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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汪”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机场。没有走普通通道,走的是VIP通道,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商务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
江饱饱下车的时候,眼前是一架巨大的白色飞机,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飞机的机身上没有航空公司标志,只有一串编号,银色的,小小的。
机舱门开着,舷梯铺着红地毯,空姐站在门口,笑容亲切得像春天的风。
江饱饱仰头看着这架飞机,嘴巴张成了O型。“淮序哥哥,这是你的飞机?”
“嗯。”
“你平时就坐这个去公司?”
“出差用。”
“哇哦!”
沈淮序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江饱饱看到了。
陆寒州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箱,表情复杂。
他看着前面那几个人——沈淮序走在最前面,衣角被风吹起,像一面黑色的旗;
江饱饱跟在他旁边,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到处看,到处摸,到处问;
乔予安走在江饱饱另一边,手里抱着航空箱,馒头的鼻子从箱门的缝隙里伸出来,一拱一拱的;
江寻和顾辞远并肩走在后面深情的看着江饱饱。
陆寒州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架飞机很大,大到能装下所有人,但他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机舱内部比江饱饱想象的还要大。浅灰色的真皮座椅宽大舒适,每一排只有两个座位,中间有过道。
座椅可以完全放平,变成一张床,每个座位旁边都有独立的小桌板、阅读灯、充电口,还有一个小小的储物柜。
机舱后面是一个休息区,有沙发、茶几、电视,甚至还有一个吧台,吧台上摆满了各种饮品,果汁、可乐、矿泉水、香槟。
江饱饱站在休息区,看着那个吧台,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予安哥哥!这里有小笼包吗?”
乔予安正在安放馒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飞机上没有小笼包。”
“那有奶茶吗?”
“有。”
“我要喝奶茶!加椰果、少糖、去冰!”
“知道了。”
江饱饱满意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空着的位置。他先拍左边,左边是顾辞远,顾辞远坐下来了。
他又拍右边,右边是江寻,江寻坐下来了。
他看了看对面,对面是沈淮序,沈淮序坐在单独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白开水。
他又看了看斜对面,斜对面是乔予安,乔予安刚从吧台拿了奶茶,正往这边走。
他的旁边是陆寒州,陆寒州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里转着那枚硬币,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江饱饱喝了一口奶茶,珍珠在嘴里嚼得“啵啵”响。
“予安哥哥,飞机什么时候飞?”
“快了。”
“飞多久?”
“十多个小时。”
“这么久?那馒头怎么办?它要上厕所怎么办?”
“有宠物厕所。”乔予安指了指机舱后面一个小小的区域,那里铺着宠物尿垫,还放了一个小型的狗厕所。
馒头已经从航空箱里被放了出来,正在那个区域里转圈,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根小天线。
江饱饱看着馒头,笑了。“馒头好聪明,第一次坐飞机就知道厕所在哪里。”
“它不是在找厕所。”顾辞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它是在找吃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的鼻子贴着地面,不是在闻尿味,是在闻有没有掉在地上的零食。”
江饱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杯,杯盖上有一圈奶渍,他舔了舔,然后递给顾辞远。
“辞远哥哥,你帮我看一下,杯盖上有没有掉珍珠。”
顾辞远看着那杯被江饱饱舔过的奶茶,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杯盖。“没有。珍珠都在杯底。”
“那杯底有没有?”
顾辞远把奶茶杯倾斜了一下,看到杯底沉着一层黑色的珍珠。“有。”
“那你帮我喝掉吧,珍珠沉在杯底吸不上来,予安哥哥说不能浪费食物。”
顾辞远看着那杯奶茶,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吸了一口。
珍珠顺着吸管滑进嘴里,甜的,有嚼劲,和江饱饱的嘴唇一样软。
江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把脸转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他的变形金刚在口袋里,他伸手摸了摸。
飞机起飞的时候,江饱饱趴在窗户上,看着地面越来越远,房子越来越小,人变成了一个个看不清的点,车子变成了移动的小盒子,河流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世界,以前在魔界的时候,他飞过,但魔界的天空是紫色的,地面是黑色的,河流是红色的,没有这么蓝的天,这么白的云,这么绿的地。
“淮序哥哥。”他从窗户上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淮序,“天上好漂亮。”
沈淮序看着他,看着他映在玻璃窗上的、那双映着蓝天白云的、亮晶晶的眼睛。“嗯。”
第82章 你比湖蓝还好看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江饱饱看到了一片白色的世界。
云层在飞机下面铺展开来,像一大片厚厚的棉花,阳光从上面照下来,把云层照得像发光的雪原。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予安哥哥,云下面是地,云上面是天,那我们是什么?”
乔予安正在给馒头擦爪子,闻言抬头。“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夹在天和地之间的人。天在上面,地在下面,我们在中间,不上不下,不远不近,不高不低。好厉害。”
机舱里安静了片刻。
顾辞远第一个笑了。“饱饱,你今天说话怎么像哲学家?”
“哲学家是什么?”
“就是——想很多问题的人。”
“我不是哲学家,我是魅——”他紧急刹住了,看了一眼陆寒洲,陆寒洲在看窗外,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还好还好,他松了一口气,把“魔”字咽了回去,换成了另一个字。“我是魅——妹。我是妹妹。予安哥哥的妹妹。”
乔予安的手停了。“你不是弟弟吗?”
“我是弟弟。但我也可以是妹妹。予安哥哥说人有很多面,对着不同的人可以展示不同的面。
对着予安哥哥可以是妹妹,对着淮序哥哥可以是弟弟,对着江寻哥可以是饱饱,对着辞远哥哥可以是男……难得的好朋友。”
陆寒州坐在角落里,手中的硬币在指间飞速旋转。
妹妹。弟弟。饱饱。好朋友。这架飞机上到底还有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他看了一眼沈淮序,沈淮序在喝水,表情平静。
他看了一眼江寻,江寻在闭目养神,睫毛微微颤着。
他看了一眼顾辞远,顾辞远在发消息,嘴角带着笑。
他看了一眼乔予安,乔予安在给馒头擦爪子,动作温柔。
他看了一眼江饱饱,江饱饱在喝奶茶,珍珠嚼得啵啵响。
很正常,又很不正常。
飞机在瑞士当地时间早上八点降落。江饱饱在飞机上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白色的世界。
雪山连绵起伏,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
山脚下是一个小镇,房子是木头搭建的,屋顶是尖尖的,窗户上挂着白色的蕾丝窗帘,烟囱冒着袅袅炊烟。
小镇外面是一个湖,湖水碧蓝,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嵌在雪山之间。
江饱饱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好漂亮……”他说不出别的词了,因为他会的词太少了,漂亮已经是他的词汇库里最高级的赞美了。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停机坪上已经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是提前安排好的。
下了飞机,冷空气扑面而来,江饱饱打了个哆嗦。
瑞士的秋天比国内冷多了,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冰雪的气息,钻进他的领口、袖口、裤腿,冷得他缩成了一团。
一件大衣披在了他肩膀上。沈淮序的大衣,深灰色的,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他独有的味道,冷冽的、干净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江饱饱把大衣裹紧,整个人缩在沈淮序的衣服里,像一只被包在茧里的蚕。
“淮序哥哥,你不冷吗?”
“不冷。”
“你骗人,你手都红了。”
“那是冻的。”
“冻的为什么不冷?”
沈淮序没有回答。他从江饱饱手里接过行李箱,一只手拖着,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前面。
江饱饱跟在他身后,穿着他的大衣,大衣太大了,下摆拖到膝盖下面,袖子长出一大截,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戏服。
他走得很慢,因为怕踩到衣角,但他走得很开心,因为衣服上有沈淮序的味道。
从苏黎世到因特拉肯,开车要两个小时。
山路蜿蜒曲折,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山谷里散落着一个个小村庄,木头房子,尖顶教堂,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
江饱饱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嘴巴一直没合拢过。
他每看到一个村子就叫一声“哇”,看到一群牛就叫一声“哇”,看到一座雪山就叫一声“哇”,看到一片湖水就叫一声“哇”。叫到后来,他的嗓子都哑了。
乔予安递给他一瓶水。“别哇了,嗓子会哑。”
“可是真的好漂亮。”江饱饱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予安哥哥,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天这么蓝,雪这么白,草这么绿,湖这么蓝。”
“那是湖蓝。”
“湖蓝好蓝。”
乔予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翘了起来。“你比湖蓝还好看。”
江饱饱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予安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
“跟谁学的?”
“跟你。”
“我又不会说这种话。”
“你不用说。你坐在那里,就是一首情诗。”
江饱饱的脸更红了。他转过身,趴回窗户上,假装在看外面的雪山。
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红得像两片被热水烫过的花瓣。
其他人一脸微笑。
陆寒州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硬币转得像直升机螺旋桨。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辆车上,他应该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比如庄园,比如公司,比如他妈的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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