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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安哥哥,我们又住一起了。这一次的抽签结果跟上一次一模一样嘛。”
乔予安抱着馒头,看着那个笑容,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他赶紧把脸埋进馒头的毛里,馒头被他勒得“汪”了一声,但很快就不叫了,因为它感觉到了有什么温热的、咸咸的液体滴在它的头上。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乔予安的手指。
江饱饱走过来,在乔予安面前站定,伸出手,帮他擦掉了脸上的泪。
“予安哥哥,你哭什么呀?我们住一起了,你应该笑呀。”
乔予安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认真到令人心碎的脸,笑了。
哭着笑了,笑着哭了,馒头的头顶湿了一大片,被他眼泪泡的。
陆寒州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硬币又掉了。他又没有去捡。
A栋。
江寻和顾辞远一前一后走进套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站住了,同时转过头,看着对方。
“你睡左边那间,我睡右边那间。”江寻说。
“凭什么你睡右边?”
“因为我喜欢右边。”
“我喜欢左边。”
“那你睡左边,我睡右边。”
“不行,我也要睡右边。”
“你不是喜欢左边吗?”
“我现在喜欢右边了。”
江寻看着顾辞远,目光里的温度降了几度。“顾辞远,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我没有找茬,我只是想睡右边。”
“右边有什么好?”
“右边靠窗,通风好。”
“左边也靠窗。”
“左边靠的是北窗,北风冷。右边靠的是南窗,南风暖。”
江寻深吸一口气。“现在是夏天,南风热。”
“我喜欢热。”
“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有病。我的腿好了,身体各项指标正常,上周刚做的体检,报告可以给你看。”
“我不看。”
“你不看怎么知道我没病?”
“你看着就有病。”
顾辞远推了推眼镜,笑了。“彼此彼此。”
“妈的傻逼!”
“装货畜生!”
“老子就想住那个房间,怎么了?”
“房间我是不会让的。人,我也同样不会让”
最终,两人选择给江饱饱发消息,看姜宝宝先回谁的。
很遗憾,江饱饱先回的江寻。
江寻获得右边居住权。
江寻看了他一眼,走进去,关了门。
顾辞远靠在洗手间门口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他想起江饱饱拉着他袖子时的表情,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没有一丝偏心的眼睛。
他在江饱饱心里,和江寻是平等的。一样的喜欢,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重量。
这不公平,但对江饱饱来说,这是最公平的。
B栋。
沈淮序和陆寒州坐在客厅的两端,中间隔了至少三米。沈淮序在看一本财经杂志,陆寒州在转硬币。
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从沙发这头移到了那头。
“沈总。”陆寒州开口了。
“嗯。”
“这一个我不在,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沈淮序翻了一页杂志,头都没抬。“很多。”
“比如?”
沈淮序没有回答。
陆寒州转硬币的手停了。他看着沈淮序,沈淮序的侧脸在夕阳中像一座被镀了金的雕塑,冷峻,锋利,没有任何破绽。
但陆寒州注意到了,沈淮序的手——翻杂志的那只手——在翻页之后,没有从页角上移开。
他的手指按在纸页上,指尖泛白。
他在用力,用力到纸页都起了褶皱。
陆寒州没有追问,把硬币塞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夕阳把整片竹林染成了橘红色,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
他想起一个月前,那个在沙滩上踮起脚尖、勾住沈淮序的脖子、吻上去的江饱饱。那个江饱飽和现在这个江饱饱是一个人,但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了。
那时候的江饱饱是干净的、透明的、像一张没有被写过字的纸。现在的江饱饱也是干净的、透明的,但那纸上被写满了字,每一笔都有人认领。
陆寒州不知道那些字写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上面没有他的名字。
C栋。
江饱饱抱着馒头,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乔予安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牙刷放在洗手间,和他那支并排放着。睡衣挂在衣柜里,和他那件挂在一起。
玫瑰酱放在茶几上,和沈淮序做的那罐、江寻做的那罐、顾辞远做的那罐并排放着。
“予安哥哥。”江饱饱趴在门框上,馒头趴在他脚边。
“嗯?”
“你以后不走了吧?”
乔予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衣服,把叠好的T恤一件一件地放进衣柜里。“不走了。”
“你保证。”
“我保证。”
江饱饱笑了,从门框上滑下来,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乔予安的腰。
他的脸贴在乔予安的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乔予安的手停了,低着头,看着那双环在自己腰上的、短短的、肉肉的手。
“饱饱。”
“嗯。”
“我走的那天,你哭了。”
“嗯。”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江饱饱把脸埋在他的背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馒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乔予安的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俩,尾巴摇得像小风扇。
它不明白这两个人在干什么,但它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好看到它的尾巴怎么都停不下来。
深夜,江饱饱窝在C栋的沙发上,抱着馒头,给四个男……朋友发消息。
他先给沈淮序发:“淮序哥哥,我今天看到你了。你瘦了。你要好好吃饭,不要只喝白开水,白开水没有营养的。”
沈淮序回了一个字。“嗯。”
江饱饱看着那个“嗯”字,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嗯是知道了?还是答应了?还是不想说话?他看不懂。
他又给江寻发:“江寻哥,晚安”
江寻回复:“晚安 饱饱。”
比沈淮序多了好多个字。
江饱饱开心了,又给顾辞远发:“辞远哥哥,你今天和江寻哥吵架了。吵架不好,伤和气,和气生财,生气伤身。你要好好休息,早睡早起,身体好。”
顾辞远回复:“好。”
一个字。比江寻少了。江饱饱又不开心了。
乔予安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甜品店的事。
江饱饱把脚伸过去,脚趾头戳了戳乔予安的大腿。
乔予安低头看了一眼,把他的脚按住。“干嘛?”
“予安哥哥,你明天给我做玫瑰酱好不好?”
“你罐子里不是还有吗?”
“我想吃你做的新鲜的,热热的。”
乔予安看着他,看了几秒,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行。”
江饱饱开心地把脚缩回来,抱着馒头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馒头被滚得晕头转向,汪汪叫了两声,从他怀里跳出来,跑到乔予安那边,缩进他怀里,一脸“你别再滚我了”的表情。
乔予安抱着馒头,看着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的江饱饱,嘴角翘了起来。
C栋的客厅,灯还亮着。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茶几上摆着竹篮和花生糖罐,木勺子靠在罐子旁边,几罐玫瑰酱并排摆着,像几个沉默的卫兵。
沙发上,两个人,一只狗。一个在工作,一个在捣乱,一只在被摸。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挂在竹林上方,像一个巨大的灯笼。
庄园的另外两栋套房已经熄了灯,只有C栋的灯还亮着。不是最亮的,但是最暖的。
第80章 仰观天地之大方,知人类之小
录制重启的第二天,庄园外面开始出现一些不寻常的面孔。
是那种站在路边、戴着口罩、举着手机、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扫射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到了第三天傍晚,庄园大门外的梧桐树下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有的蹲在路边,有的靠着树干,有的甚至带了折叠椅,像在等一场迟迟不肯开场的演唱会。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又加派了安保人手,但那些人没有硬闯,只是远远地看着,像一群潜伏在水草下面的鳄鱼,只露出眼睛,耐心地等着猎物靠近。
江饱饱不知道这些。
回到节目组先休息两天调试设备。
他生活很简单,早上被馒头舔醒,吃乔予安做的早餐,那他就牵着顾辞远的手在庄园里散步,中午吃阿姨做的饭。
下午和江寻一起看变形金刚电影,晚上等沈淮序从公司回来,然后窝在C栋的沙发上看电视,馒头趴在他肚子上,乔予安坐在他旁边敲电脑。
他觉得很幸福。比在魔界幸福一万倍。魔界没有小笼包,没有芒果慕斯,没有玫瑰酱,没有变形金刚,没有馒头,没有予安哥哥、淮序哥哥、江寻哥、辞远哥哥。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幸福正在被一双双眼睛盯着。那些眼睛藏在手机屏幕后面,藏在梧桐树的阴影里,藏在看似无害的路过和偶遇中。
第四天傍晚,江饱饱一个人去庄园门口取外卖。乔予安在给馒头洗澡,顾辞远在和公司开视频会议,江寻在A栋背剧本,沈淮序还没回来。
他说自己去就行,很近,五分钟就回来。乔予安说好,注意安全。他说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走出C栋,走过那条铺满落叶的石子路,走过那片沙沙作响的竹林,走过那扇黑色的大铁门。
外卖员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红色logo的袋子,里面是乔予安给他点的奶茶,加椰果、少糖、去冰。
“谢谢!”他接过袋子,低头吸了一口,奶茶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就是他?”
他抬起头,看到警戒线外面站着几个年轻女生,都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打量、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
“就是他,江饱饱。”另一个声音说,“就是因为他,节目才停了一个月。真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找这种人来——”
“听说他和乔予安住一起,天天腻歪,恶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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