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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点台前，吴执事和几位外门长老也已经走了出来。
为首的外门大长老一身青袍，平时不怎么露面，这回却亲自来主持总试炼收尾。他抬头看了眼光幕，眼神在第五队名字上停了停，随即缓缓点头。
“第五队，裴知珩、殷夜、周小满，列本次总试炼前三。”
周围又是一阵低低吸气声。
前三。
这三个字一落下来，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不是风头，不是侥幸。
是按照告示，能直接进内门。
周小满抱着鸡，嘴都张圆了：“我……我也前三了？”
裴知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对。你和鸡都算见过大场面了。”
周小满差点乐晕过去。
那鸡扑腾了一下翅膀，大概也有点想不通，自己怎么跟着混成了前三队的鸡。
大长老抬了抬手，周围很快安静下来。
“总试炼前三，裴知珩、殷夜，可直升内门。周小满，记大功一记，准入内门候补名录，若后续考核过关，也可一并入内门。”
这已经算破格。
周围不少外门弟子都露出羡慕神色。
周小满先是愣住，随即眼睛一下就湿了。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也能和“内门”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裴知珩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倒也真替他高兴。
这孩子胆子不大，嘴也不算利索，可跟着他们一路跑下来，没掉队，没卖人，该冲的时候也真冲过。能拿这份候补名录，不算白捡。
只是还没等这份高兴彻底落地，旁边忽然有人冷声开口。
“长老，弟子有异议。”
不用回头，裴知珩都知道是谁。
沈越。
他站在人群一侧，神色冷肃，目光却不是对着裴知珩，而是落在殷夜身上。
“殷夜在试炼中数次引动异门、古井与风阵，身上又有多处与秘境同源的异常反应。这样的人直接入内门，是否太草率了些？”
这话一出，刚缓下去的气氛又是一静。
不止外门弟子，连几位长老都微微皱了眉。
沈越这话说得很巧。
他没直接说殷夜有问题，也没明着扣什么“邪门”“不祥”的帽子，只说异常反应和秘境同源，听起来像是替内门谨慎把关，可落到人耳朵里，该有的疑心一点没少。
裴知珩心里那点刚松下去的气，又一点点提了起来。
他偏头看向殷夜。
殷夜神色很淡，像是早就料到有人会来这一出。只是他眼底那层冷色，比刚才又深了一层。
行吧。
好不容易结算完，又来。
外门大长老还没开口，丹峰那位老长老先笑眯眯出声了。
“沈小子，你这话说得像是在质疑我丹峰的眼睛。”
沈越一顿：“弟子不是——”
“不是就少在这儿拐弯。”老长老摸了摸胡子，看了眼殷夜，“这孩子身上的异常，我早看过。古井、石门、风阵认他，那是他有缘。总不能人家天生比你招门喜欢，你就说人有问题。”
周围有几个外门弟子一下没绷住，低头笑了。
沈越脸色有点僵。
老长老却还没说完，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若真担心内门出问题，那也该先问问自己，为何三回两回站旁边看热闹，反倒让人家受伤又护人。年轻人，少拿规矩压人，多想想自己输在哪儿。”
这几句说得不算重，可够当众了。
白绮站在旁边，低头时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陆明澜这时才往前一步，温声开口：“沈师弟也是担心内门规矩。只是总试炼结果已定，若长老们已有决断，弟子自然无异议。”
他这话一出来，算是给沈越递了个台阶。
可也等于告诉所有人，这事到此为止。
外门大长老嗯了一声，直接拍板。
“总试炼名次有效，内门名录不改。至于秘境异常，后续自有长老再查，与试炼成绩无关。”
这句话落下，才算真正定死。
裴知珩心里那口气，这才彻底松了。
他原本都准备好再站出来挡一轮了，结果丹峰那位老长老一开口，直接狠狠干把话给堵死了。行吧，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骂起人来都比他们省力。
终点台前的风又吹了起来。
光幕上的名次慢慢淡下去，只剩第五队那一行还留得最久。
第一名。
裴知珩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后背那点疼都轻了不少。
行。
这一趟，是真的打完了。
第56章 今晚终于不用睡那个破床了
总试炼结束后，外门比过年还乱。
有人高兴，有人哭，有人当场就去找执事问自己的积分差了多少，也有人灰头土脸站在一边，盯着光幕消失的地方发呆。
裴知珩没多停。
这种时候，围上来的人最杂，恭喜的、套近乎的、打探消息的，什么都有。他现在后背还疼，殷夜手臂也才刚好些，周小满又高兴得像随时会原地飞走，再不撤，怕是真要被人堵在终点聊到天黑。
于是他只趁乱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把那只鸡先护住了。
周小满本来还沉浸在“候补内门名录”里没回神，一低头，看见裴知珩先把鸡抱了过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裴师兄，你先抱鸡？”
“废话。”裴知珩很有道理，“这种时候丢鸡的概率比丢你还高。”
周小满：“……”
行吧。
虽然听着不太像人话，但细想又有点感动。
终点后的手续比秘境那次复杂得多。
交旗、验令牌、记名、录入内门名录，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交接文书。裴知珩原本最怕这种，结果真轮到自己时，反而耐心不错。主要是每登记一项，他心里那点“终于不用回西岭睡破床”的快乐就更实一分。
到最后，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递来两枚新木牌。
木牌比外门的重些，边角打磨得也好，正面刻着“内门预收”，背后则是临时院舍号。
裴知珩低头看了两眼，差点笑出来。
“有床吗？”他先问。
那执事弟子一愣：“自然有。”
“漏风吗？”
“……不漏。”
裴知珩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木牌收好。
旁边周小满也拿到了一枚候补名录牌，宝贝得不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眼睛都还是亮的。
“裴师兄，我真的拿到了。”
“嗯。”裴知珩看他一眼，“恭喜你，离硬饼又远了一步。”
周小满差点又笑又想哭。
他以前跟着外门混日子，最大的目标也不过是别被罚去后山挑妖兽粪。谁能想到，跟着裴师兄和殷师兄在小秘境里滚了那么几圈，再狠狠干了场总试炼，居然真把自己滚进了候补名录。
这世道有时候真挺怪。
可他喜欢这种怪。
等登记彻底结束，天已经擦黑了。
周小满被分去另一处临时住处，走前还抱着鸡站了半天，脸上写满了舍不得。
“裴师兄，那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
“能。”裴知珩把鸡接过来，“你要是带着灵石来买药，我更欢迎。”
周小满立刻点头：“我一定来！”
说完，他又看看殷夜，认真补了一句：“殷师兄，你这回可别再受伤了。”
殷夜看了他一眼，低低嗯了一声。
周小满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人一走，周围总算清静了些。
裴知珩抱着鸡，和殷夜顺着内门临时院舍的石阶往上走。山路不长，灯一盏盏亮着，比西岭那边整齐太多。风里带着一点草木和水气，不再有那股常年漏进破屋里的冷味。
裴知珩走着走着，忽然有点不真实。
“咱们真不用回西岭了？”
殷夜走在他旁边，语气很淡。
“木牌都拿了，还想回去？”
“不是想回。”裴知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鸡，又看了看手里的院舍牌，“主要是这几天过得太热闹，我总觉得今晚再睁眼，说不定还得去拔草。”
殷夜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明早不用。”
裴知珩偏头看他。
殷夜神色还是那样，平平静静，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
“明早也不用吃硬饼。”
这话一出来，裴知珩先是一怔，随即没忍住笑了。
“你现在是真会说话了。”
殷夜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前头院舍门口那点暖黄灯火，眼底也跟着软下去一点。
临时院舍不大，却比西岭那间破屋好太多。
门是正的，窗是不漏风的，桌子四条腿都稳，床板踩上去也没发出那种随时要散架的声。裴知珩一进门，先把鸡放下，然后很认真地伸手按了按床。
床没响。
他顿时眼睛都亮了。
“好床。”
殷夜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高兴样，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就这点出息。”
“你不懂。”裴知珩拍了拍床板，语气很郑重，“一个丹修最大的安全感，除了药炉，就是一张不会半夜把人送下去的床。”
殷夜把刀放到桌上，扫了一眼窗和床，淡淡道：“现在都有了。”
裴知珩动作一顿。
他回头看殷夜。
屋里灯火不算太亮，可落在这人身上，偏偏把那点平时总压着的冷意化开了些。刚试炼出来，身上还带着点风尘，可站在这屋里，忽然就有了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他们终于从西岭那间暂时过夜的破屋，搬进了一个真正能落脚的地方。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裴知珩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轻咳一声，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想法按回去，转头去整理今天带出来的东西。
大旗、木牌、药包、剩下那点灵石，还有风窟里捡出来的温玉残片。
东西一件件摆开，像把这几天一路滚过来的日子，全堆到了眼前。
裴知珩先把温玉拿出来，放到桌上。
殷夜一眼看见，走了过来。
“试试。”
裴知珩点头，把白玉符也取下来，和温玉放到一起。另一边，殷夜解下黑玉符，一并放上去。
三样东西刚挨在一起，桌上便亮起极淡的一层白光。
不是刺眼的亮，是很柔的一圈光，像月光被谁摊平了铺在桌面上。温玉上的云纹一点点清晰起来，最后竟在桌上投出一小截模糊路线。
很短。
只显出几个断开的点和一个小小的“藏”字。
裴知珩眼神一下亮了。
“内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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