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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池点了点头。
廖禹抢在沈清池开口之前替他回答了：“殿下，改日再说，改日再说。”
太子看着他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正厅走。
顾明璋跟在后面，经过廖禹身边时停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你媳妇的棋力，让你三十子你也不是对手。”
“我愿意。”廖禹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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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摆了长案，铺着描金边的锦缎桌布，各色菜肴流水似的往上端。
廖亦池从楚天城怀里滑下来，小皮靴蹬蹬蹬跑到沈清池面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娘，刚刚哥哥带我去看了鱼，红的白的还有花的，好多好多。哥哥还喂我吃了栗子糕，还有核桃仁，还有……”
“你个馋猫。”廖禹在旁边坐下，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别人一点吃的就把你收买了。过来，坐下，自己吃饭。”
廖亦池回头看了他爹一眼，又转回去，小手扒着沈清池的膝盖，理都没理他。
廖禹嘿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廖亦池已经松开了沈清池的衣角，“我去哥哥那吃。”
说完，转身蹬蹬蹬跑到楚天城身边。
楚天城正站在椅子前等他，见他跑过来，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又往他屁股底下塞了个锦垫，让他坐得高一些。
“你……”廖禹指着儿子，又指了指楚天城，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转头看沈清池，“你看他，你看你儿子，这叫什么态度？”
沈清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廖禹等了片刻，没等到援军，自己先泄了气。
沈清池放下茶盏，夹了块酱肘子放在他碗里，语气平淡：“随他吧。”
“你就惯着他吧。”廖禹夹起那块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那边楚天城已经把亦池面前的空碟子摆好了。
清蒸鱼肉剔了刺，码得整整齐齐；连红烧肉上沾着的姜丝都一星一点挑干净了。
他把筷子递给亦池，亦池接过来，低头扒了口饭，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楚天城侧耳听了一下，听清了，亦池说的是“哥哥也吃”。
“好。”楚天城拿起筷子，自己却没怎么动，光是看着亦池吃，看着亦池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他就觉得比什么都香。
亦池吃完一口，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粒饭粒。
楚天城伸手把那粒饭粒拈掉，亦池乖乖仰着脸让他擦，等帕子收回去，又低头继续扒饭。
坐在斜对面的廖禹看着这一幕，嘴里的肘子忽然没那么香了。
他放下筷子，转头看沈清池，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这小子在家里吃饭不是要你喂就是要我喂，到了楚天城面前倒会自己吃了。”
沈清池夹了筷笋丝，慢悠悠地说：“那是你喂的方式不对。”
“我喂的方式怎么不对了？我一勺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嘴边，比他那什么哥还仔细……”
沈清池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轻，但廖禹读懂了，你在饭桌上追着他满屋子跑，把饭喂得跟打仗一样，还好意思说。
廖禹讪讪地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决定换个话题：“这酒不错，你尝尝？”
沈清池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小口，放下来，继续吃菜。
太子自然也看到了。
他端着酒盏，目光从自己儿子身上扫到廖禹脸上，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廖贤弟，你家亦池再过两年就该进太学了。东宫有自己的讲经博士，四书五经、骑射兵法，都是按储君的规格配的。不如让亦池来东宫跟天城一起读书，孤亲自给他拟课表。”
廖禹筷子停在半空中，抬眼看着太子。
太子笑了笑，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怎么，怕孤把你儿子教坏了？”
“不是。”廖禹把筷子搁下，“殿下，臣就这一个儿子。你把他弄进东宫去，他还能回清梧院住吗？”
“自然是住在东宫。天城的寝殿旁边就有空着的厢房，收拾出来给亦池住，方便他俩一起上课、一起习武。你放心，东宫不会亏待他。”
廖禹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太子那张笑得云淡风轻的脸，很想问你心真大的可以啊，儿子都弯成这样了，不仅不管，还制造机会？
“殿下好意臣心领了。”廖禹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不过还是算了，太学挺好的，离家近，臣每天接送也方便。”
太子收回目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端起酒盏，朝廖禹举了举，笑意不改：“行，孤不强求。不过贤弟什么时候改主意了，东宫的门随时敞着。”
廖禹端起酒盏也举了一下，仰头灌下去的时候心想：二胎得抓紧了，大号被人连盆端走了，再生一个承欢膝下。
第144章 已经够努力了
想到就立马提上日程，当晚廖禹就把这个想法跟沈清池说了。
“清池，我们努力点，再生一个孩子。”
沈清池看了他两息，语气平淡：“你已经够努力了，我累了，让我好好休息。”
他把廖禹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挪到枕头上，自己也滑进被子里，侧过身，闭上了眼，“你没听大夫说吗，我身体特殊，能怀上亦池是万中无一的机缘，再怀孕的几率不大，别想了。”
廖禹侧过身，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闷声说：“万一呢？你看看今天廖亦池，一整天都黏在楚天城屁股后面，吃饭让人家剔鱼刺，走路让人家抱着，连我这个亲爹叫他都不理，白疼他了。”
沈清池声音已经带了几分睡意：“他才多大，你跟他计较。”
“我不是计较。”廖禹把他往怀里又紧了紧，“我是觉得这小子迟早要被拐跑，到时候咱俩大眼瞪小眼，多冷清。再生一个，好歹还有一个留在身边。”
沈清池睁开眼，翻过身来看着他。
廖禹的表情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眉毛微微耷拉着，嘴角往下撇，跟廖亦池想要什么东西又不好意思直说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沈清池看着这张脸，廖亦池根本就是随了他爹，连撒娇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你想什么鬼主意呢？”沈清池问。
廖禹见他接了话，立刻来了精神，手肘撑在枕头上，半支起身子：“我想好了，我们带着亦池去江南，找赵元朗他们去。”
沈清池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让他们分开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小孩子嘛，几天不见就忘了。再说了，赵元朗他们每年都出去游山玩水，我们一家三口还没一起出去过呢。”廖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手已经开始在沈清池腰间比划。
“你想啊，江南的春天，杨柳青青的，水巷子里划着小船，我带你去看烟雨，去吃船菜，去逛庙会……”
“也行。”沈清池说。
廖禹的比划停了，嘴还张着：“……真的？”
沈清池点了点头。
廖禹一口亲在他脸颊上：“媳妇英明！”
沈清池被他亲得偏过头，弯了一下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闭上眼：“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廖禹的手从他腰间滑下去，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声音低下去：“再来一次，就一次。”
沈清池没睁眼，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这事上，你的信用值已经为零了。”
廖禹的吻从后颈一路移到肩头，手指已经挑开了他中衣的系带，“就一次，这次我保证。”
沈清池没有回答，只是翻过身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往他怀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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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廖禹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衣柜里能带的衣裳全翻了出来，堆了满床。
沈清池的叠得整整齐齐，他自己的揉成一团往包袱里塞，塞不下了就换个大一号的箱子。
春喜从门口经过，看见屋里那阵仗，赶紧进来帮忙。
陈氏闻讯赶来，“好好的去江南做什么？亦池还那么小，路那么远，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清池身子也才刚养好，你就不能消停些？”
廖禹把箱子盖扣上，：“娘，您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你照顾？你从小也没怎么出过远门，最远就是跟你爹去趟西山。江南多远啊，走水路要七八天，万一路上遇到坏人，你一个人带着清池和亦池，我怎么放得下心？”
廖禹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自己蹲在她面前，仰着脸，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娘，我现在身手很好了。跟着周砚练了这么久，可不是白练的。”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摆了个周砚教他的起手式，手臂一振，袖口带出一声脆响。“您看，这一招叫开门见山，周砚说我现在这一手出去，寻常三五个毛贼近不了身。”
他收了势，又蹲回陈氏面前，“再说了，还有老李他们几个跟着。老李是之前周砚从刑部拨过来的人，身手不在我之下。有他在，您还怕什么？”
陈氏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搬出周砚、老李、刑部，心里那点担忧被他的软磨硬泡一点一点地磨掉了棱角。
况且还有清池跟着，清池那孩子稳重，有他在旁边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她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氏刚转过头，一个青色的小身影已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奶奶！”亦池一头扎进陈氏怀里，两只小胳膊搂住她的腰，仰着小脸，眼睛滴溜溜的，“奶奶，爹爹说我们要去江南，坐大船，看大江。”
陈氏伸手把他抱起来搁在膝上，拿帕子擦掉他鼻尖上不知在哪儿蹭的一点灰。
亦池乖乖仰着脸让她擦，等帕子一收回去，立刻又坐直了身子，两只小手比划着：“干爹也在江南，干爹上次来信说江南有船菜，还有糖藕，还有青团，还有……”
“你就记得吃。”廖禹在旁边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
“还有大江！”亦池不服气地回头瞪了他爹一眼，“干爹说江里有大鱼，比阿秋还大。”
陈氏被他逗笑了。
她把亦池往怀里搂了搂，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她眼皮子底下超过一天。
现在要一下子走那么远，她心里那个舍不得啊，像有根线在心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越收越紧。
“奶奶，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亦池从她怀里仰起脸，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陈氏，睫毛一扇一扇的。
陈氏低声说：“奶奶不去了，奶奶在家等亦池回来。亦池要乖乖听娘和爹的话，不许乱跑，不许乱吃东西，听到了吗？”
“听到了！”亦池用力点了一下头，认真地说，“那我给奶奶带两包糖藕，比给干爹带的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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