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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参见皇上。”她起身要行礼。
慕平芜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今日大婚，不必多礼。”
萧莫进没有躲开他的手，但也没有顺势靠近，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慕平芜的脸上，声音不高不低：“皇上今日辛苦了，喝了不少酒，要不要臣妾让人送碗醒酒汤来？”
“不必。”慕平芜在她对面坐下，隔着红烛跳动的火焰，看着她，“朕有话想跟你说。”
萧莫进微微垂眸：“皇上请讲。”
慕平芜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不好奇朕要说什么吗？”
“臣妾不敢揣测圣意。”
“得了吧。”慕平芜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朕的皇贵妃，你还想听那个话本子的后续吗？”
萧莫进抬起眼，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慕平芜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郎中终于找到自己心爱的姑娘，并顺利娶到了他，你应该知道故事的结局。”
空气安静了一瞬。
萧莫进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平芜，像是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用意。
“所以……”他缓缓开口，“皇上你想知道什么呢。”
是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亲王之女为什么会武，还是···他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别担心。”慕平芜点头，“那个郎中只是想当着姑娘的面述说喜爱之情，他对姑娘本就一见倾心，也只会喜欢她一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泛着红，他的爱情观本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看向他的眼神坦荡，没有闪躲。
萧莫进的睫毛颤了颤，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不相信慕平芜说的，他只知道救他的是位亲王之女，却不知他女扮男装，更何况···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面上故作羞涩，声音低了下去：“皇上……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
“其实皇上不必这样的，能被您选中已是上上签，您本就是九五之尊，大可不必为了臣妾放弃您本该拥有的。”
慕平芜听出了她话里的戒备——她不信他所说的喜欢、一生只爱一人。
慕平芜没有生气，也不拆穿他的羞涩，语气反而更温和了，“空口白话谁都会说，行动与时间会证明一切。”
萧莫进抬起眼看他，他很聪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没想到这个皇帝知道自己话语里的不信任，竟也不生气不拆穿。
慕平芜认真地看着她，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朕会用行动证明。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朕的时间……应该够用。”
萧莫进沉默了很久。
红烛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帐幔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
终于，他微微低下头，终究没有回答，只是声音轻得像风：“皇上……醉了。”
慕平芜知道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他笑了笑，没有拆穿：“嗯，朕醉了，所以今晚的话，你可以当醉话听。”
萧莫进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复杂、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她轻声说：“那臣妾……就当没听见。”
慕平芜心中一暖——她说的是“当没听见”，明白他这是还有戏的，脸上尽显轻柔的笑。
夜深了，红烛燃了小半。
两人坐在床边，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萧莫进已经摘了凤冠，长发披散下来，衬得她的脸更加清冷出尘。
慕平芜正想找点话题，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眯起眼睛，抬手示意萧莫进噤声。
萧莫进也听见了。她的身体微微绷紧，目光看向窗户——窗纸上有两道黑影，一动不动，显然在听屋内的动静。
“宿主，有人来偷听。”它去御膳房偷吃回来就看到鬼鬼祟祟的两个黑影，66飘进房间连忙告诉慕平芜。
慕平芜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立刻明白了：太后的人。
“66，你先进空间去。”他猜测太后派人来听房的。
66连点头飘进空间。
不是关心他们是否恩爱，而是要看——他和萧莫进是否同房。
或者是来验证萧莫进有没有利用价值，如果他与萧莫进不同房，太后就可以进一步拉拢萧莫进作为她的棋子，或者将与她关系不近的亲王萧裕拉进她的阵营，同房则说明他将会有软肋，太后握住了萧莫进，就等于多了一个筹码握住了他。
“这是要拿你当棋子。”慕平芜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萧莫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知道皇帝与太后之间的利害关系，随即恢复了温顺的模样，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慕平芜的衣袖，然后用正常音量说：“皇上……夜深了，该安置了。”
声音柔得像水，带着新婚妻子该有的羞涩。
慕平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配合他演戏。
窗外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贴得更近了。
慕平芜深吸一口气，伸手揽过萧莫进的肩膀，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委屈你了。”
萧莫进没有推开他，只是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靠了过去。
慕平芜一手揽着她，一手伸向床边，用力摇了摇床柱。
“吱呀——吱呀——”
木头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又伸手将帐幔扯下一半，让烛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两个交叠的人影。
门外的人影终于满意了，悄无声息地退去。
慕平芜停下动作，松开手，往后退开，与萧莫进重新拉开距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的东西——厌恶被监视的愤怒，和不得不演戏的无奈。
“太后的人走了。”慕平芜低声说。
萧莫进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他揽皱的衣襟，脸上那抹羞涩的笑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试探的开口。
“皇上貌似与太后不和？”
“对。”慕平芜靠回床边，揉了揉眉心，“她掌权许久，久到贪心变大了，或许……”改朝换代或者覆灭慕朝统治，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出口。
系统面板的结局会不会因他而改变谁也不知道，
而是看向萧莫进的眼睛，“现在她最想要的就是拿捏住我的软肋。你进宫的开始，棋局就已经布局了，她会找你‘谈心’，劝你好好服侍我，顺便……让你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慕平芜注视着身旁萧莫进的双眸，声音轻的像是一阵风。
“你会吗？”
第50章 太后的‘关心’
“你会吗？”
萧莫进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这一刻他看清了慕朝太后手里的‘傀儡’皇帝不是无知的人，他明白这个江山将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只是他无能为力。
帐外的红烛跳了跳，火苗将熄未熄，像此刻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对峙。
“臣妾……”他终于开口，没有在‘会’与‘不会’之间选择，只是声音很轻得说，“不知道。”
他要看看他是否有能力改变自己的现状，再下抉择帮还是不帮。
慕平芜听到答案却笑了。
不知道，比“会”或者“不会”都更真实。
“我知道了。”他吹灭所有灯盏，拉过另一床被子盖在身上，躺在地上，“床让给你，我睡地上，明天还要应付太后，养足精神再说。”
萧莫进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他忽然想起桃花树下，他讲的那个“话本子”。郎中说喜欢那位小姐，日日想念。
他原以为是试探，是拉拢，是帝王心术。
可他现在睡在地上的样子，不像一个皇帝，更像一个……普通人。
“皇上。”他轻声喊。
“嗯？”
“那天在小巷子里……你为什么要跳下来帮我？”
慕平芜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从地上传来：“因为你好看。”
萧莫进躺在床上听这话顿时愣住。
“开玩笑的。”慕平芜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床上的方向，黑暗中他的双眸认真注视床上人的黑影，“因为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不管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些事，是注定的。”
窗外，夜风吹过，红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泪，灭了。
黑暗中，萧莫进睁着眼睛，久久没有入睡。
他在想——这个皇帝，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还是裹了糖的砒霜？
而他，又该信几分？
远处，坤宁宫西殿。
喜嬷嬷垂手站在宋明鸾面前，低声回禀：“太后，派去的人听过了。皇上和皇后……圆房了。”
宋明鸾正在卸妆，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看来上次礼仪姑姑说的是真的，皇上对这个萧莫进是有几分真心的，没想到皇上会用讲话本来取悦她，只是…她怀疑那个话本子讲了什么。
看话本子——这个皇帝当真会不学无术到这个地步吗？
她疑心很重，凡事都要再三确定，看向喜嬷嬷询问，“确定？”
“千真万确。守在窗外的两个人都听见了声响，还看见帐幔上的影子……”
宋明鸾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了。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如果是真的…那么——
“萧家那丫头……”她缓缓开口，“用的好将是个好棋子。”
喜嬷嬷低头不语。
宋明鸾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长发，声音轻得像叹息：“皇帝啊皇帝，你以为娶了她，就有了帮手？”
殊不知……她只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铜镜中，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萧莫进凌晨便回到玉坤宫，起来时，他看向地上空无一物，慕平芜早已收拾好，上朝去了。
这时喜嬷嬷带着两个宫女站在殿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皇贵妃娘娘，太后那边传话了，请您早朝后过去请安。”
“另外。”喜嬷嬷停顿一下，继续道：“敬事房那边……”
萧莫进在殿内，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梳理长发，听这话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声音平静：“知道了，你们都进来吧。”
喜嬷嬷推开殿门后，走到萧莫进面前请安后，便对身边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小宫女了然的退出去，很快两名敬事房太监向萧莫进请安后，得到允许前往寝殿内。
片刻，敬事房太监端着木盘，上面赫然是——带血的元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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