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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任何一个能让他从这头狮子面前脱身的技能时——另一道影子从迷雾中冲了出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扶笙只看到一道金棕色的残影从水池的另一侧掠过水面。
紧接着两团巨大的、金棕色的、鬃毛飞扬的影子撞在了一起。
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咆哮在森林中炸开。
那声音不大,但沉得像石头,砸在扶笙的胸口,砸得他整个人都跟着震了一下。
两头狮子打了起来。
不是试探性的、推推搡搡的打法,是真正的、动真格的、爪子往脸上招呼、牙齿往喉咙上招呼的打法。
金棕色的毛发在空气中飞舞,落叶被掀起来再被踩下去。
泥浆从地面溅起来,落在水池里,落在树干上,落在扶笙白色的板鞋上。
两头狮子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到两团金棕色的影子在月光下翻滚、撕咬、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微微颤抖,每一次咆哮都让扶笙的耳膜嗡嗡作响。
扶笙站在那棵树前面,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在刚才那一瞬间从“我要怎么跑”切换到了“它们在干什么”。
并非他在看戏,是他确实不知道自己除了看戏还能做什么。
跑?他在迷雾中本来就是迷路了,他能跑哪里去?
帮?他帮谁?他连谁是谁都没看清。
他的法力才三成多,多管闲事的后果大概率是被两头狮子一起拍成肉饼。
所以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头狮子在水池边的空地上翻滚。
一开始他还在分析——这头略大一些,那头鬃毛更深一些,这头攻击的时候习惯先用左爪,那头防守的时候总是慢半拍。
分析着分析着,他的表情就变了,从紧绷变成了松弛,从松弛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这个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时间流逝的迷雾里,扶笙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看那两头狮子打了多久。
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他看到那头略大一些的狮子把另一头按在了地上,獠牙抵着对方的喉咙;
那头被按在地上的狮子一个翻身把上面的掀了下去,反过来把对方压住;
接着它们又翻开了,滚进了水池里,溅起的水花飞到扶笙脸上,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血腥味还是铁锈味的味道;
再滚出来,浑身湿透,金棕色的毛发贴在身上,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威风了,甚至有些狼狈。
扶笙靠在那棵树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的口袋里没有瓜子,如果有,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在嗑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他来这里是为了找蛇族的,不是为了看两头狮子打架的。
但他确实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他在等,等这两头狮子打出一个结果,等其中一方认输或逃跑,等那个幸存者来对付自己。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三成多的法力,打是肯定打不赢的,但倾尽全力跑也不定没机会。
而后那两头狮子终于分开了。
他们同时退后了两步,同时甩了甩身上的泥浆和落叶。
金色的眼睛隔着那片空地,看着对方,看了几秒。
紧接着它们同时转过身,同时看向了扶笙。
两道金色的目光,一模一样的压迫感,像两座山并排着朝他压过来。
扶笙的脊背又贴上了那棵树。
两头狮子同时开始变化。
它们的身体在月光下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金色的光晕笼罩住了。
那光晕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刺得扶笙眯起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狮子,是两个人。
扶笙愣住了。
两个人。
身高大约2米左右,肩宽腰窄腿长,站在那里像两堵墙。
金棕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一样的光泽。
他们的五官锋利而深邃,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而红润,下颌线像被刀削过一样利落。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嘴唇,一样的长相。
唯一的区别在气质。
左边那个,嘴角挂着一抹痞里痞气的笑,像是随时准备说一句什么不太正经的话。
眼睛里的光带着几分玩味和挑衅,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像一把没有鞘的刀,锋利、张扬、不好惹。
右边那个,同样的长相,但嘴角的弧度更淡更浅,像是一抹被风吹散了的云。
眼神也更深更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整个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不笑,不动,但你无法忽视他。
扶笙看着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双胞胎?
他还在想该怎么开口,是问“你们是谁”还是“你们刚才为什么要打架”。
他一个都还没说出口,右边那个动了。
他抬起手,动作不急不慢,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没有任何花哨的轨迹,没有任何耀眼的特效,就像是在拨开面前一缕看不见的蛛网。
那道无形的力量精准地缠上了扶笙的手腕。
扶笙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他的脚没有动,但他的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从树下拉了出来,朝那个方向滑了过去。
他想稳住自己,想抓住什么,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抓住了空气。
他的法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他想挣脱那根看不见的绳索。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三成多的法力在那股力量面前像一只蚂蚁面对一头大象。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的身体在那两个人面前停了下来。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们金棕色长发上沾着的细碎落叶。
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森林气息混着淡淡的、说不清是松木还是麝香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看左边那个嘴角带着痞笑的,再看看右边那个神色淡淡的。
两个人都在看他。
四只金色的眼睛,一模一样的光,落在扶笙身上,像四道被烧熔了的金子,滚烫的,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发闷。
扶笙的手腕还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攥着,挣不开,甩不掉……
第74章 兽见兽爱?
扶笙看着面前这两个化成人形的狮子大帅哥,琉璃色的眼珠转了一下。
转得很快,快到他嘴角那抹甜甜的笑浮起来之前,那点算计就已经在心里落定了。
他笑得甜甜的,眉眼弯弯的,整张脸在月光下白得发光,像一颗被剥开了糖纸的水果糖,甜得让人想咬一口又舍不得咬。
他微微歪了歪头,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
垂在脸侧,衬着他那张无辜的、天真无邪的、人畜无害的小脸,声音也软了几分。
“哎呀,两位大哥,我就是个路过的,不小心走错地方了。”
他把“路过”两个字咬得很轻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不是有意闯入你们地盘的,你们就原谅我吧。”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琉璃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扑闪扑闪,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恰到好处地浮上来,可怜又无辜。
狐族的魅惑技能被他用得不着痕迹,不是那种刻意的、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勾引。
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更像呼吸一样自然的、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软了心肠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两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狮子面前有没有用,但他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不管有用没用,先笑了再说。
左边那头狮子——嘴角带着痞里痞气笑意的那个——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从他脸上慢慢扫过。
目光不急不慢,像一只猫在打量一只刚掉进自己领地的小鸟,不急着扑,因为知道跑不掉。
然后他笑的痞痞的,带着一种“小东西你挺有意思”的玩味。
嘴角的弧度大得有些张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开口了,声音比扶笙预想的要低沉得多,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
“小狐狸。”
他的语气笃定得不像是猜测,更像是陈述。
他看穿了。
看穿了扶笙是妖,是狐狸,是会魅惑的、会装可怜的、笑得很甜但眼珠子一直在转的小狐狸。
右边的狮子没有说话,没有笑,甚至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金棕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过于冷硬的五官照得更加深邃。
他的目光也落在扶笙身上,跟左边那个不一样,不是打量,是审视。
沉沉的,静静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没有任何波澜。
扶笙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对面不是两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脸上的那点僵很快就被更甜的、更软的、更无辜的笑盖了过去。
“大哥好眼力。”他不装了,但也没有完全不装。
他从“我不是故意闯入的”切换到了“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就不瞒你了”。
切换得流畅自然,像一条鱼从水面潜进水底,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一朵。
“我就是一只小狐狸,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想穿过这片迷雾去北境深处办点事。
结果迷路了,走了两天都没走出去,然后就……”
他摊了摊手,手腕还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攥着,动作做得有些勉强,但更显得可怜了。
左边那个狮子笑得更深了。
他没有松开扶笙的手腕,甚至还微微收紧了那么一点点。
眼睛从扶笙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手腕上,又移回了他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痞气。
“你胆子不小,这片迷雾,几千年来还没有谁能活着走出去。”
声音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扶笙的后背有一阵发凉。
扶笙稳了稳心神。
手腕还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攥着,挣不开,但他面上的表情已经从“甜甜的无辜”切换到了“认真的谈判”。
他的琉璃色眼睛从左边的狮子扫到右边的狮子。
又从右边的扫回左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收了几分,显得不那么甜了,但更稳了。
“没人活着走出去,那不是因为没有遇到你们吗?”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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