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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珩仰头看着自家那串高得离谱的积分，心情好得想当场给秘境鼓个掌。
虽然它坏。
但偶尔也懂事。
没过多久，树林另一头传来骂声。
李岳、韩良还有陈复几人狼狈地从雾里冲出来，身上带着伤，衣摆上全是泥水，显然刚摆脱铁背獾又撞上了别的麻烦。韩良一抬头，看见天上光幕，整个人都僵了。
“第一轮第一……第五队？”
他声音都劈了。
李岳脸色阴得吓人，目光像刀一样扫过来，死死钉在裴知珩和殷夜身上。
裴知珩朝他挥了挥手，笑得很客气：“李师兄，辛苦了。”
李岳那表情，像是下一刻就要当场吐血。
韩良更是气得不行：“你们凭什么拿第一？！”
裴知珩一脸疑惑：“凭我们腿快、手快、脑子也快一点？”
周小满在旁边拼命低头，生怕自己笑出声。
这时，陆明澜一行人也从另一侧赶来。
他抬头看了眼积分光幕，神色微微一顿。沈越更直接，脸都沉下去了。白绮倒是挑了挑眉，眼神里有点真切的惊讶。
陆明澜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和模样，走过来道：“恭喜裴师弟，第一轮便拔了头筹。”
裴知珩抱着木盒，十分谦虚：“运气好。”
沈越冷声道：“只怕不是运气。”
裴知珩看向他：“沈师兄说得对。还有饭饼的功劳。”
沈越：“……”
他真是听见饭饼两个字就头疼。
陆明澜目光在木盒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到殷夜肩上的伤。那道淤痕还挺明显，衣料也裂着，一看就是刚刚和什么东西狠狠干过一场。
“你们遇见了潭中妖兽？”
裴知珩点头：“一条挺大的蛇，脾气不太好。”
白绮笑道：“看出来了，它大概也没讨到便宜。”
陆明澜若有所思，却没再追问。
第一轮既然已经结算，接下来所有队伍都得重新调整方向，准备第二轮试炼。高积分是好事，也意味着会更招眼。
裴知珩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干了件大家都没想到的事——
他直接席地而坐，把木盒往旁边一放，开始检查药包。
周小满一愣：“裴师兄，你不走吗？”
“走什么。”裴知珩把剩下那点银线草和青灵草拿出来，“先赚钱。”
周小满：“啊？”
不止周小满啊了。
旁边路过的几队弟子，连沈越都皱起了眉。
裴知珩头也不抬，语气却很自然：“第一轮打完，谁身上没点伤？谁包里没少点药？现在大家都累，妖兽还没散，这时候不做点生意，显得对秘境不够尊重。”
周小满人都听傻了。
殷夜站在他身侧，沉默两息，竟然也没拦。
好像已经见怪不怪。
裴知珩把药炉拿出来，抬头看了看周围一圈神色各异的弟子，笑了一下。
“各位。”他说，“丐版回灵丹、止血膏、驱寒散，现做现卖，童叟无欺。用令牌边角、低阶药草、妖兽内丹都能换。”
四周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真的有人往这边走了。
第31章 秘境里摆摊
第一个过来的，是个脸色发白的外门弟子。
他腿上被妖兽抓了一道口子，止血止得很勉强，走路一瘸一拐，站到裴知珩面前时还有点犹豫。
“真的卖？”
裴知珩正低头分药材，闻言抬头：“不卖难道给你们表演炼丹吗？”
那弟子被噎了一下，反倒放心了。
“止血膏多少？”
裴知珩看了眼他伤口：“一株灰灵草，或者半块低阶兽骨。”
那弟子一愣：“这么便宜？”
裴知珩很淡定：“秘境特价。回头出去了再涨。”
周围几个人立刻围上来。
“我换两颗回灵丹！”
“驱寒散有没有？”
“能赊账吗？”
裴知珩一边收东西一边抬头：“不能，咱们交情没到那个份上。”
周小满站在旁边给他递药瓶，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刚才他们还在被黑蟒追。
现在裴师兄已经在秘境里开张了。
这转换得太快，快得像根本不给人消化的机会。
裴知珩动作很麻利。
丐版回灵丹不用现炼，之前攒的还有几颗，先卖出去顶一顶。止血膏和驱寒散他现场配，材料都不算贵，再加上第一轮结算后众人状态普遍不佳，生意竟然比想象中还好。
没一会儿，他面前就堆了一小堆换来的药草、兽骨和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其中最离谱的是一只完整的山鸡。
递鸡的弟子脸很红：“我、我没别的了，就刚才顺手抓了一只。”
裴知珩盯着那只还在扑腾的鸡，沉默了。
周小满也沉默了。
殷夜站在一旁，看着那鸡，眼神都比平时冷了两分。
“收吗？”那弟子小心翼翼地问。
裴知珩想了想：“收。”
周小满震惊：“裴师兄！”
“鸡也是肉。”裴知珩很务实，“回西岭能炖。”
那弟子立刻松了口气，抱着一瓶止血膏高高兴兴走了。
周小满看着那只鸡，心情复杂：“咱们在秘境里，真的要带鸡吗？”
裴知珩把绳子往鸡爪上一系，递给周小满：“先牵着。”
周小满：“……”
他怀疑自己已经不是在参加试炼，而是在替裴师兄跑早市。
生意越做越热闹，连原本还在观望的几队弟子也围了过来。大家对“第一轮第一的第五队”原本更多是好奇，现在看见裴知珩真能掏出有用的药，眼神里就多了点实打实的需要。
毕竟命比面子重要。
尤其在这个明显开始发疯的小秘境里。
白绮也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笑吟吟道：“裴师弟，你这摊摆得挺快。”
裴知珩正把一份驱寒散包好，闻言抬头：“师姐要买吗？熟人可以少算你一株药草。”
白绮笑得更开心了：“我若空手拿，你给不给？”
“那不行。”裴知珩摇头，“我做的是正经买卖，不能见色忘本。”
白绮差点笑出声。
她身后的叶怀舟扶了扶额，像是不太想承认自己认识这摊主。
沈越站在不远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尤其看见竟然真有人排队来买时，他那表情简直像看见外门弟子集体疯了。
“秘境试炼期间私下交易，成何体统。”
裴知珩一边收草药一边答：“沈师兄若觉得不体统，可以不买。”
沈越冷冷道：“我本来也不买。”
裴知珩点点头：“那就好，我怕你站这儿久了，一会儿还得收你看摊费。”
周围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来。
沈越脸更黑了。
陆明澜站在旁边，没有像沈越那样沉不住气。他看着裴知珩面前那堆用来换药的东西，又看了看第五队头顶还挂着的第一轮积分，神色依旧温和，眼底却明显比之前更深了一层。
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已经不是单纯“走偏”那么简单了。
他会抢机缘，会看路，会炼丹，会做人情，还会在最不合适的时候做最合适的事。
陆明澜看了很久，忽然走上前。
“裴师弟。”
裴知珩抬头：“陆师兄也来买药？”
陆明澜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精巧的玉牌，放到他面前。
“我不买药。”他说，“我想和你换个消息。”
裴知珩动作一停。
旁边的人也都安静下来。
消息这种东西，在秘境里比药更值钱。
周小满连鸡都不敢晃了，生怕影响气氛。
裴知珩低头看那块玉牌。
那是内门弟子的通行玉牌，边角刻着青木潭附近的一段详细地形。显然比外门发下的简图精细许多，连两条隐藏小路都画出来了。
这东西对现在的他们很有用。
“换什么消息？”裴知珩问。
陆明澜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
“方才潭边那条灰雾路后面，是什么。”
裴知珩心里轻轻一跳。
果然。
陆明澜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他们和黑蟒那一场，却一直盯着。他看出那条路不对，也看出他们在那里面拿到了不止令牌。
这个问题不好答。
答少了，亏。
答多了，也亏。
裴知珩想了想，抬手把那块内门玉牌收下。
“路后面有一条大蛇，一块石台，三枚令牌，还有一个不太讲理的秘境。”他说。
陆明澜听完，竟没有露出失望神色。
他像是只想确认什么，确认完了，便点了点头。
“多谢。”
裴知珩看着他：“陆师兄不觉得亏？”
陆明澜笑了：“你没说假话，就不亏。”
他说完便带着人退开，没再逼问别的。
周围弟子见状，心思又活了起来。
连内门师兄都能和裴知珩做买卖，那他们来买个止血膏好像也没什么丢人。
结果裴知珩这摊摆着摆着，还真摆出了点名堂。
止血膏没了两罐。
驱寒散配了五份。
丐版回灵丹卖得最快，最后一颗被一个满脸是泥的小个子弟子用半株温脉藤和一包松子换走了。
松子还是熟的。
裴知珩看了看那包松子，心情更好了。
周小满抱着鸡，脚边堆着换来的东西，慢慢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他甚至主动喊了一句：“想买药的排一下，裴师兄忙不过来！”
喊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裴知珩看他：“不错，有前途。”
周小满脸一红，小声道：“我就是觉得，反正都这样了……”
裴知珩深表赞同。
就是这个道理。
反正都这样了。
沈越看着这边越来越像样的摊子，终于忍不住，扭头就走。
白绮望着他的背影，笑得肩膀都抖了两下。
“裴师弟。”她随手把一株品质不错的清心草放到桌上，“给我一份驱寒散。顺便提醒你一句，第二轮试炼很快就会开。第一轮第一虽然风光，后头盯着你们的人也会更多。”
裴知珩收下清心草，点头：“多谢师姐提醒。”
白绮拿了药走开，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一句：“还有，你们那只鸡最好拴紧点。它刚才差点啄了我鞋。”
周小满低头一看，连忙把绳子拽紧。
那鸡扑腾了两下，十分倔强。
裴知珩看着它，忽然觉得这玩意儿很像现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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