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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乔予安,他和江寻也不清不楚的,你们看花絮了吗?他坐江寻腿上的那个镜头——”
“看到了看到了,还有沈淮序,你们记得沙滩上那期吗?他主动亲沈淮序,天哪,他是不是见到谁就亲谁啊?”
“顾辞远也是,他在顾辞远家住了一个星期,你们说他是不是靠——那个上位?”
江饱饱听不懂“靠那个上位”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恶心死了”。
他听懂了那些声音里的东西,是厌恶,是嫌弃,是他从来没有在喜欢他的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他低下头,想走。但他还没迈出步子,一个东西砸了过来。
那是一杯奶茶。不是他手里这杯,是另一杯,从警戒线外面飞过来的,带着棕色的液体和黑色的珍珠,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砸在他的肩膀上。
液体溅出来,浸湿了他的白色卫衣,棕色的,黏黏的,顺着袖口往下滴。
江饱饱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奶茶渍,看着那些珍珠从卫衣上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下,停在他的鞋边。
“你干嘛呀——”他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谁让你抢我们哥哥的!”那个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你算什么?你凭什么和江寻住一起?你凭什么和乔予安天天腻歪?你凭什么亲沈淮序?你知不知道我们粉了江寻多少年?你凭什么——”
又一样东西飞了过来。
这次是一个塑料瓶,没有拧盖子,里面的水在空中散开,像一朵透明的花,绽放在江饱饱面前。
水珠溅在他的脸上、头发上、眼睛里,他的眼睛被辣得睁不开,用手背去擦,手背上沾了奶茶,越擦越黏。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不明白。他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打他,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明白“抢”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抢任何人,是予安哥哥对他好的,是江寻哥对他好的,是淮序哥哥对他好的,是辞远哥哥对他好的。他没有抢,是他们自己来的。
“够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冬天最冷的那天刮过的风。
江饱饱被一只手拉到了身后,那只手很大,很稳,掌心干燥温热,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沈淮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黑色的风衣被风吹起一角,他的脸在暮色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像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刺向警戒线外面的那些人。
那些人愣住了。她们扔奶茶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沈、沈淮序——”一个女生结结巴巴地叫了他的名字。
沈淮序没有看她们,他低下头,看着江饱饱。
江饱饱的白色卫衣上全是奶茶渍,脸上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手里还攥着那杯没洒的奶茶,吸管上沾着他的口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疼吗?”沈淮序问。
江饱饱摇了摇头。“不疼。男孩子不能随便哭的,我没有哭。我是沙子进眼睛了。”
沈淮序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脸上的一道泪痕。拇指从颧骨擦到嘴角,动作很慢,像在描摹一幅他看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落笔的画。
“沙子进眼睛了。”
“嗯。”
“进了一颗还是两颗?”
“两颗。”
沈淮序看着他那双红红的、湿湿的、写满了“我没有哭”的眼睛,把他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
江饱饱的脸贴在沈淮序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和一件风衣。
沈淮序的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伤害。
警戒线外面安静了。那些女生站在那里,像被施了定身术,手里的手机还举着,但没有人敢按下拍摄键。
因为沈淮序在看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可怕了,不是愤怒,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野兽护食一样的杀意。
安保人员终于赶到了,把那群人劝离。她们走的时候还在回头,但目光已经变了,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害怕。
沈淮序松开江饱饱,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奶茶渍,用纸巾帮他擦干。
手指碰到江饱饱肩膀的时候,江饱饱轻轻“嘶”了一声。
沈淮序的手停了,掀开他卫衣的领口,看到肩膀上有一块红红的印子,是被奶茶烫的,不严重,就是红了一片。
“还有哪里疼?”
“没有了。”江饱饱摇了摇头,“予安哥哥给我点的奶茶,还好没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攥了一路的奶茶,杯盖被捏得有点变形了,但里面的奶茶还在,珍珠还在。他吸了一口,嚼了嚼。
“还好喝,予安哥哥点的奶茶最好喝了。我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讨厌我。”
沈淮序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湿湿的、还挂着泪痕的、认真嚼着珍珠的眼睛,手在风衣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饱饱。”
“嗯?”
“你想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江饱饱歪着头想了想。外面的世界?
他来到人类世界一个多月,去过的地方只有这个庄园、那个小镇、乔予安的家、沈淮序的家、江寻的家、顾辞远的家。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海的那边是什么,不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不知道云层上面是什么。
“想。”他说。
沈淮序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
“帮我安排一下,明天出发,去哪都行。用加大的私人飞机。”
“好的,陆总。”
江饱饱在旁边听着,嘴巴张成了O型。“淮序哥哥,你要带我们出国?”
“嗯。”
“所有人的钱你都出?”
“嗯。”
“为什么呀?”
沈淮序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江饱饱。暮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庄园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在江饱饱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像两颗琥珀色的珠子。
他没有回答为什么。
但江饱饱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因为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因为那些人让你哭了。因为我不想再让你哭了。
晚饭的时候,沈淮序在餐厅里宣布了旅行计划。
所有人都在,乔予安抱着馒头,顾辞远端着咖啡杯,江寻靠在椅背上,陆寒州转着硬币。
沈淮序的声音不大,但餐厅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明天出发,国外旅行拍摄。地点你们定。所有费用我出。”
乔予安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顾辞远的眼镜歪了。
江寻的剧本掉了。
陆寒州的硬币从指间滑落,这次他没有去接,任由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桌子底下。
“所有费用?”顾辞远第一个反应过来,把眼镜扶正。
“机票、酒店、餐饮、交通、景点门票、购物。”沈淮序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合同,“全部我出。”
顾辞远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想说“不需要你出,我出得起”,想说“你这是炫富”,想说“你是不是在江饱饱面前表现”。
但他看着沈淮序那双没有看他、一直在看江饱饱的眼睛,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看懂了。
沈淮序不是在炫富,不是在表现,他是在用他能做到的方式告诉江饱饱别怕,我在。以后没有人敢再这样对你。
乔予安第一个反应过来:“等等,你说国外旅行拍摄,那节目组——”
导演在旁边猛点头。“节目组配合。沈总包机包酒店,节目组负责拍摄和制作。这是沈总的意思。”
“这不是我们节目组的初衷,”导演搓了搓手,额头有点冒汗,“但这是沈总的意思。沈总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沈总的意思我们不敢不是意思。”
陆寒州看着这一幕,手里没了硬币,不知道该转什么。
他看了看沈淮序,又看了看江饱饱,又看了看乔予安、江寻、顾辞远,看着他们之间那些他看不懂的、说不清的、像空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无处不在的东西。
“所以你们都去?”陆寒州问。
“去。”乔予安说。
“去。”顾辞远说。
“去。”江寻说。
“汪!”馒头说。
陆寒州沉默了片刻,把地上的硬币捡了起来,塞进口袋里。
第81章 起飞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
江饱饱坐在沈淮序旁边,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珍珠在杯底沉了一层。
他看了看沈淮序,又看了看乔予安,又看了看江寻,又看了看顾辞远。四张脸,四种表情。
陆寒州坐在沙发的正中间,面前是一杯凉透了的美式,手里转着那枚被他擦得锃亮的硬币。
“所以,去哪?”陆寒州把硬币塞进口袋,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
江寻想了想:“瑞士。少女峰。”
顾辞远推了推眼镜:“瑞士好。风景美,适合拍照。”
乔予安点了点头:“瑞士的甜品也不错,可以去学习一下。”
沈淮序看了江饱饱一眼:“你想去吗?”
江饱饱歪着头想了想,瑞士是什么地方?有雪山吗?有湖吗?有小笼包吗?
“去!”江饱饱的眼睛亮了,“我想看雪!我想吃巧克力!我想带馒头去堆雪人!”
馒头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乔予安怀里探出头来,“汪”了一声,尾巴摇得像小风扇。
旅行的事就这么定了。
出发那天,庄园门口停了三辆黑色的商务车。
江饱饱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听说淮序哥哥收拾了他们。
安保人员站在警戒线后面,目光警惕地盯着她们。
江饱饱低下头,快步走向车子,乔予安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别看了。”乔予安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江饱饱一个人能听到,“她们都受到惩罚了。”
江饱饱点了点头,钻进了车里。馒头被装在航空箱里,放在他脚边,一路上都在用鼻子拱箱门的缝隙,拱得整个箱子都在晃。
江饱饱把手伸进去,馒头立刻舔他的手指,舔得他痒痒的,忍不住笑了。
“馒头乖,我们去看雪山。雪山可漂亮了,到时候我偷偷给你尝一口,你不要告诉予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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