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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被角，那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往脑子里钻，怎么都赶不走。
他犹记得娘临死前拉着他的手，那双手又瘦又凉，攥着他的指尖，一遍一遍地叮嘱：“清池，这个秘密，死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死也不能……”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眼泪流进头发里，凉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清池没动，也没回头。脚步声很轻，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来。
廖禹在床边站了片刻，蹲下来，看着他露在外面的一截后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清池，你睡了吗？”
沈清池没应声。
廖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声音又低了些：“我知道你没睡。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方才的事，是我混蛋。我不该那样对你，不管喝没喝酒，都不该。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你信我。”
沈清池还是没动。
廖禹又等了一会儿，站起身，“我今天睡书房，你不用怕。”
说完，才缓缓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池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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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朗跌跌撞撞回了屋，把安屿关在门外，自己一头栽到床上。
酒劲上来，脑子昏沉沉的，可一闭上眼，就是周砚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今晚别锁窗”。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又翻了个身，盯着窗户看。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帘子也拉下来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
过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掀开，坐起来，瞪着窗户。
窗外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
他咬了咬牙，下床，走到窗边，把插销插上了。
插完又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又拔开了。
拔开又觉得不对，又插上。
如此反复了三四回，最后他气鼓鼓地回到床上，把被子一蒙，不看了。
屋里安静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窗棂上轻轻响了一下，像是风刮的。
赵元朗没动。
又响了一下，比方才重些。
赵元朗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窗户。
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修长的，安静的，一动不动。
赵元朗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坐起来。
窗外的人影动了动，手指叩在窗框上，轻轻两下。
赵元朗瞪着眼睛，没出声。
外头的人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赵元朗才下床，趿着鞋走到窗边，手搭在窗沿上，没推开。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隔着窗纸，听不太清楚。
窗外传来周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说了，喝酒。”
赵元朗气得想骂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站了一会儿，还是把窗户推开了。
第58章 那人是你？
周砚靠在窗边，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提着一壶酒，冲赵元朗晃了晃。
“喝一杯？”
“不喝，我今天喝的够多了！”赵元朗伸手就要关窗。
周砚一只手撑在窗框上，没让他关上，“既如此，也不差这一杯。”
赵元朗咬了咬牙，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周砚从窗户翻进来，动作利落，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推到对面。
赵元朗没动，周砚也不催，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赵元朗才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砚放下酒杯，看着他，目光比方才认真了些：“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连行酒令都不玩，光喝酒。是因为我？”
赵元朗别过脸：“你想多了。”
周砚没说话，就那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赵元朗被他看得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站起来想走，手腕被攥住了。
周砚的掌心很热，贴在他腕骨上，力道不重，却挣不开。
“松手。”赵元朗说。
周砚没松，反而拉了一下，赵元朗重心不稳，一头栽进周砚怀里，屁股结结实实坐在了人家腿上。
“你！”赵元朗脸“轰”地烧起来，手忙脚乱要站起来，周砚手臂一收，把他箍住了。
赵元朗气得，拳头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周砚也不躲，就那么挨着，一拳落在肩膀上，一拳蹭过耳根，第三拳砸在胸口，闷响一声。
赵元朗打红了眼，什么章法都不讲，拳拳到肉，打得自己手都疼了。
周砚一声没吭，由着他撒气。
赵元朗打了好一会儿，胳膊酸了，拳头也疼了，才慢慢停下来。
他喘着粗气，瞪着周砚，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周砚低头看着他，问了一句：“消气没？”
赵元朗别过脸，不想搭理他。
可屁股还坐在人家腿上，这个姿势实在太不像话，他挣了挣，想下来，周砚的手臂没松。
“你放开我。”
“不放。”周砚答得干脆。
赵元朗又恼了，扭过头瞪他：“你到底想怎样？”
周砚：“我就想抱抱你，你刚把我打疼了。”
赵元朗：“谁让你昨天……就因为你昨天，我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今天一整天都没精神。我都说了我不好这口，你给我整出心理阴影了你知不知道？”
周砚嘴角弯了一下：“心理阴影？确定不是回味？”
赵元朗像被戳中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事，整个人差点从周砚腿上弹起来：“老子回味你大爷，那是心理阴影，你懂不懂！”
他吼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气鼓鼓的，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惹我”三个字。
可惜那双眼睛圆溜溜的，配上那张红透了的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周砚视线从赵元朗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那两片嘴唇因为生气微微嘟着，在烛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赵元朗被他盯得发毛，刚要开口骂人，周砚已经低下头来了。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赵元朗脑子一片空白。
不似昨天那种铺天盖地的掠夺，这回只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又碰了碰上唇，蜻蜓点水一般。
赵元朗忘了躲，也忘了推开，就那么僵在他怀里，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周砚退开一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还说是心理阴影？心理阴影你不躲？”
赵元朗回过神来，脸涨得比方才还红，抬手就要扇过去。
周砚握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打着，还把人圈得更紧了。
赵元朗挣又挣不开，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整个人气得发抖，偏偏辟谷底下那点变化越来越明显。
他察觉到了，脸从红变成紫，从紫又变成红，最后烧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他的声音都在抖，“你流氓，快点放开，不然我喊人了。”
周砚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好啊，你喊，我不介意有人旁观。”
赵元朗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缩在周砚怀里，又气又恼又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要脸，混蛋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砚无辜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茫然：“我没干什么呀，你怎么总认为我想干什么？”
他嘴角微微勾起，“元朗是在期待什么吗？”
赵元朗被他这一句话堵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期待？他期待个屁！
明明是他把人按在腿上不撒手，明明是他亲了又亲蹭了又蹭，现在倒打一耙，问他是不是在期待？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可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那团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周砚，”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是不是喜欢我？”
周砚看着他的眼睛，：“我表现的不够明显？”
赵元朗被这句话噎住了。
明显，确实明显，明显到廖禹都看出来了。
可他还是想不通，他跟周砚之间，除了那次他喝醉了把人当姑娘又亲又抱，还有什么交集？
“可是没道理呀，我们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除了怡红楼那次，我是真喝醉了，把你当成了姑娘，这事我也跟你解释过了。你总不会，就因为那一次就对我……”
“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周砚捏了捏他耳垂，问：“你还记得去年的花灯节吗？”
“什么？”
“去年花灯节，你穿了一身女装，在护城河边，踩到裙摆差点摔下去。”
赵元朗自然记忆犹新。
去年花灯节，他跟廖禹、孙明义、刘大川几个人在酒楼喝酒，喝到兴起，玩游戏，谁输了谁穿女装绕着护城河走一圈。
他输了。
那身女装是孙明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粉色的，绣着缠枝莲，裙摆拖地，腰封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本来想赖账，几个人起哄把他架起来，七手八脚把衣裳套上，推搡着出了门。
他记得那晚人很多，花灯把护城河照得亮如白昼，他踩着裙摆走得跌跌撞撞，走到一半，裙摆又踩住了，整个人往前栽，眼看就要摔河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捞住了他的胳膊。
他刚要道谢，那人已经松手转身走了，连对方脸都没看清。
后来廖禹他们围上来，笑得前仰后合，说他“桃花运旺”。
他骂了一句“滚”，把裙摆一提，踉踉跄跄往前走。
“那个人是你？”赵元朗瞪大眼睛。
第59章 别想甩开我
“是，我在跟一个人。恰好看见你踩着裙摆往河里栽，顺手捞了一把，转头人跟丢了！”
“然后呢？”
周砚嘴角勾了一下：“然后我找了一圈，就看见那个嫌犯，正往你们那个方向走。他走得很快，经过你们身边的时候，你正好站起来，撞了他一下。
就是这一下，他好像发现有人跟踪他，所以那人挟持了你。”
赵元朗记忆回涌——他被一个蒙面人勒住脖子，一把匕首抵在喉结上，冰凉的，硌得生疼。
他当时喝了不少酒，脑子不太清醒，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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