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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三道无形的黑线。
八个字，杀人诛心。
他们两个人，两个在京市翻云覆雨、一句话能让股市震荡、一个眼神能让对手胆寒的男人。
此刻被一只小狐狸用一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堵得哑口无言。
司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立场反驳。
他和历渊是什么人？商场上最会画饼的人，谈判桌上最会虚与委蛇的人，说的话十句里有八句都是烟雾弹。
但他们此刻是真的认真，是真的想认真，是真的想证明自己是认真的。
可问题是，怎么证明？
沉默了几秒之后，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
“那你要怎么才相信？”
扶笙垂着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手指在历渊的掌心里轻轻抠了抠，指甲划过皮肤，痒痒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开口了，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语气。
“我毕竟才来你们的世界，对好多东西都不清楚。
你们能不能带我去你们这边的藏书阁，我先了解清楚你们的世界，然后……再说。”
他说“再说”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目光闪闪烁烁的，像是不敢看两个人的反应。
司寒眨了眨眼，把那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欠揍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几分“我算是彻底栽了”的笑。
“藏书阁，你说的是图书馆吧？”
扶笙歪了歪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可能叫法不一样，就是有很多很多书，我能够快速了解你们世界的那种。”
司寒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敲了敲。
他看着扶笙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看着那两只竖起来等他回答的狐狸耳朵，心里软得不行。
他侧头看了一眼历渊，历渊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小，但足够明确。
“行，那起床，我们带你去。”司寒说着就要掀被子。
扶笙没有动。
他还窝在被子里，两只手抓着被沿，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手，整个人像一只缩在窝里的幼兽，完全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他的嘴巴微微嘟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又看看司寒，又看看历渊，欲言又止。
司寒注意到了，又躺了回去，侧过身看着他：“怎么了？”
扶笙抿了抿嘴唇，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扭捏：“我不想好多人在，你们能不能帮我包场？”
他说“包场”这个词的时候，有些不确定，像是刚学会这个词不久，还不太确定用得对不对。
他的眼睛眨了眨，目光从司寒身上移到历渊身上，又移回来，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还是想说”的忐忑。
历渊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扶笙那张小心翼翼的小脸。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不是皱眉，那是另一种更柔软的表情。
“可以，你别哭了。”
……
第30章 第一步完成——拿捏
历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一样，带着一种笨拙的、不熟练的温柔。
他不会说“别怕”，不会说“有我在”，他说“别哭了”，但那个意思是一样的。
扶笙的眼眶还红着，水雾还没散尽，听到这句话。
立刻把眼睛瞪大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才没哭！”
历渊看着他眼眶里还在打转的水珠，没有拆穿他。
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那眼神里有一种很浅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扶笙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
他嘟了嘟嘴，然后把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软软地、娇娇地攀上了历渊的脖子，手指在他后颈上交叉扣住，整个人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历渊的下巴。
他的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娇气。
“人家也是担心嘛，怕你们上了人家就抛弃。”
“上了人家”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堪比核弹。
历渊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耳根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整只耳朵。
他看着扶笙那双近在咫尺的琉璃色眼睛，看着那张微微嘟起的嘴，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崩塌。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了扶笙的头顶，手指穿过白色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扶笙的狐狸耳朵上，一触即分。
那一下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花瓣上，但那股温热的气息却实实在在地拂过了敏感的耳廓。
扶笙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地一缩，然后那两只耳朵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通红，红得几乎要透明。
他把脸埋进了历渊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羞赧和嗔怪：“唉呀，不许亲耳朵，痒……”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嘟囔，整个人缩在历渊怀里，像一只被摸了肚皮的小猫，又想躲又舍不得躲。
白色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在身后轻轻摆动着，尾尖卷成了一个圈，又松开，又卷起来，暴露了主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司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从“宠溺”变成了“无语”，又从“无语”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多余”的微妙表情。
他靠回床头，双手环胸，深褐色的眼睛看着那两个黏黏糊糊的人，语气酸得像是在醋缸里泡过一样：“你们互动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这个大活人的？”
扶笙从历渊的颈窝里探出半张脸来，一只琉璃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司寒，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让人无法生气的好奇。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
“你……吃醋了？”
司寒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耳根的颜色从正常变成了粉色，又从粉色变成了更深一点的红色。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把头扭向一边，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有。”
扶笙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司寒那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
“那你脸红什么？”
司寒的头扭得更偏了，几乎要扭到肩膀后面去，像是在研究墙上那幅画的画框是用什么木头做的。
他的声音又硬了几分，带着一种“你再问我就把你扔出去”的虚张声势：“谁脸红了？”
扶笙看着他，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根，看着他脖子上的粉红，看着他明明想转过头来看自己却硬撑着的倔强劲儿，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好玩。
他从历渊怀里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他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上那些斑斑点点的痕迹。
他往前挪了挪，凑到司寒面前，然后微微倾身，在司寒的脸颊上落下了轻轻的一个吻。
嘴唇触到皮肤的那一瞬，司寒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样，连呼吸都停了。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那颗被他压抑了很久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所有的防线，疯狂地、无法控制地跳动起来。
扶笙亲完就坐了回去，动作快得像是在偷东西，偷完就跑。
他低下头，开始在被子里找自己的衣服，语气轻快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快点，我们洗漱完就走吧。”
司寒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他亲过的那块脸颊。
那块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柔软的触感，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刚好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指腹轻轻按着那块皮肤，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光。
然后他转过头，朝历渊看去。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张扬的、得意的、欠揍的笑容。
那笑容翻译过来大概是——看见了没？他亲我了。主动亲的。你没有吧？
历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生气的抽，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可奈何的、想打人但又不能打的抽。
他看着司寒那张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幼稚。”
然后他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朝浴室走去。他的步伐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沉稳、从容、不紧不慢。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耳根，还是红的。
司寒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容还挂在嘴角，怎么都下不来。
他看了一眼扶笙——那只小狐狸正背对着他，光着上半身在床上找自己的衬衫，白色的长发散在光裸的背上，遮住了大半风景，但若隐若现的轮廓更让人心跳加速。
他的肩膀上还有几处淡淡的红痕，不知道是昨晚留下的还是刚才亲出来的。
司寒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开，看着天花板。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而那只正在找衬衫的小狐狸，嘴角挂着一抹狐狸特有的、狡黠的笑容，心想——第一步，完成了……
第31章 小狐狸的阅读速度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站在京市图书馆的大门前。
阳光从东边斜斜地铺过来，在台阶上镀了一层金色。
历渊走在前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语气随意但内容硬得很：
“对，今天一天，清场，所有区域，阅览室、藏书库、电子阅览室，监控全部关闭。
不，不用解释，就说临时检修，补偿你看着办，别让人投诉就行。”
电话那头大概是图书馆负责人，声音小到听不清，但历渊的表情说明对方已经乖乖照办。
他挂了电话，冲扶笙笑了笑，嘴角挂着“搞定了”的不用担心。
司寒站在扶笙身侧，没说话。
但他已经把扶笙要去的几个区域的地理位置和楼层分布摸得清清楚楚，存在手机里，随时能调出来。
三个人走进图书馆。
门卫看见他们的那一刻，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对上历渊那张“别多问”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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