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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妖疯狂挣扎，面目凶恶地嘶吼：“你们算计我！还有你个狐妖竟敢与人族联手！我要回妖界禀报大王，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呸，还嘴硬。”
狐九上前，毫不客气地敲了下他的脑袋。
“这下老实了，送上门的线索，不要白不要，有什么事尽管问清楚。”白翎拍了拍段无涯的肩膀
那被捆着的狼妖闻言，猛地啐了一口，满眼鄙夷暴戾：“谁要与你这人妖杂种扯上关系！”
他这般嚣张无状，白翎脸色瞬间沉下，径直上前，屈指狠狠一个瓜崩敲在狼妖脑门上，力道十足：“好好说话，再敢满嘴污言秽语，别怪我们不客气！”
慑于白翎周身凌厉的气势，狼妖浑身一僵，终究不敢再放肆，只是不甘心地冷哼一声，依旧语气阴毒：“装什么好人，你不过就是护着这个卑贱的杂种！他本就是人妖私通的孽种，可怜我那弟弟，当年被你那贱人娘迷了心窍，才会有他这么个孽障出生！”
“闭嘴！”段无涯浑身颤抖，拳头攥紧，红着眼厉声追问，“我阿爹呢？他到底在哪？”
“阿爹？”狼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语气极尽嘲讽，“你还有脸提你爹？他早死了！被你那好娘亲挖出了妖丹！”
段无涯身子猛地一震，脸色惨白。
“当年妖王下令，让他杀了你娘亲这个祸患，他非但不肯，还公然反抗妖王军令！最后走投无路，为了护着你那贱人娘亲，竟要自己刨出妖丹，自绝生路，简直是我狼族的废物！”
字字诛心，句句刺得段无涯浑身发颤。
阿娘的隐忍、眼前狼妖的恶毒谩骂，所有情绪瞬间爆发。
段无涯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与心痛，双目通红，上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狼妖脸上！
“你闭嘴！不准你这么说我阿娘！不准！”
看着他失控崩溃的模样，白翎、叶羽和林砚生皆是心头一紧，却不阻拦，只能纷纷别过眼，暗自轻叹，任由他宣泄这份积压多年的痛苦与愤恨。
听完狼妖的一番话，白翎心底了然。
天道之子的身世是人妖两族相恋却不得善终的悲剧。
可越是理清这些，他心头越是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感，处处都透着蹊跷，却又抓不住丝毫头绪。
地上那鼻青脸肿的狼妖，依旧在疯癫地嘶吼咒骂，一会儿放狠话要杀了段无涯报仇，一会儿又疼得求饶，混乱不堪，众人早已无心顾及。
可就在众人沉浸在段无涯的悲痛与身世真相里时，狼妖的叫骂声却戛然而止，四周安静得诡异。
几人心头一疑，纷纷侧目看去。
只见狼妖脖颈扭曲，发出阵阵怪异的“咕噜咕噜”声响，周身开始泛起浓黑如墨的雾气，雾气翻滚涌动，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冷邪气。
“这是！”
白翎与林砚生眸光收紧，心底同时掀起惊涛骇浪，异口同声在心底暗道：是邪神的气息！
两人脸色瞬间凝重到极致，来不及细想，几乎同时出手，一左一右牢牢扣住还在失神的段无涯，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急撤。
与此同时，地上的黑雾疯狂汇聚，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黑影，周身邪气滔天，模样骇人至极。
一道阴冷刺耳、分不清男女的怪笑声，从黑雾人形中缓缓传出，在空旷的旷野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那道黑雾人形缓缓转头，目光直直锁定在白翎、林砚生和段无涯三人身上，阴冷的视线如同毒蛇般黏人。
叶羽神色一冷，周身灵力瞬间暴涨，当即迈步上前，牢牢挡在了白翎身前，周身剑意凛然。
第179章 剑灵（完）
可那黑影并未直接动手，只是身形一晃，径直将那狼妖吞入黑雾之中。
不过瞬息，狼妖身上所有浓烈的爱恨、怨怒、暴戾之气，尽数被黑影抽干吸收，原本鲜活的妖修，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
众人看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叶羽眉头紧蹙。
段无涯脸色发白，低声开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气息很怪，让人打心底里厌恶。”
白翎与林砚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邪神气息，果然已经渗透到人妖两族之中。
狐九上前一步，面色沉重地叹了口气：“近来妖族内部本就不太平，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我得先回族内戒备。你们也多加小心，万事保重。”
几人纷纷点头，目送狐九身形一闪，消失在远方。
……
百年时光，弹指而过。
天道之子的历练之路依旧在延续，只不过在明面上的厮杀与成长背后，白翎与林砚生正悄悄撑起另一张防线。
二人一明一暗，林砚生踏遍大陆山川，以道法推演邪神踪迹；白翎隐于暗处，暗中布局截杀余孽。
一番配合之下，两人赫然发现，邪神的气息，早已渗透进人、妖、魔三族的根基。
“这邪神，定是在积蓄力量。”白翎沉声道，眸中凝着忧色，“它在搜掠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恨、怨、怒、妒……一旦恢复，这整片大陆，怕是真的要生灵涂炭。”
林砚生点头，神色同样凝重：“不错。眼下破局，终究还得看这方世界的意识。虽已微弱，好在段无涯这边的因果线未曾崩坏，天道之子的气运，还能稳住大局。”
人、妖、魔三族的矛盾在邪神暗中挑唆下越积越重，早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此前月辰仙尊划分下的长城阵法渐渐出现裂痕，三族混居之地内乱频发，人族村落被屠戮、妖族部落遭离间、魔族内部亦分裂成主战与主和两派，整个大陆乱成一团。
危难之际，叶羽第一时间携宗门弟子奔赴前线，以大乘修为坐镇人族防线。
段无涯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
百年历练，他修为精进，心性愈发沉稳凌厉，只是眉宇间的笑容，却越来越少，眼底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沧桑。
当白翎再次与林砚生碰面时，只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变化。
林砚生的眉眼间添了数不清的风霜，身形虽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历经千劫的沉郁。
他与段无涯并肩而立，两人周身气场微妙相融。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大陆的秩序。”白翎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疲惫却坚定。
林砚生望着远处硝烟未散的天际，缓缓点头：“且行且看吧。只要段无涯的天道命格不崩，这世间，便还有一线生机。”
……
白翎化作叶羽的本命灵剑，与他一同在乱世中拼杀。
人、妖、魔三族的混乱绵延了整整六十余年，血火遍地，纷争不休。
叶羽持剑征战四方，威名响彻大陆，稳稳坐实了当世第一人的称号。
而暗中，白翎与林砚生从未停歇，一路清除邪神残息、瓦解离间阴谋，三族渐渐从疯狂中清醒，内乱渐息。
段无涯也在战火中彻底蜕变，沉稳果决，终是担起了天道之子的使命。
待人间重归安定，叶羽修为圆满，携着化为本命剑的白翎，一同飞升上界。
飞升金光炸开的刹那，白翎脑中响起系统提示：
【任务完成，即将脱离世界，返回系统空间。】
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强行抽离剑身，再睁眼时，已置身熟悉的系统空间。
白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便想起，下意识开口：“林砚生，他……”
话到嘴边，他却微微一怔，随即改口：“霍元……他回来了吗？”
886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顿音：“宿主放心。霍元与他的系统996仍在小世界。如今天道之子段无涯已彻底成长，担起了守护一方世界的重任，那个世界的规则已稳，他足以成为天道的一部分。只是他尚未做出最终选择，回归只是时间问题。”
白翎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释然，低声应道：“好。”
886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响：“咦？宿主，您的戾气值下降了许多。”
白翎微怔，低头看向系统面板。
只见原本红得刺眼的戾气数值，竟已大幅回落，情绪波动也趋于平稳。
“怎会……降得这么快？”他不解地追问。
系统给出了标准解释：“应当与小世界的规则有关。这是好事，宿主无需担忧。”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例行询问的平稳：“是否开启下一个世界？”
白翎沉默了一瞬，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清明与坚定。
“开启。”他淡淡开口，“下一个世界。”
第180章 谁1
“奶奶，我回来了。”
身形清俊、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青年推开家门，客厅里的老人听见钥匙转动的声响，缓缓睁开眼。
桌上早已摆好温热的饭菜，白翎一进门就弯起眼，笑意温软。
“奶奶，有没有想我？”
老人家原本严肃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小翎都晒黑了。”
“嘿嘿，刚开学军训嘛。”白翎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先去给你哥哥送饭。”
“好。”
白翎没多话，走进厨房，取过一只红瓷碗，满满盛上一碗生米，转身走向屋内那个狭小偏僻的隔间。
隔间里立着一只被红布裹住的柜子，柜门紧闭，一丝光也透不进去，阴沉沉的。
他把碗轻轻放在地上，点燃三炷香插好，闭眼轻声唤：
“哥哥吃饭了。”
“哥哥吃饭了。”
“哥哥吃饭了。”
连唤三声，他才停下。
香烛燃起袅袅烟雾，在昏暗里缭绕不散。
白翎没多停留，转身回到客厅。
“好了。”
奶奶点点头，拿起筷子：“快吃饭吧。”
白翎安静地扒着饭，听奶奶在一旁絮絮叨叨：“你这都上大学了，往后还有空常回来吗？”
他想了想，大学就在本市，并不算远，只是大一规定必须住校，便轻声回道：“一周能回来一次，没课的话，两三天回来一趟也可以。”
奶奶满意地点头，又反复叮嘱：“回来了，记得要叫你哥哥吃饭，记得叫你哥吃饭……”
白翎面色平静，轻轻“嗯”了一声，垂着眼，没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安静得有些压抑。
昏暗的隔间内，在他离开后，那道红布包裹的柜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细缝。
黑暗里，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窸窣声。
白翎自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父母，从小到大，唯一相依为命的亲人只有奶奶。
奶奶是乡下村里出了名的神婆，懂阴阳、通鬼神，有一手驱邪问米的本事，只是人老了，记性越来越不好，找她的人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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