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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霍华德。”虞烬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散步，“仪式被打断，他现在是最焦躁、最不稳定的时候，我去给他本就混乱的思绪里，再加点‘料’。”
“这太疯狂了！你会死的！” 莎拉失声道。
“留在外面，等仪式完成，我们一样会死，可能死得更不体面。”虞烬看着他们。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没人能反驳。
“行动吧。”虞烬不再多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猎人叫住他，从腰间解下那把造型简练的复合弓，又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箭镞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某种苍白的、打磨锋利的骨片，上面刻着简陋的纹路。
“拿着，这是我用之前从那间陈列室角落找到的碎骨片做的，对‘那种东西’……也许有点用，省着点。”
虞烬接过弓箭，入手冰凉沉重，他看了一眼猎人，点了点头：“多谢，保重。”
“你也是。”
没有更多告别，几人迅速分开，消失在浓雾和船舱的阴影之中。
第34章 最后一天
“当——当——当——！！！”
午夜钟声敲响了，声音不再是之前几日那种相对规律的报时，而是充满了一种急迫、凄厉、如同丧钟般的穿透力，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钟声未绝，那熟悉的、凄婉哀恸的女声咏叹调，便从船舱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中渗透出来，这一次的歌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低吟，它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冰冷的、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每一个听到它的生灵。
“啊……” 甲板上，几名原本躲藏在这里的NPC乘客，眼神瞬间涣散，脸上露出混合着痛苦与茫然的迷醉表情，如同被催眠般，开始摇摇晃晃地朝着船舱入口走去。
船舱内部，情况更糟。一扇扇房门被从内打开，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的乘客如同梦游般走出，汇入无声的人流，在那些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拐角、楼梯口，在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的船员“引导”下，朝着船腹深处，那苍白纹路光芒最盛、歌声源头最清晰的方向缓缓行去。
他们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的木偶，沉默，有序，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艾伦和莎拉躲在一个杂物柜后，紧紧捂着耳朵，但歌声无孔不入。
莎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时而涣散时而挣扎。
“不……不去……艾伦……拉住我……” 她指甲深深掐进艾伦手臂，艾伦自己也面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抵抗着脑海中那股“跟随而去”的冲动，同时还要按住莎拉。
不远处，猎人和工装男刚刚破坏了一个走廊转角处发光异常强烈的纹路节点，工装男用特殊凝胶暂时污染了那片区域，导致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后就看到了这如同百鬼夜行般的一幕。
两人立刻隐蔽，心跳如鼓。
“是最终召唤……祭品们在被集中送往胚体之间。” 猎人低语，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没有看到虞烬，也没有看到霍华德或沈酌。
“能量读数爆表了！下层方向！” 工装男看着探测器上几乎冲破上限的数值，声音发颤。
“我们……还继续吗？”
“继续！” 猎人咬牙，“按照虞烬说的，制造混乱！越乱越好！给下面那鬼地方‘加点料’！”
她摘下复合弓，里面还剩几支普通箭，瞄准远处另一个微微发光的壁灯装饰，那里与纹路相连虽然并非要害，但足以制造声响和短暂的能量扰动。
“嗖！” 箭矢离弦。
与此同时，在船上层的某个区域，虞烬正沿着这些人流反方向，如同一尾逆流的黑鱼，快速而无声地移动着。
钟声和歌声对他同样有影响，那种牵引感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的意识，但他将心智壁垒催发到极致，同时脑中用更强烈执念，对抗着歌声中那充满悲愿的集体召唤。
他要去的地方，是上层船舱的方向，他判断霍华德此刻最可能在的位置，是靠近胚体之间上层的某个控制室，在他们分开前霍德华的能量波动移动了，但还没离开上层，而是在某个房间停留。
走廊里偶尔有被歌声牵引的乘客茫然走过，对逆行的虞烬视若无睹。
越靠近目标区域，空气中的冰冷感越重，歌声也越发清晰，仿佛有无数女子在他耳边哀哭，四周墙壁上的苍白纹路，此刻如同呼吸般明暗脉动，散发出幽幽的冷光，将环境映照得一片鬼魅。
突然，他前方的走廊拐角，传来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霍华德那压抑着狂暴怒火的低吼。
“……没用的废物！连东西都看不住！要是艾琳有任何差池……我要把所有人的骨头都碾成粉！！”
是霍华德，似乎因为什么事而在上层暴怒地走动。
虞烬瞬间闪入旁边一个凹进去的壁龛阴影，屏住呼吸。
霍华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拐角，他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那身华丽的船长礼服有些凌乱，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他身后跟着两名高级船员，同样脸色难看。
“还有那些该死的意外，那个弹钢琴的，那两个蠢货，都是污染，必须清除！立刻！”霍华德低吼着，脚步不停，朝着下层方向快步走去。
“沈酌呢？！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稳定住仪式场？！他是不是……”
话音未落，“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船体结构深处传来的爆炸声，伴随着剧烈的震动，让整个走廊都晃了一下！墙壁上发光的纹路瞬间光芒乱闪！
“又来了！！” 霍华德怒吼，差点站立不稳，“是什么？！在哪儿？！”
“报、报告船长！好像是C区通风管道附近有异常能量泄露和结构震动！”一名船员按住耳朵，似乎在接收信息。
“废物！一群废物！我去看看，你们，去下面告诉沈酌，不管他用什么办法，立刻给我稳住核心！再出问题，我连他一起扔进熔炉！” 霍华德已经气疯了，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威严和冷静。
执念的狂躁和接连的意外，让他本就不稳定的理智崩盘，他转身就要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冲去。
机会！
就在霍华德转身，背对虞烬藏身的壁龛，注意力被爆炸吸引的瞬间——
虞烬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扑出！没有用猎人给的骨箭，那可能会被察觉，
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柄材质特殊的短刃，刀刃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目标不是霍华德的后心——那可杀不死他，反而会立刻引发其利用契约力量的来反噬。
虞烬的目标，是霍华德握着某个东西，因愤怒而青筋暴起、毫无防备的右手手腕。
确切的说，是手腕上那枚造型古朴、似乎与船长制服一套，镶嵌着暗蓝色宝石的金属袖扣，上面隐隐流转着与船内同源的能量回路。
“嗤——！”
短刃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挑断了那枚袖扣与衣袖连接的线，同时刃尖极其轻微地擦过了霍华德手腕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呃！” 霍华德吃痛，猛地回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虞烬冰冷的脸，和那枚被挑飞、落向地面的袖扣！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和暴戾。
“是你？！找死！！”
恐怖的无形压力如同海啸般从霍华德身上爆发，周围的苍白纹路光芒大盛，仿佛在呼应其主人的怒火，那两名船员也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扑了上来。
但虞烬在一击得手后，根本没有丝毫缠斗的打算，他甚至没有去捡那枚袖扣，在霍华德力量爆发前一秒，他已经凭借着早就计算好的路线。
猛地向侧面一跃，撞开了旁边一扇原本锁着、但因刚才爆炸震动而松动的设备间小门，闪身滚入一片黑暗和机械噪音之中，反手“砰”地关上门，并用短刃别住了简陋的门闩。
“轰！！！”
几乎在门关上的同时，霍华德含怒的一击重重砸在铁门上！整扇门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闩处的短刃剧烈震颤，但勉强撑住了。
“给我抓住他！拆了这扇门！！” 霍华德暴怒的吼声和疯狂的砸门声从外面传来。
虞烬在黑暗的设备间里踉跄站起，顾不上擦去嘴角因刚才近距离承受压力而溢出的一丝鲜血。
他看了一眼手中短刃上沾染的、霍华德那暗红色的、似乎比常人粘稠的血液，又看了一眼门外疯狂的动静。
计划第一步，完成。
成功激怒了霍华德，让他彻底失去了冷静，并且……留下了“标记”。
现在，必须立刻离开，前往真正的目标区域。
他环顾四周，设备间里满是管道和阀门，远处，隐约传来更大的爆炸声、船员奔跑的脚步声、以及歌声中那越来越急迫的、仿佛催促献祭完成的段落。
第35章 追逐
砰！砰！砰！
刺耳的撞击声接连响起，铁质门板在霍华德狂暴的力量冲击下严重变形，不断向内凹陷，门轴火花四溅。
门外除了霍华德的怒吼，更多沉重杂乱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还有金属拖拽的刺耳声响，增援的普通船员，以及那些力量更强的船员，已经全部聚拢过来。
头顶的通风管道交错纵横，昏暗的应急灯光落下来，织出一片繁杂阴影，一处通风口格栅因为之前的震动已经松动，边缘露出一道缝隙。
虞烬迅速收好短刃，将骨箭别在腰间，方便随时取用。
他快步助跑，纵身跃起，双手紧紧抓住头顶粗重的蒸汽管道，冰冷金属裹着残留的灼热温度一同传来，他闷哼一声，双臂发力，腰腹猛然用力，身体顺势向上翻起，双腿稳稳勾住上方横向的电缆桥架。
就在他双脚离地的刹那——
轰隆！
破损的铁门再也支撑不住，被一股巨力直接掀飞。
扭曲的门板重重砸在对面管道上，巨响震耳，金属碎屑和灰尘漫天扬起。
霍华德站在门口，灰蓝色眼眸盛满暴戾，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苍白气息，那是契约力量显现的征兆。
他身后，几名眼神空洞的船员手握棍棒，动作僵硬麻木，如同没有自我的机器，快步涌入房间。
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霍华德的目光立刻扫向头顶，一眼就看到了晃动的桥架和松动的通风口。
“他钻进通风管道了！堵住所有出口，把他抓出来！我要亲手碾碎他，化作瓷粉，献给艾琳！”
狂暴的咆哮在房间里回荡，几名船员立刻手脚并用地攀上管道墙壁，动作僵硬却异常迅速，朝着通风口围去。
其余人立刻冲出房间，前去封锁整条通风管道的所有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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