去找你？”
宋青远一噎，急了：“你听我好好说完！”
“我不听。”宋止寒扭头就走，快步上车，关车门的同时拉过安全带，赶在宋青远追上来之前一脚油门，喷了他一脸尾气。
他逃了。
逃往陆明屿所在的地方。
一路到了片场，宋止寒却没有急着上去。
他知道陆明屿的手机会有提示，于是只静静等着。
片刻后，陆明屿的身影出现在车外。
瞧见车里的人，他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先熟练地贴上额头试温度，又捏上宋止寒后脖颈两侧：“是不是头痛了？”
“有点儿。”
宋止寒头疼的老毛病总不见好。
陆明屿问过心理医生，说这和在精神病院受到的心理创伤有关，加上偏头痛本就诡谲难治，只能不断尝试各种方法。
不过鉴于宋止寒的经历，医生更建议换一个环境看看。
“出神的情况呢？有没有受伤？”陆明屿听了听宋止寒的心跳，又翻开他的手表监测记录，果然看到一段异常的图表。
“没有出神，也没有受伤，只是有点儿难过。”宋止寒把自己塞进陆明屿怀里。
话到了嘴边，他顿了一下，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磨着牙说：“宋青远挑衅我。”
陆明屿眯了眯眼：“他还敢挑衅你？”
宋止寒经历的那些事，早已把宋青远钉死在罪人席上。罪人还敢来挑衅宋止寒？
他心道：宋青远是真疯了吧？
第102章 但也说了，是本来
自家小男友受了委屈，陆明屿本来打算停下手头的拍摄，专心哄他。
可抱了没一会儿，宋止寒就说要陪他去片场。
“不拍也行，”陆明屿解释，“本来就差几场了，不急。”
宋止寒摇摇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一个理由：“我只是有一点点不高兴，现在已经好了。”
陆明屿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宋止寒好像在努力做一个——善解人意的、懂事的“正常人”。
可他当初喜欢上宋止寒的时候，这个人就是出了名的“不正常”。
他对宋止寒说：“你按自己的性子来就好，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开心。”
宋止寒听了，笑了一下，坦言道：“我喜欢看你工作的样子。”
就这一句话，陆明屿心里像被蜜灌满了似的，工作一整天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好，走吧。”
陆明屿牵起宋止寒的手往剧组走，握得很紧，热烈又张扬。
嘴上还不闲着，喋喋不休地问：“饿不饿？我让刘婷点夜宵来？”
“辣的不能吃。你忘了上次跟郑清敛偷吃辣条，肚子疼了一整天？”
“想吃鱿鱼丝？那可以当饭后小零食。”
“不想吃饭，想吃龙虾？挺会享受啊止小寒。”
宋止寒被他念得脸都红了，下意识往他身上蹭了蹭，嘟哝着问：“那到底能不能吃？”
“等你哪天胃好了，我亲手做给你吃。现在不行。”陆明屿也想满足他的愿望，但他更不想看到宋止寒半夜胃疼，还拼命忍着。
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一点刺激了，以至于连享受的权利都被收走了。
陆明屿越想越心疼，思来想去，还是多点了一道清蒸蒜蓉小青龙。
没有刺激味蕾的辣，但解解馋，也够了。
郑清敛收工晚，他们都吃上好一会儿了，他才洗完手赶过来。
一看见宋止寒双手戴着手套在剥虾，旁边陆明屿还投喂了一口虾肉，他立刻怪叫起来：“宋止寒你怎么能吃虾？！”
宋止寒晃了晃脑袋，得意道：“不让吃，也容我吃了好几只了。”
郑清敛：“！！！”
“蒜蓉的，吃几只不碍事。”陆明屿正埋头给宋止寒剥虾，头也没抬，“你们的是其他口味，一人一份，自己去领。”
郑清敛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宋止寒了，立刻冲向刘婷那边领夜宵，还美滋滋地拉着大家合了个影，发到网上。
没过几分钟，宋止寒的电话就响了。
宋止寒懒得动，陆明屿帮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林临打来的，忍不住笑了：“来告状了。”
说着按下接听，宋止寒把耳朵凑过去，没过两秒又赶紧移开：“林临，你哭什么？”
林临心里苦，大声说道：“你说我这么辛苦加班，就是为了看你们吃夜宵不带我吗？”
宋止寒：“加工资加工资。”
工资大概是加多了，林临这会儿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们总裁都这样，觉得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我林临是那种贪财的人吗？我要的是感情！感情！”
这一声怒吼，直接把旁边的醋坛子打翻了。
陆明屿也不剥虾了，皱着眉琢磨这句话：“你要感情？什么感情？”
林临卡壳了一下，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陆明屿。
也是，谁能注意一个一直埋头剥虾的人啊。
他心虚道：“那个……我是说，谈钱伤感情……”
“所以要谈感情？”陆明屿问。
林临硬生生拐了个弯：“谈感情伤钱啊。我来上班，对宋总只有上下级之间纯粹的牛马之情，除此之外，绝无其他！我保证！”
陆明屿当然知道这时候的林临没那个意思。
有那个意思的，现在都在蹲着等公诉呢。
可冷不丁被这么一提，他心里还是有点被觊觎了似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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