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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池没说话,手抬起来,轻轻搭在他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池才开口,嗓音很轻。
“我也会想你的。”
廖禹的手臂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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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朗趴在床上,下巴垫着枕头,整个人懒洋洋的。
“你说你,都这个点了还不走,你不怕被我大哥发现,轰你出去?”
周砚坐在床沿,手里拿着那只从赵元翊那儿得来的药酒瓶,倒了点在手心里搓热,撩开赵元朗的中衣下摆。
腰侧那片指痕过了一夜,从淡红变成了青紫,印在那截细白的皮肉上,触目惊心。
周砚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把搓热的掌心贴上去,轻轻揉开。
药酒的味道散开来,辛辣里带着一股苦香。
赵元朗被揉得哼哼唧唧的,腰扭了一下。
“别动。”
“疼……”
“忍忍,揉开了好得快。”
赵元朗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还不是你弄的。”
周砚的手顿了一下,掌心贴着他腰侧那片淤青,热度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我下次轻点。”
赵元朗从枕头里偏过脸,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周砚垂着眼,手上的力道放得很轻,一圈一圈地揉着。
赵元朗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又把脸埋回去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药酒在皮肤上揉开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雀啁啾。
“我大哥没反对。”赵元朗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周砚的手停了一瞬,手指搭在赵元朗腰侧那片揉开了的淤青上,指腹轻轻蹭着。
“周砚。”
“嗯。”
“你什么时候跟你父亲说?”
赵元朗看着他,目光坦坦荡荡的,没有催的意思,可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周砚垂下眼,手指从他腰侧移开,落在被面上,“我爹那个人……”
“我知道。”赵元朗说,“我大哥都跟我说了。他说你爹审了一辈子案子,性子刚硬,认死理。说周家就你一个儿子,你爹未必能接受。”
周砚抬起眼看着他,“你信我吗?”
赵元朗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看着他眼睛,“我信你。”
周砚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元朗。”
“嗯。”
“等我几天。等我把漕运的案子结了,拿到该拿的东西,就去跟我爹说。”
赵元朗从他怀里仰起脸:“漕运的案子有进展了?”
“廖禹那边查到的东西,跟我这边翻出来的旧档,对上了。三年前失踪的那批漕船,编号从丙十五到丙二十三,一共九艘。
廖禹在户部的账上找到了修船费的记录,我在刑部的旧档里找到了这批船最后一次过关卡的核验记录。”
赵元朗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来。
“船去哪儿了?”
“江淮。”周砚的声音沉了几分,“最后一道关卡是徐州,过了徐州之后,这批船就没有任何记录了。船上的漕粮、货物,连船带人,全没了。”
“韩霄?”
“不止韩霄。韩霄是商人,管不了关卡。能让九艘漕船过了徐州就凭空消失,沿途三十七处关卡全部沉默的,是比漕运总督更高的位置。”
赵元朗的瞳孔缩了一下,“你是说……”
周砚点了点头,没让他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所以我现在不能跟我爹说。”周砚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漕运的案子牵涉太深,廖禹那边已经惊动了户部尚书,我这边刑部也在往深里挖。这个时候我要是跟我爹说我们的事,他会分心。”
赵元朗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答应我,案子结了,马上就去说。”
“好。”
“不许拖。”
“不拖。”
赵元朗满意了,把脸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周砚:“元朗,你大哥那边……替我谢谢他。”
赵元朗从他怀里仰起脸,眉眼弯弯的:“你自己去谢,他才不稀罕我转达呢。”
周砚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行,我自己去。”
赵元朗被他亲得额头痒痒的,缩了一下,又被他箍回去。
周砚的嘴唇从额头移到眉心,从眉心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唇角。
赵元朗被他亲得整个人都软了,手搭在他肩上,声音黏糊糊的:“周砚……药酒……蹭到床上了……”
周砚没理他,含住他的下唇,舌尖抵开唇缝。
赵元朗被他吻得脑子发空,手不自觉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倒在床上,药酒瓶被碰翻了,骨碌碌滚到床角。
辛辣的苦香在帐子里漫开来,混着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周砚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他。
赵元朗的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脸颊泛着潮红,整个人躺在散开的发丝里。
“元朗。”
“……嗯。”
“等这些事都了了,我带你去周游。”
赵元朗怔了一下:“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周砚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唇角,“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
赵元朗的眼眶倏地热了。
他别过脸,不让周砚看见自己那点没出息的样子,声音却藏不住,带着一点沙哑。
“你少来。你爹就你一个儿子,你跑了,他怎么办?”
周砚沉默了一瞬。
“我没说不回来。”他说,声音放得很低。“我只是想带你去看看。看看岫云山的云海,看看江淮的烟雨,看看边关的大漠孤烟。你大哥守了那么多年边关,你不想去看看他守的是什么地方?”
赵元朗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要带他去看云海、看烟雨、看大漠孤烟。
从来没有人把他规划进未来里,规划得这么具体、这么远。
周砚看见他哭了,伸手去擦。
赵元朗把他的手拍开,自己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谁要跟你去看大漠孤烟了……边关风沙那么大,吹一脸土……”
周砚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那只滚烫的耳朵上,声音低低的。
“那就去看烟雨。江淮的春天,雨丝细细的,落在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你肯定喜欢。”
赵元朗的耳朵又红了一层。
“……你见过?”
“没有,但书上是这么写的。”
赵元朗从枕头里偏过脸,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周砚的脸上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底下,是认真的。
“周砚,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周砚没否认。
“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周砚想了想,说:“花灯节那天晚上。”
赵元朗怔住了。
“那天晚上,”周砚说,手指慢慢插进赵元朗的发间,轻轻梳理着。
“你脱险后,站在花灯底下,灯映在你脸上,你笑得眉眼弯弯的。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我想带他去看遍天下的好风景。”
赵元朗:“你这个人……怎么说起这种话来一套一套的……”
周砚笑了:“因为是真心话。”
赵元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
“那你要快一点。把案子结了,跟你爹说了,然后……”
他没说下去。
周砚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然后带你去看烟雨。”
赵元朗的嘴角翘起来,又被他抿住了。
“谁说要看烟雨了,我要看大漠孤烟。”
周砚眉骨轻轻挑了一下:“不嫌风沙大了?”
“不嫌了。”
周砚低下头,在他眼皮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都依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第91章 你又想干嘛
“清池。”廖禹整个人往沈清池身上一挂,下巴搁在他肩上,手臂箍着他的腰,跟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人家身上。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
沈清池被他挂得往后仰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子。
廖禹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带着体温和一股赖皮劲儿。
“廖禹,你起来。”
“不起。”
“你重。”
“我不重。”
沈清池伸手推他的脑袋,推了一下没推动。
廖禹反而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鼻尖蹭着他的脖颈,呼出的热气扫在他的皮肤上,痒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廖禹,你到底起不起来?”
“不起。趁你还没走,多挂一会儿。”廖禹把他箍得更紧了。
春喜端着茶盘走到门口,看见自家公子整个人挂在少夫人身上,像一只扒着树干不撒手的树袋熊。
她脚步一顿,端着茶盘又悄悄退回去了。
阿竹蹲在廊下啃烧饼,见她出来,抬起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怎么了?茶不送了?”
春喜横了他一眼:“别问,走,去厨房。”
阿竹“哦”了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跟着她走了。
屋里,廖禹终于从沈清池身上下来了,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沈清池说了一句“你再不松开,我去岫云山多住十天”。
他坐在椅子里,看着沈清池收拾东西。
沈清池从衣柜里取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袱里。
动作不快,一件一件地叠,领口对齐,袖子折好,边边角角都捋得平平整整。
廖禹看着他把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叠好放进包袱,又拿起一件淡青色的夹袍,心里那点酸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清池。”
“那件青色的不好看。”
沈清池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夹袍,又看了看廖禹,“你上回说我穿这件好看。”
“上回是上回,现在不好看了。”
沈清池把夹袍叠好,放进包袱里。
廖禹的嘴角耷拉下来。
沈清池又从衣柜里取了一件靛蓝色的道袍,还没叠,廖禹又开口了。
“那件也不好看。”
沈清池放下道袍,转过身,“廖禹,你到底想说什么?”
廖禹坐在椅子里,双手抱胸,嘴巴噘得能挂油瓶,“你带那么多衣裳干嘛?十天而已,两件就够了。”
沈清池看了他一会儿,把靛蓝色的道袍放回衣柜里,只留了两件换洗的中衣和那件月白色的夹袍。
廖禹的脸色好了一点,但还是噘着嘴。
沈清池把包袱系好,放在床尾,走到廖禹面前,低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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