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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饱饱眯着眼睛,看到了一片蓝得发黑的天空。
陆寒州抱着江饱饱,从雪崩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金色的光芒包裹着他们,雪在光芒中蒸发成水汽,在他们身后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的尾迹,像一条巨龙在天空中留下的痕迹。
悬崖上的人看到了那道金光。沈淮序抬起头,风衣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乔予安从雪地里站起来,馒头从他怀里跳下来,在雪地里疯狂地跑着,叫着,嗓子已经哑了,发不出声音,但它在跑。
江寻从人群中冲出来,顾辞远跟在他后面。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金光,所有人都看到了金光中那两个人。
陆寒州落在悬崖上,落在那棵松树旁边。
他松开江饱饱的腰,把他放下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确认他站稳了。然后他倒了下去。
救援队冲上来,把他们围住。有人给陆寒州盖上保温毯,有人检查他的生命体征,有人问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知不知道自己在哪。
陆寒州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声音太小了。
江饱饱趴在陆寒州身边,耳朵贴着他的嘴。
“他说什么?”
乔予安蹲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江饱饱听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
“他说——包子。他说要养一只拉布拉多,起名叫包子。和我一起养。”
乔予安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沈淮序站在旁边,看着江饱饱,看着他那张苍白的、疲惫的、但还在笑的脸。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淮序伸出手,把江饱饱从雪地里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
第88章 猎魔者
陆寒洲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手指还攥着江饱饱的衣角。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但那只手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都不肯松开。
救援队员试着掰了一下,没掰开,又掰了一下,还是没掰开。
江饱饱低着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凸起,指甲缝里还嵌着雪和泥。
“没事,让他攥着。”江饱饱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把什么东西惊碎。
救援队员对视了一眼,最终把江饱饱也扶上了担架。
两张担架并排着,被直升机吊上去,螺旋桨卷起的雪像一场暴风雪,打在脸上生疼。
江饱饱眯着眼睛,侧过头看着旁边的陆寒洲。
他闭着眼睛,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嘴唇白得像纸,呼吸很轻,轻到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江饱饱伸出手,握住了他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十指交握。
直升机降落在山脚下的小镇上,救护车已经等在停机坪旁边。
陆寒洲被抬上救护车,江饱饱跟上去,坐在他旁边。
车门关上的时候,他看到沈淮序站在停机坪边缘,风衣被风吹得像一面黑色的旗,雪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有拍掉,像一座被雪覆盖的雕塑,站在那里,目送着车子远去。
乔予安站在沈淮序旁边,怀里抱着馒头,馒头没有叫,安静地趴在乔予安臂弯里,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救护车开走的方向。
救护车在盘山公路上飞驰,警笛声在山谷间回荡。
江饱饱低着头,看着陆寒州那张苍白的脸,忽然开口:“予安哥哥,你上来。”
车里只有他和陆寒州,还有一个正在给陆寒州测血压的护士。
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江饱饱没有看她,他拿出手机,拨了乔予安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饱饱?你还好吗?陆寒州怎么样——”
“予安哥哥,你来一下。”
“什么?”
“你来救护车上。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你受伤了?”
“没有。你来。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乔予安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你在哪辆车上?车牌号多少?我马上来。”
江饱饱不知道车牌号,他把手机递给护士,护士看了他一眼,接过去说了车牌号。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SUV追上了救护车,在盘山公路上并排行驶了一段,然后超到前面,缓缓停了下来。
乔予安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脚在雪地里滑了一下,手撑住了地面,又爬起来,跑到救护车后面,拉开车门跳了上来。
“饱饱?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白?你——”
江饱饱拉住了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吻了上去。
乔予安愣住了。他的嘴唇被江饱饱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大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炸成了碎片,他的身体被江饱饱两只小小的、凉凉的手捧着,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值得用生命去换的东西。
他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扫在江饱饱的颧骨上,像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快而轻。
他想推开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想抱紧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终只是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江饱饱的舌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咸的,是眼泪的味道,不知道是乔予安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魔力在疯狂地涌动,从乔予安的嘴唇、舌尖、呼吸中汲取能量。
乔予安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青绿色的,温润沉稳,和顾辞远的很像,但更深、更浓、更像一座被雪覆盖的火山——表面平静,底下岩浆涌动。
魔力在江饱饱的身体里暴涨,像一条被堵住了出口的大河,水位越来越高,压力越来越大。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脖子开始,慢慢蔓延到脸颊,蔓延到额头,蔓延到手臂。
那层光很淡,淡到在救护车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乔予安看出来了。
他睁开眼睛,微微退开一点,看到江饱饱的脸被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笼罩着,像一尊被阳光照透的瓷器,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饱饱,你的脸——”江饱饱没有回答,他松开乔予安的手,拉开了救护车的门。
冷风灌进来,带着冰雪的寒气。他跳下车,脚踩在雪地里,陷了进去,雪没过了脚踝。他没有回头。
乔予安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金色光芒包裹着的、小小的、但无比坚定的背影,眼眶红了。
“饱饱,你去哪?”
江饱饱没有回答。他沿着盘山公路往回跑,跑向那座雪山。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在雪地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乔予安站在雪地里,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看着那道金色的光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弯处,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沈淮序的电话。
沈淮序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直升机上。
他和江寻、顾辞远挤在狭小的机舱里,螺旋桨的声音震耳欲聋,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但他听到了三个字——江饱饱。
“他跳下车跑了。往山上跑。身上在发光。”
沈淮序挂了电话,对驾驶员说了一个字:“追。”
雪山顶上,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猎魔者站在那里,一袭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道苍白的、没有血色的下巴。
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修长,指甲是黑色的,像涂了一层墨。
脚下,那摊被药剂浇过的水已经结成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那光很冷,冷到像从地狱深处透出来的。
猎魔者在这里等了很久。从黄昏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夜深,从夜深等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
他的耐心很好,猎魔者都有很好的耐心,因为他们追杀的猎物往往比他们更狡猾、更敏捷、更善于逃跑。
但今天他追杀的猎物不是那些狡猾的、敏捷的、善于逃跑的。
今天他追杀的猎物是一个笨蛋魅魔。
他研究江饱饱很久了。从江饱饱出现在那个恋综的第一天起,他就盯上了他。笨蛋魅魔,魔力低下,脑子不好使,没有任何战斗经验,身边却围绕着好几个能量强大到令人垂涎的人类。
如果能抓到江饱饱,用他做诱饵,那些人类就会一个一个地送上门来。
他们的能量、他们的血液、他们的灵魂,都是猎魔者最好的补品。
他已经在悬崖边设好了陷阱,等江饱饱自己走过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猎魔者转过身,看到一个人从盘山公路上走来。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从远方走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江饱饱站在猎魔者面前。他的白色卫衣上全是雪和泥,脸上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但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颗熔化的金球,在里面缓慢地转动。
他的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很弱,弱到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但它在烧着。
猎魔者看着他,兜帽下面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弯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满足。
“江饱饱。”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的了。”
第89章 暴揍猎魔者
猎魔者伸出手,五指张开,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黑色的光泽。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符,符咒在空中燃烧起来,发出一道刺目的红光。那红光像一条蛇,从符咒中窜出来,直直地朝江饱饱扑去。
江饱饱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红蛇朝他扑来,在那道红光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他伸出手,抓住了它。
红蛇在他手中挣扎着,扭动着,像一条被掐住了七寸的蛇,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攥得那道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最后消失在他的掌心里。
猎魔者的笑容凝固了。“你——怎么可能?你的魔力明明——”
“我的魔力明明很低。我知道。”江饱饱松开手,那道红光已经完全消失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予安哥哥给了我很多魔力。淮序哥哥也给了我很多。江寻哥和辞远哥哥也给了我很多。陆总也给了我。他们把魔力都给我了。我现在比任何人都强大。”
猎魔者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兜帽被风吹落了,露出一张苍白的、瘦削的、布满皱纹的脸。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像两块被磨花了的玻璃,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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