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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砚才开口：“元朗，试着别推开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跟平时那个游刃有余、什么都尽在掌控的周砚判若两人。
赵元朗抬起头，望着他。
周砚的眼睛里没有那些他预想中的得意或戏谑，只有一种很认真的、近乎恳求的温柔。
赵元朗突然就心软了，他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尽量。”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似笑非笑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眉眼都弯了。
赵元朗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别过脸去：“笑什么笑，我说尽量，又没说一定。”
周砚收了笑，但眼底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好，尽量就尽量，我等得起。”
赵元朗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这会儿安静下来，眼皮就开始发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又猛地抬起来，反复了好几次。
周砚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震得赵元朗耳朵发痒。“困了就睡。”
赵元朗揉了揉眼睛，嘴还是硬的：“谁困了？我不困。”
话音刚落，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周砚没拆穿他，只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赵元朗靠在他肩上，眼皮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慢，就在快要睡着的边缘，他猛地一激灵，清醒过来，他还坐在周砚腿上。
“你松开，我回床上睡。”赵元朗推了推他。
周砚不仅没松劲，反而稳稳将他抱着站了起来。
赵元朗猝不及防被抱起，下意识伸手环住了周砚的脖颈，：“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周砚脚步稳稳朝着床边走，：“抱你上床歇息。”
说话间，他已走到榻边，轻轻将赵元朗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不等赵元朗再开口，周砚侧身一倒，竟也躺在了他身侧。
赵元朗瞬间慌了，往床里缩了缩，脸颊又开始发烫，压低声音急道：“你、你怎么也躺下了？”
第61章 不该问的别问
周砚却没挪窝，只是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他慌乱的脸上，：“乖，睡吧。我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他说着，手臂轻轻一揽，将人妥帖地揽进了自己怀里，力道不算紧，留了几分余地，却也让赵元朗挣不开。
赵元朗僵在他怀中，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他心里清楚，周砚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执拗得很，自己若是再闹，指不定这人又要说出什么撩人的话来，索性咬着唇，不再挣扎，只是身体依旧绷得紧紧的，满是不自在。
许是方才哭了一场耗了心神，又或是前一晚彻夜未眠，再加上先前喝了酒，困意如同潮水般一点点涌上来，压过了心底的慌乱与别扭。
他窝在周砚温暖又安稳的怀里，听着耳畔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皮越来越沉，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周砚感受着怀中人从紧绷到放松的变化，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就这么侧躺着，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目光细细描摹着赵元朗的睡颜。
见他眉头舒展了，不再是平日里气鼓鼓的模样，只觉得格外乖巧。
他看了许久，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又低头，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满是珍视。
确认赵元朗睡得沉了，周砚才缓缓松开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
替他掖好被角，又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人，眼底满是不舍，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纵身跃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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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禹一晚上没睡。
他躺在书房的硬榻上，翻来覆去，被褥凉飕飕的，怎么都捂不热。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沈清池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
窗外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移，从窗棂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地上，像是走不动了，停在那儿不动了。
廖禹盯着那片月光，盯得眼睛发酸，才慢慢闭上眼。
可一闭上眼，沈清池缩在床角发抖的样子又冒出来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又躺下去，折腾了一夜，天际初露微青，廖禹就从书房的硬榻上坐起来了。
后背硌得生疼，脖子也僵，他揉着后颈，盯着窗外那点蒙蒙亮的光发了会儿呆，掀开被子下了榻。
春喜端着水盆从廊下过，看见书房门开了，廖禹从里头走出来，差点没端稳。“公子？您怎么……”
阿竹跟在后头，也是一脸懵。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个疑问：公子怎么从书房出来的？
春喜压低声音：“不会是吵架了吧？”
阿竹小声回：“没听见吵架声啊。”
春喜还想说什么，廖禹已经走过来了，“少夫人起了吗？”
阿竹摇头：“还没，看时辰应该要起了。”
他偷偷打量廖禹的脸色，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蔫头耷脑的，跟霜打了似的，“公子，您昨晚怎么睡书房了？”
廖禹瞥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阿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廖禹往正屋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到底没上去敲门。
他在廊下站着，靠着柱子，手揣在袖子里，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发呆。
沈清池也没睡好，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又醒了。
他侧躺着，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廖禹身上的气息，混着酒气，淡淡的。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也有，怎么也躲不开。
昨夜的画面一帧一帧往脑子里钻，廖禹把他按在身下，吻得又急又重，嘴唇贴在他小腹上，手指勾住他的裤腰。
他攥紧被角，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加快，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又缓了一会，方才掀被起床。
拉开门，廖禹就站在廊下，靠着柱子，手揣在袖子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廖禹硬挤了个笑脸：“早！”
沈清池移开目光“嗯”了一声。
两个人在门口站着，谁也不说话，廊下的风穿过来，凉飕飕的，把那股尴尬吹得到处都是。
春喜端着早膳过来，看两人气氛有点不对，默默的进屋摆好，白粥，几碟小菜，两笼包子，还有一碟桂花糕。
廖禹坐在沈清池对面，端起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又放下了。
沈清池低头吃自己的，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也不看他。
廖禹偷偷看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他想问“昨晚睡得好吗”，话到嘴边觉得这不是废话吗，人家被他吓成那样，能睡好才怪。
又想问“还生气吗”，又觉得人家凭什么不生气，他干了那种事，还有脸问人家生不生气。
他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清池碗里。
沈清池低着头，看着碗里那筷子菜，拿筷子拨了拨，吃了。
廖禹又给他夹了一个包子，沈清池也吃了。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夹，一个吃，谁都没说话。
春喜站在门口，看着里头那副光景，心里急得不行。
她悄悄退了出去，直奔正院去了。
陈氏正坐在梳妆台前，由青禾梳着头，听见春喜的话，手里的簪子顿了一下：“你说公子从书房出来的？”
春喜点头：“是，奴婢早上亲眼看见的。公子一个人在廊下站了好久，少夫人出来之后，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陈氏把簪子插好，叹了口气：“肯定是禹儿欺负人家了，清池那孩子脾气好，能把他气到分房睡，指不定干了什么混账事。”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去看看。”
第62章 什么是真正的你
廖禹刚把粥喝完，碗还没放下，就看见陈氏进来了。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叫了声“娘”。
沈清池也跟着站起来，叫了声“娘”，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但还算平稳。
陈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廖禹，心里有了数，没当着沈清池的面说什么，只笑着说：“今日冬狩，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沈清池：“都准备好了。”
陈氏又问廖禹：“你呢？别丢三落四的。”
廖禹闷声应了。
陈氏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廖禹一眼：“禹儿，送送娘。”
廖禹跟出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院门口。
陈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昨夜怎么睡在书房了？跟清池吵架了？”
“没有。”
陈氏不信：“没有吵架，你跑去睡书房？”
廖禹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他喝多了把沈清池按在床上又亲又啃，把人吓哭了？他要是敢说，他娘能当场把他腿打断。
陈氏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禹儿，不是娘说你。清池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能跟你红脸？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把人惹着了。”
“我不管你们为什么吵，反正你得让着清池。”她的语气不容商量，“清池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也是你先惹的。你比他大，多担待些。听见没有？”
廖禹：“听见了。”
陈氏又道：“待会儿回去，好好跟人说句话，别这么闷着。冬狩的时候多照看着点，他身子弱，别让他累着。”
廖禹一一应了。
陈氏看他态度还算诚恳，才放了心，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别忘了，哄哄他。”
廖禹站在院门口，看着陈氏走远，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沈清池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廖禹走过去，手抠着指甲，抠了好一会儿，才翁声开口：“昨晚的事，对不起。”
“我以后不那样了，你……你别怕我。”
良久，就在廖禹以为对方不会理他，沈清池倏然轻声说：“没有怕你。”
廖禹全然不信。不怕他，为什么哭？为什么发抖？为什么把他推下床？
“那你怎么哭了？”
沈清池垂下眼，又安静了下来。
廖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心里那点慌又翻上来了。
他怕沈清池嫌他烦，怕沈清池不想理他，怕沈清池觉得他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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