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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魏长宁张嘴来衔糖的急切模样,唇角又往上翘了几分,声音温润而笃定,像是在许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承诺,
“想,每天都想,从你走的那天就开始想,一直想到你回来。
因为知道你最近都在忙无羡及冠礼的事,怕过来会打扰你,就没有过来,正好在云深不知处帮着父亲和叔父处理一些积压的族务。”
魏长宁伸出舌尖,灵巧地将那颗糖卷进嘴里,顺带在蓝曦臣的指腹上舔了一下,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热濡湿。
他嚼着糖,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含含糊糊地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满是得逞的得意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又继续追问道,
“嘿嘿,我就知道阿涣也一定会想我的。
今天见我爹娘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他们吓到?我娘是不是拉着你问了好多问题?
她就那样,见到喜欢的人就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个遍,我爹还好吧?他看着凶,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你随便跟他聊两句他就会把你当自家人的。”
蓝曦臣被他在指腹上那一舔弄得耳尖又开始发热,却舍不得把手收回来。
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魏长宁的脸颊以示惩罚,那力道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品,指腹只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便松开,然后顺势牵着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边那盏烛台的灯芯已经烧得有些短了,火光微微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蓝曦臣那双深珀色的眸子映得愈发温润如水。
第200章 为聘礼发愁的两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在挑选最合适的词句来描述那份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却又处处温暖的第一印象。
片刻,他温声回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和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伯母很好相处,比我想象的还要亲切随和。她问了我很多,问我平日喜欢做些什么,看什么书,爱吃什么,问你有没有欺负我。
我都一一答了,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是真心话,伯父虽然看着威严,但与我说话时也很随和,还主动跟我聊了好些你小时候的事。”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魏长宁,唇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声音也放轻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调侃,
“长宁小时候,也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呢,偷你爹的酒,拆你娘的炼器房。”
魏长宁的耳尖“唰”地一下红了起来,那抹绯红从他的耳廓一路蔓延到耳根,在烛光下格外分明。
他一把搂住蓝曦臣的腰,带着他一同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将自己发烫的脸埋进蓝曦臣的肩膀里,声音闷闷地从衣料的缝隙间传出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辩解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
“哎呀阿涣你别听我娘瞎说,全都是他瞎编的,真的,一个字都不能信。我小时候老乖了,天天都泡在修炼室里打坐练功,哪有那么多时间出去惹祸。
那个酒坛子的事,是那坛酒自己放在书架上的,它勾引我,不能怪我,炼器房那回也是意外,我只是想帮我娘加点火,谁知道那个炉子那么不经烧。”
蓝曦臣搂着魏长宁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上,感受着那头银发蹭在自己下颌的柔软触感。
他连连应是,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只是那话语里藏着的笑意轻快而温柔,像是有人在拨弄一根最细最柔的琴弦,任谁也不会相信他真的信了魏长宁这番义正言辞的辩解。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魏长宁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银白发尾,一圈一圈地缠上又松开,又缠上又松开,像是找到了什么极其称心的玩具。
魏长宁撇了撇嘴,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点敷衍的纵容。
他没有再继续辩驳,而是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他身下的蓝曦臣,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在摇曳的烛光中闪烁着某种炽热而专注的光芒,将蓝曦臣的容颜从头到脚细细地描摹了一遍,从眉梢到唇角,从下颌到颈侧,每一寸都不放过。
然后他俯下身,吻上了蓝曦臣的唇,蓝曦臣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扣住他的后脑,温柔而坚定地回应了这个吻。
烛火在不知何时被灵力拂灭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前的地板上,铺了一地碎银。
………………
第二天,蓝曦臣成功地没能起来床。
魏长宁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红枣小米粥、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笼刚出笼的水晶虾饺。
他回身用脚后跟将门轻轻带上,走到床边坐下,将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趴在床沿上,用一种心满意足又带着几分歉意的眼神看着还窝在被褥间不愿睁眼的蓝曦臣,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小声说了句什么。
蓝曦臣抬起酸软的手臂,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没有责怪,只是脸颊微微红了,整个赤莲天府没有人来打扰他们,连廊下路过的弟子都自觉地绕了远路。
孟章甚至体贴地吩咐厨房把早饭一直温在灶上,随时可以重新送一份热的过来。
魏无羡因为昨天及冠礼太累,此刻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呼呼大睡,被子卷成了一条毛毛虫,一条腿还搭在床沿外面晃悠。
薛洋和孟瑶则是跟着晓星尘出去夜猎了,天不亮就出发,说是晓星尘发现了一处残留的邪祟巢穴需要人搭把手。
魏玄苍和林清辞则坐在孟章专门为他们收拾出来的一间雅致的小花厅里,面前的桌案上摊满了各式各样的清单和册子。
有孟章连夜整理出来的这个世界仙门聘礼的常规规格,有执明列出的赤莲天府库房中现存的上品法器名录,还有几卷魏玄苍自己带来的宝物清单。
茶换了一壶又一壶,两张写了密密麻麻字迹的纸被揉成一团扔在旁边的废纸篓里,事情却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
林清辞放下手中那本孟章递给她的关于这个世界各类礼制和资源概况的资料,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叹着气放下。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双一向从容笃定的赤金色眸子里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真切的烦恼,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无从下手的无奈和身为母亲不愿在任何细节上委屈了儿媳的执着,
“这方世界的位格太低了,灵气浓度不够,很多高阶材料根本承受不住这方天地的压力,强行带过来不是自行崩解就是会把空间壁垒撕出裂缝。
咱们给朔儿攒了那么多年的聘礼,光是那对龙凤呈祥的玉佩,随便一枚都能把这个世界震得灵气紊乱好几年,那些聘礼,现在是一件也拿不出来。”
她将那份资料翻过一页,上面列着仙门百家聘礼中最顶级的配置,在她看来却寒酸得让她直皱眉头,
“可要是按这个世界的标准来准备,我又觉得拿不出手,不是嫌这些东西不好,是觉得配不上曦臣那孩子。
人家蓝氏好端端地把大公子养了二十多年,品性、才学、容貌、修为样样都是顶尖的,我们总不能就提几箱子灵石和法器上门,那像什么话?寒碜谁呢。”
魏玄苍也放下手里那本宝物清单,那清单上每一件东西放到外面都足以让一个仙门倾尽全宗之力来争夺,此刻却被他嫌弃地推到一边。
第201章 两份礼单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双浓黑的剑眉微微蹙起,认同地点了点头,沉声附和道,
“确实,我们这趟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品阶太高,这个世界装不下,可要就地取材,这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又太少了,配不上咱们对曦臣的重视。
不能让人觉得我们魏家不懂礼数,更不能让曦臣那孩子受半点委屈。”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格外认真,
“而且那孩子脸皮薄,昨天你拉着他问东问西的时候,他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这样的孩子,我们更不能怠慢。”
林清辞想起昨天蓝曦臣那副强作镇定却耳尖通红、被自己问得说话都发紧却每一个字都答得无比认真的可爱模样,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随即又落了下来,又叹了口气。
她拿起执明列的那份法器名录翻了翻,又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和无,
“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不能超过这个世界的承受上限,把人家好好的一方天地给毁了,又不能显得我们魏氏没有诚意,让人家蓝氏觉得我们不把曦臣当回事。
这聘礼是给蓝家的脸面,更是给曦臣的脸面。”
孟章站在小花厅的雕花木门旁,手里捧着那本被林清辞翻得卷了边的资料册子,安静地候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魏玄苍和林清辞夫妇俩对着满桌的清单愁眉不展,一个揉着太阳穴叹气,一个把茶喝出了闷酒的架势,那副模样与她印象中那两位挥手间便能颠覆一方天地的绝世强者简直判若两人。
她在心底微微笑了笑,知道他们是真心实意地重视这门亲事,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结至此。
她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确认自己的想法足够周全了,便上前半步,不急不缓地开口提议道,
“帝君,仙母,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清辞抬起头,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见到救星的期盼,
“孟章你快过来,什么法子,说说看,我跟玄苍在这儿愁了一上午了,茶都换了四壶,再想不出办法这桌子都要被玄苍敲出洞来了。”
孟章莞尔,将手中的册子放在桌角,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从容而恭谨,条理分明地说道,
“其实可以分两步走,我们先在这里把这个世接能找到的好东西都搜罗起来,列一份聘礼清单,作为送到蓝氏的面子上的聘礼。
天蚕丝、鲛人绡、上品灵石、高阶法器,凡是在这个世界能拿得出手的珍品,都可以列进去,这份聘礼送到云深不知处,仙门百家都看在眼里,排场和诚意便都有了。”
她顿了顿,见魏玄苍和林清辞都微微颔首,便继续往下说,语气更加笃定了几分,
“然后我们再列一份清单给蓝氏,把咱们本来在羲和前辈那边准备好的、真正贵重的那批聘礼悉数列上,这份只是清单,等曦辰去我们那里,再给他。
毕竟在我们的世界也要办一场婚礼,青蘅君和蓝老先生是指定要去的,等他们到了那边,亲眼看到曦臣收到的聘礼是什么分量,自然就明白魏家的诚意了。
这样既不会让这方天地承受不住,也不会让蓝家觉得受了怠慢。”
魏玄苍和林清辞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魏玄苍猛地一拍大腿,那声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摊开的宝物清单上,他也顾不上擦,声音里满是豁然开朗的畅快和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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