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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兴业站在树下，越想越气。
他自己不敢动手，一来是怕廖家，二来是怕韩霄那边万一出了岔子，他兜不住。毕竟人虽然眼馋，可也没明说，他要是贸然出手，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反而更糟。
本想拉刘文远一起，出了事有个垫背的，谁知道这怂包胆子比老鼠还小，话没说完就跑了。
他又骂了几句，把披风裹紧，缩着脖子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聚云楼的方向，二楼那间雅间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几个人影，影影绰绰的。
钱兴业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算了，这事急不得，以后再说。
第56章 对不起
雅间内，孙明义擦了擦额角的汗，干笑两声：“这韩东家，来得真突然。”
刘大川跟着点头，没人接话。
廖禹把沈清池的椅子推回原位，自己又灌了一杯酒。
沈清池伸手，把他面前的酒杯挪开了，换了一盏茶过来。
廖禹低头看着那盏茶，闷声说：“我没醉。”
沈清池没说话，只是把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
廖禹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一点桂花香，很好喝。
赵元朗坐在角落里，盯着地上的花生壳发呆。
周砚方才在他耳边说的是：“今晚别锁窗。”
他耳朵尖又红了，在心里骂了一万句：混蛋，王八蛋。
顾明璋灌完最后一杯，站起身：“我先走了，明日冬狩见。”
孙明义在后面喊：“这么早走？”
顾明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开门出去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把屋里的酒气吹散了些。
沈清池侧头看了廖禹一眼，对方红着脸，不知道是酒劲还是气的，眼睛盯着韩霄坐过的那个位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走了。”沈清池站起来。
廖禹喝完剩下的酒，有点微醺，晃了晃起身，沈清池扶住他，两人跟孙明义他们打了招呼，才迈步跟上。
赵元朗喝得不少，踉跄着站起来，走在他们后面。
三人出了聚云楼，夜风扑面，廖禹打了个哆嗦。
走到岔路口，赵元朗停住脚步：“我往这边走。”
廖禹“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没事吧？”
赵元朗：“我能有什么事？走了走了。”说完转身，由安屿扶着往赵府走。
廖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清池扶着他，轻轻开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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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梧院，春喜把醒酒汤搁在桌上，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沈清池扶着廖禹走到床边，廖禹腿一软，整个人往床上倒，沈清池被他带着往前倾，差点趴在他身上。
他撑住床沿，稳住身子，正要起身，手腕被扣住往下一拽。
沈清池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酒气混着廖禹身上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沈清池撑着手要起来，廖禹的手臂已经圈上来了，箍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别走。”廖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含含糊糊的，带着酒意。
沈清池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能安抚着，：“我不走，我去给你端醒酒汤。”
廖禹没松手，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沈清池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钻进鼻腔，混着皂角的清冽气息，好闻得要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点香气都吸进肺里。
沈清池趴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心跳很快，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过来。
他的呼吸喷在颈侧，又热又痒，沈清池偏了偏头，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廖禹，你放开我，先起来，喝了汤再睡。”
廖禹没动，过了几息，他睁开眼。
那眼神跟方才不一样了，迷迷糊糊的醉意底下，烧着一团火。
他盯着沈清池的脸看了一会儿，目光从眉眼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停住了。
沈清池被他看得心口发紧，正要开口说什么，廖禹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动作很快，沈清池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陷进被褥里。
廖禹撑在他上方，两只手撑在他脑袋两侧，把他圈在臂弯里。
烛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清池。”他叫了一声，声音低哑。
没等对方应，他猛地低下头，吻了上去。
廖禹的吻很急，没什么章法，像是憋了太久，一下全倒出来了。
舌尖探进去的时候，沈清池浑身一麻，手攥着他的衣襟，却忘了推开。
廖禹的手顺着他的肩往下滑，解开他的衣襟。
沈清池的锁骨露出来，白皙的，瘦削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廖禹的嘴唇从唇角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脖颈，含住他的喉结，舌尖轻轻一舔。
沈清池浑身一颤，攥着他衣襟的手松了，搭在他肩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廖禹的嘴唇继续往下走，吻过他的锁骨，吻过他的心口，吻过那截细瘦的腰。
沈清池的衣裳散了大半，头发也散了，铺在枕上，衬得那张脸白得胜雪，嘴唇红得似血。
他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呼吸又急又乱，整个人软成一汪水。
廖禹的嘴唇贴在他小腹上，手搭在他腰间，手指勾住他的裤腰，正要往下……
“别……”
沈清池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他。
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廖禹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屋里安静了一瞬。
廖禹坐在地上，后脑勺疼得龇牙，酒醒了大半。
他抬头见沈清池缩在床角，衣裳散了大半，头发乱糟糟地铺在肩上，嘴唇红肿着，上面还带着被他吻破的一点血痕。
他把散开的衣襟拢起来，手指在发抖，怎么都拢不好。
一滴泪从他眼眶里滑下来，落在手背上，又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廖禹脑子里“嗡”了一声，慌忙爬起来，跪在床边，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沈清池偏了偏头，避开了。
那只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我混蛋，我不是人，我没忍住……你别哭。”
第57章 怕他？
沈清池没说话，把散开的衣襟拢了拢，手指抖得厉害，系了好几次都没系上。
廖禹看着他发抖的手，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他又伸手想去帮忙，沈清池往后缩了缩，那一下退缩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把廖禹浇了个透心凉。
他的手悬在半空，慢慢缩回来，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
“对不起。我不该……我没忍住……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不是……”
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不清醒？他清醒的时候也没少想，他就是故意的。
从聚云楼出来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了，韩霄看沈清池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扎了一晚上。
他抱着沈清池的时候，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脑子里那根弦就断了。
他想把人揉进怀里，想亲他，想让他身上全是自己的味道，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他廖禹的。
可他没想过沈清池会哭。
沈清池从来没哭过。
沈家烧了没哭，被嫡母逼着入赘没哭，被周尚书当面怀疑也没哭。
他以为这人不会哭的。
可现在他蜷在床角，衣襟散着，肩膀发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都是他害的。
沈清池低着头把衣襟拢好，眼泪还在掉，没什么声音，就是安安静静地淌。
廖禹看着那几滴泪，心口像被人扯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他在床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别哭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要是再犯，你拿刀剁了我的手。”
沈清池还是不说话，眼泪顺着下巴滴在被子上，一滴，又一滴。
廖禹急得不行，想伸手去握他的手，又怕他躲开。
手伸出去一半，缩回来，又伸出去，又缩回来。
最后只敢轻轻拉住他袖口的一角，用了点力，扯了扯：“清池，你说句话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说话，别不理我。”
沈清池终于抬起眼。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水光晃得廖禹心都碎了。
不是恼怒，不是厌恶，是害怕。那种害怕藏得很深，又重又沉，压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廖禹愣住了。他在怕什么？怕自己？
沈清池把袖口从他手里抽出来，说：“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
廖禹没动。
沈清池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轻，却更坚定：“出去。”
廖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他攥着被角的手指还在抖，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慢慢站起身，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脚跟撞上椅子，差点摔倒。
他扶住桌沿站定，看了沈清池一眼。那人已经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发顶。
廖禹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廊下，夜风灌进来，冷得他瑟缩了一下。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倒吸一口气，可那点疼比起心里头的慌，根本不算什么。
他在廊下站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沈清池那张脸，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淌，嘴唇抿得发白，还有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全是害怕。
怕什么呢？怕他？他什么时候怕过自己？
廖禹想不明白。
他靠着廊柱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夜风一阵一阵地吹，吹得他后背发凉，可他不想进去，也不敢进去。
屋里，沈清池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团。
眼泪还在流，止不住，他咬住被角，把那些声音都吞回去。
他没有生廖禹的气，他是在怕。
当廖禹的嘴唇贴在他小腹上，手指勾住他的裤腰，那一瞬间，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浇得他浑身发冷。
他怕的不是廖禹要做什么，他怕的是廖禹发现那个秘密，发现他生来就跟别人不一样，发现他是个怪物。
然后呢？然后廖禹会怎么看他？会用那种嫌恶的眼神看他吗？
会说他是“不男不女的东西”吗？会退后一步，跟他划清界限，再也不肯多看他一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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