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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受不了了?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沈鉴忍住血管里翻涌的撕裂感,抹了抹头上的虚汗:“不后悔。”
妇人垂下眼,
没有哪个母亲会真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
她也一样,
就算她只养了他几年。
她压下心绪,板起冷脸:
“哼,走吧,去看看正主。”
厚重的地下室大门缓缓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一直在外焦灼等候的顾长晏立刻抬步迎上去,
眼底藏着连日积压的紧绷与忐忑,克制着颤抖,只看着妇人,眼睛里满是询问。
“主蛊已成功离开云胡体内。”
妇人言简意赅,“现在,能救那位了。”
短短一句话,让顾长晏紧绷了数十日的肩背,骤然卸下大半力气。
心口沉甸甸压着的巨石,终于松动一瞬。
“走吧。”
众人赶往次栋疗养室。
秦烨依旧安静平躺,双目空茫,面色泛着不正常的青,整个人仍然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妇人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搭在他心口位置,闭目片刻。
这叫做云胡的小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若不是遇到自己,还真没人能救快真的成为药人的秦烨。
不过,这秦烨意志力居然这么强,到现在还没有彻彻底底沦为药人。
也许别人感受不到,可她却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在与蛊虫、蛊毒做着对抗。
世界上真有这样意志力强大的人?
她到有些佩服这孩子了。
睁眼,再次取下头上那薄薄的刀片,随手朝着秦烨手腕划去。
随即转头看向沈鉴。
沈鉴点头,以意念强行操控体内新来的主蛊,发出牵引指令。
藏在秦烨心脉深处、依附主蛊共生的子蛊,瞬间接收到同族召唤。
虽然有些不明白主虫为什么要让它半途而废,它明明就快要成功了,可依旧循着主蛊的召唤,顺着血管缓缓爬出了秦烨心口。
沈鉴主动抬起手臂,任由那只子蛊顺着肌肤攀爬,毫无犹豫地钻进自己血管,与体内主蛊相融。
新一轮蛊虫入体的撕裂剧痛轰然炸开,比上次更甚。
血管、经脉、皮肉仿佛被生生绞碎。
沈鉴脸色刹那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却死死咬紧牙关,半声痛哼都未曾溢出。
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比起上辈子顾长晏所受的苦楚,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他欠他的,是他该受的罪。
妇人瞥见沈鉴苍白的脸庞,目光闪动,对着门口喊道:
“可以进来了。”
顾长晏早已在外等候多时,手心反复收紧松开,心跳狂乱不止。
听到传唤,他立刻打开门走了进去,目光紧紧落在妇人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蛊虫是取干净了。”
顾长晏心口一松,刚要松口气,却听对方话锋一转,
语气凝重:“但,事情没完。”
顾长晏心头骤然一紧,刚刚落下的心脏瞬间悬回半空:“您说。”
“云胡不仅给秦烨下了连心子母蛊,还在这两个月里,将他炼作了药人。”
妇人目光落在秦烨泛青的面庞上,面色沉重的道:
“蛊毒趁虚而入,短短两个月便渗透进他的脑神经、五脏脉络与骨髓血气,而且很深。”
“今日移走的是蛊虫,却没法一并清掉侵入体内的毒。”
她顿了顿,道出最残酷的真相:
“这两个月来,一直是盘踞在心脉的子母蛊,靠着自身蛊力,强行压住了体内的毒向外蔓延。”
“如今蛊虫离体,这份制衡也就彻底打破了。”
“十日之内,毒会全面爆发,侵蚀他的全身脏腑血脉,到那时,他依旧……救不回来。”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顾长晏所有的希望。
刚刚回暖的心,像是一下子被扔进了冰窟洞,钝钝的痛感让他全身发麻,耳鸣声不断。
兜兜转转,依旧是死局。
但他没有崩溃失态,只是抬眼望着妇人,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却依旧坚定:
“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妇人看着他眼底不肯熄灭的微光,沉默片刻,开口道:
“有办法,但缺最关键的一味主药——金月草,也叫归魂草。”
这句话,重新给绝境撕开一道生机。
顾长晏眸光骤亮,立刻追问:“哪里能找到?我现在立刻去寻。”
妇人抬手摸了摸腰间古朴的烟杆,想到这里还有位病人躺着,又别了回去,缓缓开口:
“前几年我在YN深山到是见过几株,那个时候没想会用到,便没管。前段时间我特意回去寻找,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应该是被别人挖走了。”
“但这草喜阴喜月,随月而生,不会彻底绝迹。”
顾长晏立刻抓住关键信息,语速极稳:“那它长什么样?我立刻让人全网搜寻,不,我亲自带队进山寻找。”
“它和别的草很不一样。别的草的叶子很对称,而它的叶子有圆的,有月牙形的,有椭圆形的,和月亮一样的颜色,所以叫金月草,又叫归魂草。”
顾长晏快速记牢金月草所有的特征,眉心紧蹙,他怕十天不够:
“可不可以用全身换血的方法来延缓他毒素爆发的时间?”
这也是专家们起初的治疗方案。
“行。” 妇人颔首,“全身换血,暂时置换他体内带毒淤血,强行压制毒素扩散。”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最多替你拖延四到五天。”
四五天,转瞬即逝。
可对顾长晏而言,这已经是眼下唯一的缓冲机会。
他收紧指尖的紧绷,又缓缓松开,眼底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
“够了。”
如果……这他与老天硬抢来的时间都找不到的话……
那他会陪着他,
不论是在哪。
他转身欲走,身后传来妇人的叮嘱:
“最少需要五株,缺一不可。”
顾长晏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病床平静沉睡的秦烨,
又看向面色惨白、强忍不适的沈鉴,重重点头:
“好。”
他对着二人深深鞠下一礼,姿态郑重恳切: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二位,替我护好他。”
是对妇人,也是对沈鉴的请求。
妇人淡淡颔首:“嗯,去吧。”
顾长晏不再耽误半分时间,转身快步走出疗养室,边走边拨通通讯,语速沉稳、条理清晰、果断:
“第一,全网悬赏,不计成本。打通国内外所有珍稀药草渠道,YN深山猎人、野生药植基地,高价收购金月草,有线索立刻上报。”
“第二,立刻筹备最高规格无菌手术室,全套顶尖医疗团队集合,准备为秦烨启动全身换血续命方案。”
“第三,瀚海、宏业所有安保人员,西南边境所有资源全部调动,地毯式排查YN深山,彻查所有适合金月草生长的地貌,挨个找!”
第92章 回家
走出次栋,院中的风掠过衣角,带来一丝清寒,顾长晏脚步一顿:
“夏秘书。”
“顾总。”
一直跟在顾长晏身后的夏淼淼上前,等待着顾长晏下一步的指令。
“把人给慕叔送去。”
夏淼淼应声,转身朝着主栋的负二层地下走去。
能让这女人活这么长时间,已经算便宜她了。
时隔多日,顾长晏第三次踏足YN这片神秘的土地。
下了飞机,温暖的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长晏眺望着远方连绵的青山,层峦叠翠,雾霭沉沉。
自嘲一笑。
他和这YN还真是有缘,竟总是被命运纠缠。
抬腕扫了眼腕表,现在已经是下午3:47分了。
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了,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
“出发!”
一声令下,绵长的越野车队,朝着YN各个深山密林疾驰而去。
……
帝都,
金水畔顶级别墅区内。
秦钰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指尖慢悠悠的转动着杯中的红酒,听着下面人的汇报。
“哦?金月草?”
他浅酌一口杯中的红酒,收回翘着的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转瞬间,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丹凤眼上爬上了阴冷,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恨意:
“吩咐下去,他们没找到的,给我毁了,他们找到的,给我抢了。”
“是。”
下首的属下躬身领命,转身就要往外走。
秦钰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对了,别忘了给王家残余的势力也通通气。这可是他们报仇的最好时机。”
“是。”
属下领命,转身离去。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秦钰缓步走到高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纷飞的落雪,再次抿了一口杯中红酒,嗤笑出声:
“YN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五弟,你可千万别醒过来,你醒了,我会很不高兴!
欻的一声,酒杯碎裂,鲜红的酒液喷洒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像是一朵妖艳的大丽花。
……
YN深山里,连日雨雾潮湿,越往高处越冷,全然没有YN四季如春的特点。
连着几日顾长晏都是在深山中度过,昼夜不歇。
若不是旁边的李助理每日按时提醒他吃饭喝水睡觉,他能不吃不喝的连轴在深山里转。
整整5天过去,却一点收获都没有,连半点金月草的影子都没有。
希望一天一天被碾碎,焦灼与无力感,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
直到今天下午,又出现了新的状况。
李助理快步走了过来及时汇报最新情况。
“夫人,刚其他区域的传来消息,有两拨人也在疯狂找金月草,行迹非常可疑。”
此刻,顾长晏正踩着一块山石,仰头喝水,将剩下的兜头浇了下去。
冷水浸透黑发,顺着下颌线滴落,浇灭不了眼底燃起的戾气。
“查到是谁的人吗?”顾长晏的声音很冷。
“目前还不知道是谁的人。”
顾长晏目光一凛。
立即拨通了秦延的电话:“大哥,是你派人进山寻金月草了?”
秦延那头眸色一沉:
“没有。前期去找蛊师的人还没回来。我打算明天他们回来了让梓墨亲自带队去的。”
排除。
不是秦延的人,那就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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