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下午,云初雪来看林清许做菜。凤九离跟来看云初雪。柳逸尘从云泽城赶来,说是“来看林清许”,其实是来蹭饭的。他一来,顾寒江也跟着来了,还是一身月白长衫,腰悬长剑,站在院子角落里,不说话。小满在厨房里帮忙,墨珩端盘子。
五个人,加上林清许,凑成了一桌。
柳逸尘是第一个提议给这个小团体起名字的。那天他吃了三碗饭、两碗汤、一碟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忽然一拍大腿。“咱们是不是该给这个小团体起个名字?”
凤九离正用筷子夹最后一块灵兽肉,闻言抬起头。“叫什么?”
柳逸尘想了想,眼睛一亮。“吃货小分队!”
云初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怎么想出来的”,但柳逸尘把它理解成了“这个名字不错”。
凤九离把灵兽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拍手叫好。“好!就叫吃货小分队!本少主是队长!”
柳逸尘不干了。“凭什么你是队长?我起的名字!”
“本少主修为最高!”
“我认识林清许最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云初雪端起碗,慢悠悠地喝汤,像没听见一样。顾寒江站在院子角落里,看着远处的山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小满蹲在厨房门口,捂着嘴偷笑。
林清许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你们争完了吗?锅里还有汤,谁要?”
“我要!”柳逸尘和凤九离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瞪了一眼。
林清许笑着摇头,盛了两碗汤,端出来。两人接过碗,埋头喝汤,暂时休战。
吃货小分队,就这么定了。没有队长,没有章程,没有固定的活动时间。但每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几个人就像被什么召唤一样,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后山丙字三十七号院。
柳逸尘每次都带着新炼的器。今天是把匕首,明天是个铃铛,后天是个茶壶。他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摆,得意洋洋地说:“看,我新炼的!厉不厉害?”
凤九离每次都带着新找的灵果。今天是火灵果,明天是冰灵果,后天是雷灵果。他把果子往桌上一放,说:“尝尝,凤凰族的特产,你们肯定没吃过。”
云初雪每次都带着灵茶。她不说这是什么茶,只是默默地泡好,给每人倒一杯。林清许喝了一口,觉得今天的茶比昨天的好喝,昨天的比前天的好喝,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顾寒江什么都不带。他只是站在院子角落里,看着柳逸尘叽叽喳喳,偶尔嘴角微微动一下。那动一下的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柳逸尘每次都看见了,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墨珩端盘子。他端盘子的姿势很好看,腰背挺直,步伐稳重,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光。凤九离第一次看他端盘子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小声问林清许:“他是你道侣?”
林清许的耳朵红了。“嗯。”
凤九离看了墨珩一眼,又看了林清许一眼,点了点头。“眼光不错。”
林清许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转身进了厨房。
吃货小分队的日常,就是吃。
林清许每天都变着花样做菜。今天是红烧灵兽肉,明天是清炖灵菇汤,后天是灵蔬炒灵蛋。他做菜的时候,几个人就围在厨房门口看。柳逸尘踮着脚尖往里看,凤九离伸长脖子往里看,云初雪坐在槐树下记笔记,顾寒江站在远处看柳逸尘的后脑勺,墨珩站在厨房里面端盘子。
锅里的油热了,下菜,滋啦一声,白烟升腾。柳逸尘咽了口口水,凤九离的鼻子抽了抽,云初雪低头在笔记上写了一个字——“香”。
林清许把菜盛出来,端到石桌上。几个人围坐过来,筷子齐刷刷伸出去。柳逸尘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凤九离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眯起眼睛:“本少主在凤凰族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云初雪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点了点头。
顾寒江站在远处,没有过来。柳逸尘回头看了他一眼,招手道:“过来吃啊!”顾寒江摇了摇头。柳逸尘夹了一筷子菜,端着碗走到他面前。“张嘴。”顾寒江看了他一眼,张了嘴。柳逸尘把菜喂进去,顾寒江嚼了嚼,咽下去,点了点头。柳逸尘笑了,又夹了一筷子。
凤九离看着这一幕,转头看云初雪。“初雪,本少主也喂你?”
云初雪头也不抬。“不用。”
凤九离不死心。“那本少主给你夹菜?”
“不用。”
“那本少主给你盛汤?”
“不用。”
凤九离叹了口气,自己吃自己的。但他吃的时候,一直在给云初雪留菜——把最好的肉块拨到一边,把最嫩的菜叶放在盘边。云初雪没有说谢谢,但她把那块肉吃了,把那片菜叶也吃了。
林清许看着这一桌子人,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大富大贵,不是名扬天下,是有一群朋友,围在一张桌子上,吃他做的饭。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墨珩。墨珩正在喝汤,喝得很慢,很认真。感觉到林清许的目光,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墨珩问。
林清许笑了。“没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太阳落山了,暮色从山间涌上来,把院子染成一片暖黄。槐树叶在风里沙沙响,灶膛里的火还亮着,映在窗户纸上,忽明忽暗。几个人吃完了饭,坐在院子里聊天。柳逸尘讲他在炼器堂的趣事,说他又炸了一个炉子,把师傅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凤九离讲他在凤凰族的威风,说他当年一个人单挑三个金丹期的高手,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云初雪听不下去了。“你筑基期,单挑金丹期?”
凤九离愣了一下。“……本少主说的是同阶。”
云初雪没有戳穿他,低头喝茶。凤九离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讲。顾寒江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但他没有走,一直站在那里,听柳逸尘讲那些炸炉的故事。
月亮升起来了。清冷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柳逸尘打了个哈欠,说该回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顾寒江面前。“走吧。”顾寒江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凤九离也站起来,看着云初雪。“本少主送你。”云初雪没有说“不用”,她撑开油纸伞,走出院门。凤九离跟上去,红发在月光下像一团银色的火。
院子里安静下来。林清许坐在槐树下,看着天边的月亮。墨珩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都走了。”墨珩说。
林清许点头。“明天还会来。”
墨珩沉默了一会儿。“你高兴吗?”
林清许想了想。“高兴。”
墨珩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幽深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就好。”
林清许笑了。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松涛阵阵,像大海的潮汐,一声接一声,不急不躁。他忽然觉得,这个院子,真的成了他的家了。
不是因为他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不是因为他得到了认可,是因为他在这里做的每一顿饭,都有人认真地吃。是因为他在这里的每一个傍晚,都有人陪他一起看月亮。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墨珩。墨珩还坐在那里,看着月亮,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墨珩。”
“嗯。”
“明天,他们还会来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墨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月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清许也笑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做饭。”
他走进屋里,躺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他闭着眼睛,想着明天的菜谱。红烧的,清炖的,凉拌的。柳逸尘喜欢吃肉,凤九离喜欢吃甜,云初雪喜欢吃清淡的,顾寒江什么都吃,墨珩不挑食。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院子里,墨珩还坐着。他看着那扇透出月光的窗户,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巷口看了一眼。巷口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槐树下,坐下了。
月光照着,松涛响着。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一夜无话。
第81章 顾寒江旧伤
吃货小分队的日子,平静而热闹地过着。
每天傍晚,几个人围坐在后山的小院里,吃林清许做的菜,聊各自的事。柳逸尘每次来都带着新炼的器——今天是把匕首,明天是个铃铛,后天是个茶壶,没有一样是正经的兵器。他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摆,得意洋洋地说:“看,我新炼的!厉不厉害?”凤九离每次都带新奇的灵果,往桌上一放,说:“尝尝,凤凰族的特产,你们肯定没吃过。”云初雪默默地泡茶,顾寒江默默地站在院子角落里,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
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得让人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那天傍晚,柳逸尘没有来。
林清许做好了一桌子菜,等了很久,不见人影。红烧灵兽肉在盘子里慢慢凉了,油花凝成一层白霜。灵菇汤的热气渐渐散了,汤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膜。凤九离翘着二郎腿,摇着折扇,说:“那个小炼器师今天不来了?本少主还等着看他新炼的铃铛呢。”云初雪低头喝茶,没说话。墨珩坐在槐树下,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远处的风声。
又等了半个时辰,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不是柳逸尘。是顾寒江。
他站在门口,月白色的长衫上沾着几片枯叶和暗红色的血迹。左肩的衣料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伤口——不是新伤,伤口边缘已经结痂,但痂皮下面渗着血,说明伤口被重新撕开了。他的脸色苍白得像冬天的雪,嘴唇发灰,干裂起皮。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像一张被冻住的面具。
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他看着林清许。
“柳逸尘在你这吗?”他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受了伤的人,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林清许摇头。“他没来。今天一天都没见着。”
顾寒江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但林清许看见他的手指在门框上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要走。
“你的伤——”林清许叫住他。
“不碍事。”顾寒江头也不回,声音从肩膀上飘过来,淡得像一阵风。他的背影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月白色的长衫和灰白的雾气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林清许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他转身走进厨房,拿了一个食盒,装了几样菜,又装了一罐汤。汤是下午炖的灵参鸡汤,还温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2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