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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池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不像他那样狼吞虎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筷子夹菜的动作很轻,嚼东西的时候嘴唇抿着,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廖禹盯着他看,看着看着,筷子就停了。
沈清池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而后他抬起头,对上了廖禹那道直勾勾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沈清池看着他:“怎么了?不是说饿了?快吃!”
廖禹回过神来:“啊?哦,吃,你也吃!”
他忙端起碗扒了两口,不自觉又偷偷抬眼,沈清池正在夹汤里的豆腐,筷子使得很稳,白嫩嫩的豆腐夹起来,一点都没碎。
廖禹盯着那双筷子,盯着那块豆腐,盯着豆腐送进嘴里,盯着沈清池的嘴唇抿了一下,把那点汤汁抿掉了。
他喉咙莫名地发紧,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拍。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牢牢钉在沈清池那两片唇上。
方才还安安静静的唇角,此刻正微微抿着,舌尖极轻地扫过嘴角,咽下了那点鲜美的汤汁。
那动作算不上撩人,甚至很斯文,可落在廖禹眼里,却比任何刻意的勾逗都来得惊心动魄。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口腔里瞬间干渴得厉害。
那一瞬间,那嘴唇的触感仿佛透过空气传了过来,温热的,柔软的,甚至带着一点点豆腐的清甜。
这种念头一旦冒头,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整个心脏。
真的……好想亲一下。
就一下。
哪怕只是碰碰那柔软的唇瓣,尝尝那一口豆腐的清甜。
他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了过去,从沈清池的下巴,到脖颈,再到那截露出衣领的白皙锁骨。
这回沈清池放下了筷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第51章 不反悔
廖禹被抓了个现行,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没、没盯着你……”
沈清池指了指自己嘴角:“我脸上有饭?”
“没、没有……”廖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得厉害,“我就是……”
沈清池放下筷子,看着他,“廖禹,你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廖禹欲言又止。
怎么说?说,我看着你吃饭,看着你的嘴唇,看着你的锁骨,看着你咽豆腐的样子,想亲你?这人怕不是当场就能被自己吓跑。
“真没什么,就是……那个,我问你个事。”他忙转移话题。
沈清池等着他说。
廖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或者……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沈清池的手指顿了一下。
廖禹没抬头,继续戳那碗已经被戳得面目全非的米饭,声音闷闷的:“我就是随便问问,万一你有喜欢的人,因为我们成亲有顾忌,那多不好。所以……有吗?”
“如果有,我们可以……”最后“和离”两个字,他愣是说不出来。
沈清池望着他,想起这些日子,廖禹给他烤串,给他上药,给他夹菜,怕他冷,怕他饿,怕他被人欺负。那些事情,一件一件,他都记得。
这样好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但他知道,眼前的人,只当他是兄弟,
沈清池指尖在桌沿轻轻蜷起,眼底那点刚泛起的暖意,转瞬便被一层清浅的凉压了下去。
也把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埋在了心里。
他怎能不知廖禹的好?粗粝却真诚,莽撞却温柔,把所有的好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笨拙又热烈。可正是这份纯粹,让他更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
若是说了,怕是连这朝夕相伴的兄弟情分,都要荡然无存。
廖禹还在低着头,筷子把米饭戳得坑坑洼洼,耳尖依旧泛着未褪的红,一颗心悬在半空,既盼着他回答,又怕听到他说有喜欢的人,那两个没说出口的和离,像根细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痛。
半晌,沈清池才缓缓拿起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菜,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异样:“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曾想过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你若有喜欢的人,我可以离开。”
这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廖禹心上,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与无措,方才还泛红的脸瞬间褪了些血色,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想要辩解,“我没有想让你离开,半分都没有!”
“我就是……就是随口问问,我没有喜欢的人,从来都没有,我也不想你走,你别离开,我们就一直这样过,好不好?”
沈清池轻轻答了一个“好。”
廖禹眼底带笑,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真的?太好了,不许反悔。”
沈清池:“不反悔。快吃吧,菜要凉了。”
廖禹应了一声,埋头吃饭,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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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几盏灯笼在门廊下晃着,把“韩府”两个字照得明明暗暗。
一匹快马从巷口驰来,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声响。
马上人翻身而下,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门房,大步往里走。
灰扑扑的斗篷在夜风里翻卷,露出底下暗绣云纹的锦袍下摆。
心腹陆七早在二门候着,见人来了,垂手跟上,脚步又轻又快,如影子似的贴在韩霄身后半步。
穿过三重院落,进了书房,韩霄把斗篷解开随手扔在椅背上,往太师椅里一靠,阖上眼。
陆七倒了盏热茶,搁在桌边,退后一步站着,等了好一会儿,估摸主子缓过气了,才低声开口:“韩爷,那边还顺利吗?”
韩霄没睁眼:“嗯,谈妥了。盐道那几个老东西,喂饱了就乖了。”
他睁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往下淌,把连日赶路的疲乏化开了些。
他把茶盏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我走之前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陆七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很干净。刑部一直在查,翻来覆去查了这些天,一点进展都没有。现场该抹的痕迹都抹了,该做的手脚也都做了,他们找不出破绽。”
韩霄点了点头,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行了,赶了几天路,我累了,其他事明天再说。”
陆七应了一声,把茶壶往韩霄手边挪了挪,转身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第52章 这人属狗的
三更的更鼓从街那头传来,闷闷的,一声接一声,把夜色敲得更深了几分。
赵元朗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被子已经滚成一团,他索性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进去。
可那点烦躁不是蒙上被子就能挡住的,反而闷在里头,越捂越热,从心口一路烧到耳根。
“周砚你个混蛋……王八蛋。”他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半张脸,对着黑漆漆的帐顶骂了一句。
骂完了,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又骂了一遍。
枕头底下那点皂角的清气钻进鼻腔,他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另一股气息——周砚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赵元朗猛地抬起头,使劲拍了两下枕头,“没出息!亲一下就成这样了,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可嘴唇上那点触感怎么都散不掉。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帐顶那团模糊的暗纹。
又不自觉抬手摸了摸喉结。
那地方还留着一点微微的刺痛,指尖碰上去,又麻又痒,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
他往下摸了摸锁骨,指腹触到一小片微微凸起的痕迹,是周砚留下的。
他妈的,这人属狗的?
他缩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脑子里又冒出周砚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别气太久,你气鼓鼓的样子……确实可爱。”
“谁可爱了!”赵元朗对着空气骂了一声,声音不小,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骂完自己先心虚了,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怕谁听见似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又传过来,这次更远了,闷闷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赵元朗闭着眼,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那只羊的脸变成了周砚的。
他猛地睁开眼,瞪着帐顶,气鼓鼓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被子上,望着窗纸上那一小片惨白的月光。
“我就是嫌他烦。”他小声嘟囔,“整天阴魂不散的,走哪儿跟哪儿,烦不烦?还翻墙,还偷听,还动手动脚……”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连自己都听不清了。
他又摸了摸锁骨上那片红痕,随即猛地缩回手,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骂了一句:“有病。”
这回不知道是在骂周砚,还是在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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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廖禹刚迈进讲堂,就看见赵元朗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他走过去,往旁边一坐,扭头一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昨晚做贼去了?”廖禹盯着赵元朗那张脸,眼下一片青黑,眼珠子布满血丝,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像霜打过的茄子。
赵元朗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廖禹凑近了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跟赵元朗认识这么多年,不对,是原主跟赵元朗认识这么多年,这人从来都是沾枕头就着,雷都打不醒的主儿,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鬼样子?
“你没事吧?”廖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黑眼圈这么重,一晚上没睡?”
赵元朗拍开他的手,换了个姿势趴着,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闷气地说:“失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廖禹哪肯信,把他胳膊扒拉开,非要看他的脸:“你失眠?你赵元朗会失眠?上回太学后面那户人家半夜放鞭炮,整条街都炸醒了,就你一个人睡得跟死猪似的,第二天问你听见没有,你说‘放炮了吗’。你这种人会失眠?”
赵元朗被他揭了老底,脸上挂不住,又不好发作,只能瞪他一眼:“人就不能失眠一次了?谁规定的?”
廖禹盯着他看,那眼神跟审贼似的。
赵元朗被他看得发毛,别过脸去,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
廖禹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从实招来,昨晚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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