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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那抹痞笑变深了。
他的金色眼睛映着扶笙微微鼓起的脸颊,映着他嘟起的嘴唇,映着他偏过头不肯看人的倔强侧脸。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扶笙下巴,把他的脸转了过来。
“长得好看,行了吧?”
他的语气还是痞痞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手指从扶笙的下巴滑到了他的脸颊,指腹在他颧骨处蹭了一下,凉凉的,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
“这还差不多。”扶笙把金枭的手从自己脸上拍开之后,下巴还微微抬着,嘴唇还微微嘟着。
但那层故意撑起来的“我很不高兴”已经薄了不少,像一块快要化掉的冰,表面还硬着,底下已经在悄悄地淌水。
他整了整被金枭捏过的衣领,手指在白色面料上抚平了两下,抬头看着面前这两个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的金狮王族。
“但我们可要约法三章哦。”扶笙伸出三根手指,白皙的指尖在月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他的语气还是带着几分傲娇,但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耍小脾气”切换成了“认真谈条件”的频道。
“第一,我帮你们突破了这个修炼瓶颈的桎梏,你们之后要把我送出这一片迷雾。”
金砚点了点头,眼里却目色沉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扶笙弯下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不许是狮子的形态,我不喜欢。”
他皱了皱鼻子,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狮子形态的嫌弃。
“毛太多了,嘴巴太大了,爪子也太大了,就现在这样子,人形,好看的,我看着顺眼的。”
金枭靠在树上,嘴角那抹痞笑又浮了上来。
他偏了偏头,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揶揄的光。
“你不也是个狐狸吗?你变狐狸不就行了。”
扶笙转过身瞪着他,琉璃色的眼睛里全是不满。
“哎哟不要啦,你好讨厌。”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拖得长长的,往上翘着,像一根羽毛在人心尖上扫了一下,带着一种又娇又嗔的软糯,让人想继续逗他,又怕把他逗急了。
金砚看了金枭一眼。
金枭把那句“我就说说”咽了回去,靠回了树上,耳尖有点红,但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
金砚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扶笙那张还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小脸上。
“好,依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水底,沉下去了就不会再浮上来。
扶笙弯下第三根手指。
三根手指握成了一个小小的拳头,缩回了袖子里。
他看着金砚,琉璃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满意,几分得逞后的得意,还有一丝没有完全收起来的“你们最好说话算话”的认真。
“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金砚偏了偏头,目光从扶笙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水池,老树,落叶,迷雾。
扶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嘴角撇了一下。
“你们不也要找个地方吗?总不可能露天吧?一点情调都没有。”
金枭闻言这回他没有笑,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小狐狸要求还挺多”的无奈。
“这有什么的,有山有水有月亮,我感觉挺好的,又没别的人和兽。”
扶笙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认真谈条件”变成了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复杂。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带着明显不满的嘟囔,声音闷闷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在哼哼。
“说了不要就不要。”
金枭站直了身体,从树下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落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在扶笙面前站定,低下头,金色的眼睛看着扶笙那双因为不满而微微眯起的琉璃色眼睛。
“你这小狐狸,脾气还挺大。”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更深的、更认真的东西,“不怕我们把你拍死?”
扶笙的下巴猛地抬了起来,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在夜风中飘了一下。
他的琉璃色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不服输的倔强和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底气。
“老说拍死我拍死我,那你拍死我算了呀。”
他说完就把脸扭了过去,再也不看金枭了。
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半边脸上,嘴巴嘟得老高,下巴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金枭站在原地,看着他那根绷紧的、倔强的、不肯回头的侧脸线条,嘴角那抹痞笑慢慢收了回去。
金砚看着扶笙把脸扭过去不肯转回来,看着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好了。”
两个字,不轻不重,但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金枭看了他哥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回了树下。
扶笙还是扭着脸,不肯转过来,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金砚没有再看金枭,目光落在扶笙的侧脸上。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跟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动物说话,不需要哄,也不需要劝,只需要让它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走。
“跟我来……”
第77章 兽人的“天赋异禀”
须臾,扶笙跟着金砚和金枭穿过迷雾,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石府前。
石府的门洞很高,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顶部的石梁。
走进去之后,空间豁然开朗,宽阔得像一座宫殿。
最里面摆着一张巨大的床,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深棕色的、浅灰色的、米白色的,层层叠叠铺了好几层,看起来柔软又温暖。
月光从石壁上凿出的窗洞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空气里没有潮湿的霉味,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某种干燥草本植物的清香。
扶笙的目光从那张床上扫过,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
石壁粗糙但不硌手,窗洞不大但采光刚好,兽皮铺得厚实又平整,整个石府有一种粗犷中带着讲究的、不刻意但处处妥帖的感觉。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勉强跟着走”变成了“勉强算你过关”。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兽皮很软,他一坐下去身体就微微陷了进去,白色的长发散在深色的兽皮上,黑白分明,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
他抬头看着金砚,琉璃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然后呢”的询问。
“怎么弄?”他问,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金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金砚站在床前,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有多余的情绪,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扶笙能听到。
“你要是受不了,跟我们说。”
金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反而像是一句很认真的事前提醒。
金枭从扶笙身后绕过来,在床的另一侧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的嘴角挂着那抹痞笑,看着扶笙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
扶笙看看金砚那张平静的脸,又看看金枭那双带着笑意的金色眼睛。
他的下巴微微抬了起来,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你也太高估你们自己了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已经在想,自己好歹也是经历过几次的人了,不至于被两头狮子吓住。
再怎么说,他也是狐族的小王子,见过世面的。
下一秒,他就不这么想了。
金砚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俯视着坐在床边的扶笙,然后解开了外袍的系带。
外袍从肩头滑落,露出下面精壮的上身——肩宽,胸厚,腰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刀刻出来的,线条分明却不夸张。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皮肤照出一种近乎古铜色的光泽。
他的目光还是那样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金枭也站了起来。
扶笙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放大了。
他的目光从金砚身上移到金枭身上,又从金枭身上移回来,来回转了两圈。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合不上,又张开,又合不上。
他的脸从白皙变成了浅粉,从浅粉变成了绯红,从绯红变成了一种他自从来凡界之后从未有过的、连耳尖都在发烫的颜色。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在空气中没有散尽,“你也太高估你们自己了吧”。
那几个字在他自己耳朵里回荡着,像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他自己脸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是淡淡的粉色。
但“这双手”跟面前这两个人比起来,小太多了。
他的整个人跟面前这两个人比起来,都小太多了。
原来这就是兽人???这天赋也太异禀了点吧?
他抬起头,看着金砚那双沉静的金色眼睛,又看了看金枭那张带着痞笑的脸。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小,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真切切的、没有任何伪装的心虚和认怂。
“两位大哥,我……我感觉我可能不太行。”
他的尾音往下掉,掉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骨节泛白,整个人从刚才那个下巴抬得高高的、从鼻腔里哼出“你也太高估你们自己了吧”的小傲娇。
变成了一只缩着脖子、耷拉着耳朵、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兽皮里的小狐狸。
“要不……你们放了我吧。”
他抬眼看着金砚,琉璃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渺茫的、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被答应的、但还是想问一下的期待。
金枭笑容还是痞痞的,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扶笙,近到扶笙能看清他金色瞳孔里那些细碎的纹路。
近到他能感觉到金枭呼出的气息拂在他的额头上。
“你觉得呢?”
金枭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语气底下藏着的那层东西,让扶笙的后背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扶笙缩了缩脖子,把目光从金枭脸上移开,转向金砚,试图在那里找到一丝转机。
金砚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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