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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
李轻的声音带着急色,快步冲上来,稳稳地接住了他软倒的身子。掌心触到他滚烫的皮肤,还有那细得硌人的骨头,李轻的心猛地一揪。他低头,看见时彦的唇瓣泛着白,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撑会啊,”李轻半扶半抱着他,声音发颤,“我们先回太傅府,师傅还有阿珩还在等我们。”
时彦靠在李轻的怀里,意识昏沉,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李轻的脚步很急,很稳。
马车停在台阶下,李轻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上车,裹紧了薄毯。车厢里暖融融的,燃着他熟悉的药香。时彦靠在软枕上,终于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帕子捂在唇边,很快就沾了点点暗红。
李轻替他顺了半晌的气,才稍稍压下那阵咳喘。他看着时彦苍白的脸,看着他腕间那串沉沉的佛珠,忍不住叹了口气。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太傅府的方向驶去。
时彦闭着眼,睫羽上沾着一点湿意。
辞官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大启的太傅,再也不是那个需要站在朝堂上,替少年帝王稳住江山的时彦了。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作者哔哔赖赖:不出意外,我卡文了。追夫~苦肉计我会考虑~但是太傅应该不会吃一堑再吃一堑~所以还有没有别的想法啊~
第75章 死缠烂打·云
马车在太傅府门前停下时,檐角的雪还在簌簌往下落。
李轻半扶半抱地搀着时彦下车,脚步放得极缓。时彦靠在他身上,止疼药的效力彻底散尽,骨缝里的疼密密麻麻地钻出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唇瓣泛着青,左手死死攥着李轻的衣袖,指节泛白,腕间的沉香佛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撞出细碎的声响。
刚踏进门厅,一道玄色的身影就迎面冲了过来。
云长卿不知在府外等了多久,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墨发上沾着雪沫,脸色冻得红红的。他看见时彦这副模样,眼底的红意瞬间涌上来,脚步踉跄着上前,伸手就想去碰时彦的胳膊:“阿彦哥哥!你怎么样?”
时彦偏头躲开了。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他抬眼看向云长卿,那双往日里总是盛着温和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淡漠,连声音都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殿下请回吧。”
“我不回!”云长卿的声音带着哭腔,固执地往前凑了一步,目光死死黏在时彦苍白的脸上,“我听说你去辞官了,阿彦哥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你别离开京城好不好?”
他想去牵时彦的左手,却被李轻拦住了。李轻的脸色沉得厉害,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殿下,太傅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还请您不要叨扰。”
“我不叨扰!”云长卿猛地甩开李轻的手,力道之大,竟让李轻踉跄了一下。他看着时彦,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哽咽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阿彦哥哥,你看看我,好不好?”
时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淡漠更甚。他撑着李轻的胳膊,勉强站直了些,肋骨处的疼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看着云长卿,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字字清晰:“殿下,君臣有别。如今臣已辞官,与殿下,更是毫无干系了。”
“不是的!”云长卿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猛地摇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你是我的喜欢的人,不是什么太傅!我不管什么君臣有别,我只要你留下来!”
他说着,竟不顾李轻的阻拦,伸手想去抱时彦。
时彦被他的动作惊得浑身一颤,牵扯了伤口,疼得眼前阵阵发黑。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推,忘了自己的右手还废着,那只手软软地撞在云长卿的胸膛上,腕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瞬间蜷缩起来,脸色褪得更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阿彦哥哥!”云长卿吓得魂飞魄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往前半步,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自动代入大音响)
李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厉声喝道:“殿下!请你立刻离开!”
说着,他半扶半抱着时彦,转身就往内院走。
云长卿看着他们的背影,急得在原地团团转,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想追上去,却又怕再碰疼时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被李轻扶着,一步步消失在垂花门后。
他站在原地,肩头的雪越积越厚,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疼。
暖阁里,李轻将时彦小心地放在软榻上,替他掖好被角。时彦靠在枕上,疼得浑身发颤,右手腕无力地垂着,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
门外,云长卿的声音还在隐隐约约地传来,带着执拗的哭腔。
时彦闭上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小孩都重新活了一辈子了,怎么还那么爱哭?
第76章 苦肉计
夜色渐沉,雪落得越发紧了,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儿往下飘,很快就在太傅府的青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药香弥漫。时彦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右手腕用白绫缠着,微微肿着,连带着指尖都泛着青。
李轻刚替他换过药,骨裂处的疼意被药膏压下去几分,可肋骨的钝痛依旧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细密密的疼。
他闭着眼,耳边却总也静不下来。府门外的风声里,夹杂着云长卿断断续续的低语,像一根细针,一下下刺着他的耳膜。
“阿彦哥哥,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逼你,不该让你受这么多苦……”
“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就一眼……” (那啥,追夫三十六计第一计,苦肉计)(殿下大嗓门)
声音被风雪揉碎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听得人心头发堵。
时峮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进来,见他睁着眼望着帐顶,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倦意,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将汤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沉声道:“别听了,那孩子在雪地里站了快两个时辰了,冻也冻透了。”
时彦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攥着腕间的沉香佛珠,指节泛白。
“你要是心软,就让人把他叫进来。”时峮又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要是真不想见,就让门房把他赶走,太傅府的门,不是谁想守就能守的。”
时彦缓缓闭上眼睛,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他偏头咳了几声,声音哑得厉害:“师傅,让人……把他赶走。”
时峮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终究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暖阁外传来门房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又带着几分为难:“殿下,天寒地冻的,您还是回吧,太傅他……”
话没说完,就被云长卿打断了,声音带着执拗的倔强:“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等阿彦哥哥愿意见我为止!”
紧接着,是时峮冷沉的声音:“殿下,老夫敬你是太子,可太傅府不是东宫,容不得你这般胡闹!你若再不走,老夫只能让人……”
“您就是让人把我绑走,我也要等!”云长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阿彦哥哥是因为我才伤成这样的,我欠他的,我要守着他!”
暖阁里的时彦,指尖猛地一颤,佛珠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喉间的咳嗽声再也压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帕子上很快就晕开了刺目的红。
李轻连忙上前替他顺气,急声道:“师弟!你别激动!”
时彦咳得浑身发颤,肋骨处的疼像是要把他的身子撕裂,他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勉强止住咳嗽。他看着帐顶,眼底的湿意终于漫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间。
门外的争执声还在继续,风雪声越来越大,将那道执拗的声音,衬得格外孤绝。
他知道,云长卿说的是真的。
他的伤,他的痛,他的辞官,全都是因为那个即将坐在龙椅上的少年。
可他也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君臣之别,隔着杀身之仇,隔着……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第77章 我给你暖床
争执声不知何时停了,暖阁里静得只剩银丝炭偶尔的噼啪声。时彦靠在软枕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佛珠,骨裂处的钝痛一阵轻过一阵,却依旧硌得人心头发紧。
门帘被轻轻掀开,带着一股冷冽的风雪气。时峮当先走进来,脸色沉得厉害,身后跟着两个内侍,小心翼翼地架着一个人。
是云长卿。
他身上的玄色常服沾了雪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墨发凌乱地垂着,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泛着青白,脚步虚浮得厉害,头歪在一侧,呼吸粗重,显然是烧得迷糊了。
“师傅……”时彦的声音猛地绷紧,指尖攥得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被冷意覆盖,“您把他带进来做什么?”
时峮叹了口气,示意内侍将云长卿扶到旁边的软榻上,声音沉缓:“总不能真让他冻死在府门外。好歹是一国储君,传出去,对你对他都没好处。”
内侍替云长卿褪去湿衣,盖上厚厚的锦被,他却像是受了惊,猛地瑟缩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呓语着:“阿彦哥哥……别走……”
时彦的睫毛狠狠一颤,别过脸,不去看他,喉间却涌上一股难言的涩意。
李轻端着退烧药进来,见了这副光景,也只是皱了皱眉,快步走到软榻边,伸手探了探云长卿的额头,低声道:“烧得厉害,得先喂药。”
他扶起云长卿,刚要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少年却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时彦身上,瞬间亮了几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发软,只能伸出手,朝着时彦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厉害:“阿彦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时彦闭着眼,指尖掐进掌心,疼得他心头一颤。
时峮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摇了摇头,转身对李轻道:“喂他吃药,再扎几针退热。守着点,别让他再折腾。”
说完,他走到时彦榻边,沉声道:“你也歇着吧。他是他,你是你,别拿别人的错,罚自己的身子。”
时彦没应声,只是将脸埋进软枕里,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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