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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住在这儿才是自己找罪受，还不如回去跟猫打一架。
他想了想，把包袱往胳膊底下一夹：“不用了，我回去跟猫决斗。”
赵元朗：“这就走了？你家沈清池还没来哄你呢？”
“不用，我回去哄他，我就不信了，我还干不过一只猫。”
第129章 你也是我的
廖禹推开清梧院的门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阿秋正趴在廊下的蒲团上舔爪子，听见脚步声，耳朵抖了抖，掀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回来了？出息。
廖禹没跟猫计较，往屋里走。
沈清池不在正屋，灯亮在书房。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清池正坐在书案前看书，手边搁着一盏凉了大半的茶。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廖禹一眼，“回来了？”
“回来了。”廖禹把枕头往椅子上一扔，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看着沈清池，“清池，我错了。”
沈清池合上书，敛眸浅勾了一下唇，没让廖禹看到。
廖禹认错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已经算是有长进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跟一只猫吃醋。”廖禹绕过书案，蹲在沈清池椅子旁边，把手搭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像一只犯了错又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原谅的大狗。
“也不该说你在乎猫不在乎我。我知道你在乎我，你就是看阿秋可怜，我也觉得它挺可怜的。但是你以后能不能每天匀一点时间给我？不用多，就……猫用剩的就行。”
沈清池嘴角又动了一下。这人跑出去的时候气势汹汹，回来的时候倒是乖得很。
“阿秋只是猫。”
“对，猫是猫，我是我。它陪你是陪，我陪你是陪，不冲突。”
廖禹见沈清池嘴角动了一下，胆子立刻肥了，手从膝盖往上滑，滑到大腿，又滑到腰侧，“清池，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沈清池感觉到廖禹的手已经从他腰侧滑到了后腰，指尖隔着衣料轻轻蹭着，力道不重，却让人从脊椎一路痒到后脑勺。
这哪是来认错的，分明是来讨债的。
“你先松开。”
“不松。”廖禹把脸埋在他腰间，“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松。你要是不喜欢我了，你就把我推出去，我就在廊下蹲着，跟阿秋挤一个蒲团。”
沈清池被他缠得无计可施，伸手把他额前那缕乱发拨开，指尖蹭过他的眉骨。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起来，地上凉。”
廖禹仰起脸，眼眸亮得灼人：“那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那你亲我一下。”
沈清池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廖禹不满意，箍在他腰上的手一用力，把人从椅子上拉下来。
沈清池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两个人都坐在地上。
廖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沈清池尝到了他唇齿间残留的一丝甜，是出门时揣的那包桂花糕的味道。
“你给我买的桂花糕呢，你又偷吃了？”
“就吃了一块，剩下的都给你留着呢。”廖禹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清池，我跟你说，我今天跑到周砚家去了。你猜我看见什么了？周砚当着我的面，把手放在赵元朗腰上，赵元朗脸都红透了，两个人那个眼神啊，黏得能拉丝。我一看就知道，他俩昨晚肯定没少折腾。”
沈清池抬手捂住他的嘴：“那是人家家里的事。”
廖禹在他掌心里含含糊糊地说：“我们也是自己家里的事啊。”他伸出舌尖在沈清池掌心里舔了一下，沈清池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廖禹的嘴唇追上来，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下去，“清池，我们好久没那个了。”
沈清池的耳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才两天……”
“两天很久了，这两天你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我都快憋死了。”
廖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手已经摸上了沈清池的衣带：“清池，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现在还是白天……”沈清池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软。
“怕什么。”廖禹的手指已经挑开了第一根系带，“反正春喜她们习惯了，阿秋刚睡了。”
廊下的阿秋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爪子里，耳朵转了转，懒得理屋里那两个没羞没臊的人类。
廖禹覆上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从他腰侧一路往上，指尖描过肋骨的起伏。
沈清池闭着眼，感觉到他的手指蹭过自己胸口时停了一瞬。
“这里好像又瘦了。”廖禹皱着眉头，“我养了这么久才养回来的一点肉，怎么又没了？是不是阿秋来了之后你光顾着喂它，自己不好好吃饭？”
沈清池睁开眼：“你确定要在床上讨论这个？”
廖禹低头在他锁骨上亲了一下：“当然要讨论。我媳妇身上每一两肉都是我的，少一点都不行。明天起我要盯着你吃饭，每顿至少两碗。你要是不吃，我就不去户部了，天天在家监督你。”
沈清池心里暖了一下，嘴上却说：“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
“我好得很，生龙活虎，不信你试试。”
沈清池的睫毛颤了一下，没应声。
“廖禹。”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廖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清池的锁骨，喃喃地说：“叫我夫君。”
“……夫君。”
床帐轻轻晃着，院子里麻雀唧唧，阿秋趴在蒲团上翻了个身，尾巴尖抖了抖，继续睡它的觉。
直到天黑，沈清池靠在廖禹怀里，整个人被折腾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廖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的头发，嘴唇时不时在他额头上碰一下。
“清池，以后我要是再犯浑，你别当真。我跑出去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回来，我就是需要冷静一下。但我从来没有真的想离开你，我离不开你。”
沈清池没有睁眼，声音软软的：“我知道。”
“你不生气了？”
“你走的时候，我知道你会回来。”沈清池睁开眼，看着他，“你每次都回来。前几次是，这次也是，所以我没去找你。”
廖禹怔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把沈清池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媳妇，你太懂我了。”
沈清池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腰侧，轻轻攥住了他中衣的下摆。
过了很久，久到廖禹以为他睡着了，沈清池才极轻地开了口。
“廖禹……你也是我的。”
廖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沈清池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廓。
他伸手捏了捏那截耳廓，温热的，软软的。“知道啦。”
他又在沈清池发顶上亲了一下，“睡吧。”
第130章 可以活到一百岁
又是一年春天，周砚兑现了诺言。
马车从京城出发，一路向西。
赵元朗坐在车辕上，两条腿悬空晃着，看着官道两旁的杨树从枯枝抽出嫩芽，看着麦田从土黄色变成嫩绿色，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脊上积雪一点一点融化。
周砚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缰绳，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赵元朗指着天边一道青灰色的山脉，问那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阴山。
周砚说是，翻过阴山就是大漠。
他们在大漠边上住了三天。
没有客栈，就住在戍边将士的空营房里，土墙上挂着羊皮水囊，夜里能听见风沙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
赵元朗第一天嫌风沙大，抱怨说吹得一脸土，周砚拿帕子给他擦脸，擦完又亲了一口。
第二天他不嫌了，骑了匹矮脚马在沙丘上疯跑，差点摔下来，被周砚一把捞住。
第三天傍晚，两个人并肩坐在一座沙丘顶上，看着落日一点一点沉进连绵的沙海里。
天边的云被烧成赤金色，又渐渐褪成绛紫、深蓝，最后融进墨色的天幕。
风停了，大漠安静得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绒布，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穹。
“我爹要是知道，”赵元朗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被风沙吹得有些哑，却带着笑，“肯定又说你不务正业。”
“那就让他说。”周砚低下头，在他发顶上轻轻碰了一下，“你想看的，我都带你看，以后每年春天，去一个地方。”
赵元朗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大漠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边，像一盏不灭的灯。
同一轮月亮底下，廖禹正蹲在院子里给沈清池洗脚。
廖禹蹲在他面前，袖子卷到手肘，两只手在水里笨拙地揉着他的脚踝。
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廖禹的膝盖，他浑不在意，搓完脚背搓脚心，力道没轻没重的，搓得沈清池脚心发痒，本能地缩了一下。
“别动，太医说多泡脚对身体好。”廖禹把他的脚按回热水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搓。
沈清池低头看着廖禹的发顶。他洗得很认真，认真地像在干一件天大的事，洗完左脚换右脚，最后拿干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一滴水都不剩。
“好了。”廖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水渍，把洗脚水端去倒了，回来坐在沈清池旁边的台阶上，肩膀挨着肩膀。
院子里很安静。
蝉还没开始叫，只有墙角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天上的月亮被薄云遮了一半，朦朦胧胧的，像罩了一层轻纱。
腊梅早就谢了，海棠开了又谢，现在满院子都是栀子花的香气，甜丝丝的，被夜风一阵一阵地送过来。
“清池。”廖禹偏头看他，“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沈清池认真想了想：“大概还是这样。你洗脚，我看书。”
“那我可得好好保养这双手，洗到八十岁不能洗不动。”他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沈清池轻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把廖禹的手拉过来，翻过来掌心朝上，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里的纹路。
“你可以活到一百岁。”
廖禹笑了，“你还会看手相？”
沈清池指尖依旧贴着他温热的掌心，眉眼温润柔和，轻声慢语道：“不用看相，你都能岁岁无忧，长命百岁。”
晚风卷着清甜花香漫过二人肩头，月色拨开薄云，清辉静静落满小院。
廖禹心头一暖，顺势将他的手紧紧攥住，十指相扣，低声应道：“好，往后岁岁年年，朝夕相伴，半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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