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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涯？”
段无涯猛地一怔：
“我是。您是？”
老人再也撑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就握住了段无涯的手。
段无涯本能地想躲，却还是被他紧紧攥住。
“我是李叔啊！以前住你阿娘隔壁的李叔！”
段无涯瞳孔睁大：“李叔……您是当年住在我阿娘隔壁的李叔？”
李老头连连点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活着……小涯，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老人攥着段无涯的手，越握越紧，满脸悔恨地狠狠捶着自己早已不便的腿，声音嘶哑：
“是我没用……是我没能力护好你和你阿娘啊……”
段无涯连忙摇头，眼眶通红：“不是的李叔，不是您……”
李老头长叹一声，老泪纵横：“当年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硬是冤枉你们，害得你和你阿娘落得那般下场……我本想跑去城里找官差来救人，可等我赶回来，村子已经被屠了，到处都是血……你也不见了踪影……”
段无涯的身子轻轻一颤。
他幼时只记得阿娘拼命把他推开，让他快跑，自己被人一路追杀，根本不敢回头。
后来看见阿娘倒在血泊里，那一幕成了他一辈子的疤。
“我阿娘她……后来怎么样了？”
李叔抹着浑浊的老泪，声音发颤：“我回来的时候，你阿娘已经没了，救不回来了……
我把她葬在了村外的山坡上。
你阿娘生前最爱花草，那地方年年都开野花，她在那儿，也不会孤单……”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从段无涯眼角滑落。
他猛地双膝跪地，对着老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小涯，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李老头吓得慌忙伸手，颤巍巍地去扶他。
段无涯被扶起，依旧哽咽：
“李叔，谢谢您……谢谢您为我阿娘收尸，为她料理后事……”
李老头连声叹气。
段无涯：“李叔，那您可知……我阿爹是谁？”
李叔愣了愣，缓缓摇头：“不知，你阿娘从没提过。”
“我阿娘……她不就是村里的人吗？怎会不知？”
李叔又摇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阿娘不是本村人。她是当年从上游河里被人捞上来的，浑身是血，奄奄一息，那时候就已经怀了你。村里人怕惹祸，大多不敢收留，最后就让她在村西搭了间茅草屋过日子。后面的事，你也就都知道了。”
“她从未提过你阿爹，也不提自己的来历，我们只当她是哪家大户逃出来的小姐，许是私奔，许是避祸……哎，造化弄人啊。”
段无涯喉头一紧：“李叔，您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细节？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查清身世。”
李老头眯着眼回想了片刻，忽然一拍脑袋：“你阿娘当年穿的衣料，一看就不是凡物，纹饰精细，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他说着，猛地转身进屋，不多时捧着一个古朴的小木盒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段无涯，又飞快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叶羽、白翎几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沉沉开口：
“当年你出事那晚，你阿娘匆匆把这个盒子塞给我，说无论如何都要收好，谁也不能给。这些年我一直藏着，就盼着哪天能找到你。如今你还活着，这东西该还给你了。”
段无涯手指颤抖着伸手接过，盒子入手微凉，纹路上隐隐有灵力流转：“这是……”
李老头摇头：“我不知道。这木盒看着普通，却异常坚固，我也打不开。”
“多谢李叔。”
李叔抹了把眼，轻声问：“你要去看看你阿娘吗？”
段无涯重重点头，眼泪又一次涌上来。
“哎，我腿脚不利索，就不陪你们去了。”他回身又拿了些凡人用的香烛纸钱，“你娘的坟，就在村头那座山的山头，往里走，松树底下那块无字碑就是。”
段无涯牢牢记住，哑声道：“好。”
白翎看向众人，轻声道：“走吧。”
李老头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段无涯身上隐隐流露的不凡气息，终于闭上眼松了口气，低声喃喃：
“总算是有个交代了……小涯现在过得好，身子也康健，你在地下，也该安心了……”
说罢，他拄着拐杖，缓缓关上了茅屋的门。
白翎领着三人往村头的山头走去。
段无涯一路心神不宁，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只小木盒，用手轻轻掰开，盒子只微微一颤，便再无动静。
他皱起眉，抬头看向两人：“翎哥，师尊，这盒子怎么回事？”
叶羽伸手接过盒子，指尖细细摩挲片刻，沉声道：“这不是凡物，表面刻着隐匿阵法，很是古怪，要特定法子才能打开。”
林砚生在一旁提议：“你再多输些灵力试试，或许是力道不够。”
段无涯依言照做，可盒子依旧毫无反应。
林砚生折扇轻敲掌心，陷入沉思。
白翎忽然回头，眸色微亮：“或许……要用血脉才行。”
众人皆是一怔。
叶羽颔首：“有点道理。”
段无涯不再犹豫，咬牙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木盒正中央。
起初一片平静，就在众人以为要落空时，木盒金光暴涨，纹路尽数亮起，“啪嗒”一声，自行弹开。
林砚生看得眼睛一亮，凑到白翎身边低声咬耳朵：“这小无涯的娘亲不简单啊，能布下这种血脉锁，多半也是位修士。”
白翎刚一点头，身旁忽然压来一道低沉气息。
叶羽不知何时默不作声地插在了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他们，眉头微蹙，面色淡淡。
段无涯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暗流涌动，满心都在盒子里的东西上，颤抖着手，缓缓将盒盖完全打开。
第176章 剑灵26
盒盖一开，众人皆是一怔。
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枚泛着微弱白光的妖丹，还有一支样式素雅的发簪。
段无涯又惊又疑，手指不住颤抖：“我阿娘……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白翎神色一肃，上前接过盒子，拿起那枚妖丹细细端详：“这妖丹早已灵气散尽，气息模糊，很难辨认出是何种妖族。”
他又看向段无涯手里的发簪。
段无涯下意识注入一丝灵力，那发簪瞬间灵光一闪，径直化作一柄纤细凌厉的长剑。
林砚生眼前一亮：“这法器倒是别致，以簪化剑，形制特殊。我印象里，这般样式，多是素瑶宫的女修所用。”
段无涯猛地抬头：“我阿娘……是素瑶宫的人？”
可他从小到大，阿娘在他面前始终是凡人模样，从未用过半点灵力法术。
白翎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先别多想。”
林砚生折扇一收，笃定道：“妖丹来历难辨，但有人能帮上忙。”
段无涯一怔：“谁？”
“狐九。”
白翎与林砚生对视一眼，点头道：“不错。当初他欠我们一个人情，临走前留下过狐毛，说有事可以找他。”
白翎继续安排：“这里离妖族地界不算远，我们可以先在此停留几日。”
“一边打探素瑶宫的消息，一边等狐九。”
叶羽淡淡颔首，以示同意。
段无涯看着眼前三人，眼眶一热，感动的泪光在眸中打转：“多谢师尊……翎哥，还有林哥。”
林砚生伸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笑着点头：“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
漫山遍野的野花随风摇曳，粉白浅紫的花瓣铺满山坡，夕阳斜坠，将天际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余晖洒在山间，竟是一处难得的绝美景致。
段无涯一眼便看到了松树下那方无字墓碑，脚步顿住，眼眶瞬间泛红。
他快步上前，直直跪在坟前，一言不发地拿出带来的香烛纸钱，静静点燃。
火光微微跳动，映着他泛红的侧脸，他垂着头，低声对着墓碑呢喃，像是在跟久别重逢的娘亲诉说这些年的经历与思念。
叶羽、白翎、林砚生三人安静立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默默陪着他完成这场迟来的祭奠。
待所有祭奠事宜做完，段无涯最后对着墓碑深深磕了三个头，才在众人的陪伴下，缓步下山回到了村落。
回到那座破败的旧院，叶羽抬手运转自身灵力，灵力席卷整座院落，不过片刻功夫，疯长的杂草尽数清除，坍塌的残垣也被整理干净，原本破败不堪的屋子，被灵力修缮得勉强可以住人。
安顿妥当后，林砚生从储物袋中取出狐九当初留下的狐毛，指尖捻起，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不过一瞬，半空便凝聚出一道狐九的虚影，狐耳微晃，眉眼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
“诸位找我？”狐九的虚影开口，声音清亮。
林砚生不绕弯子，将那枚散尽灵气的妖丹，简明扼要地交代清楚，恳请狐九帮忙探查妖丹的来历。
狐九二话不说便应下，林砚生抬手祭出一法器，将妖丹小心放入其中，顺着自身狐族气息绑定，确保能精准将妖丹送至狐九本尊手中，方便细细探查。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兄弟托付的事，我定然尽心，用不了几日便会有消息！”狐九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
众人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向狐九道了谢。
狐九虚影摆了摆手，随即便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几人决定暂且在这座村落住下，一边等待狐九的回音，一边暗中打探素瑶宫的相关线索。
接连几日，几人打探线索。该传讯的传讯，该托人打探的也尽数安排下去，陆陆续续从各方收到了有关于素瑶宫的消息。
其中林砚生和段无涯消息来源最为广博，二人早年历练之时，曾与有一些信楼的人打过交道，靠着这层关系，轻易便能查到许多宗门不对外公开的隐秘旧事。
不过几日功夫，便收到了传来的回音。
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纸符悬于半空，灵光流转，上面的字迹清晰浮现，几人围拢上前，逐一细看。
符上内容写明：素瑶宫四十多年前，曾出过一位天资卓绝的圣女，可后来这位圣女却突然失踪，自此杳无音信，再无半点踪迹，其身形样貌、失踪时间，皆与段无涯母亲的特征高度吻合。
素瑶宫的法器特别，是与自身血脉绑定的，或可找其后人应证。
看完符中内容，段无涯身子微震，喃喃开口：“难道……我阿娘真的是素瑶宫当年失踪的那位圣女？”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还未等细想，林砚生又皱着眉开口，道出了另一则秘闻：“我这边还收到了不一样的消息，对外宣称的失踪，其实根本是掩人耳目，那位圣女，实际是被素瑶宫逐出了宗门，只是其中缘由，就不为外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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